雖然孩子們力氣小,可十個石頭裏,總有那麼兩三個石頭能砸到上麵的錢掌櫃和馬峰,引得他們一陣哀嚎。
見許七夜和柳芸娘過來,那些孩子便一窩蜂的跑開了,又商量著去街邊逗哪家的大黃狗去了。
錢掌櫃無意間看到許七夜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即扯著嗓子大喊:
“大人!小人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不該給您出那隻顧著撈銀子的餿主意,差點壞了您的大事!”
馬峰也連忙睜開眼,跟著哭嚎起來,“是啊大人!我真的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敢出這種主意了,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聞言,許七夜來了幾分興緻,看向他們問道:“哦,那你們說說自己到底到底錯在了哪裏?”
錢掌櫃連忙答道:“我們錯在有眼無珠!大人您誌向遠大,是要成就一番轟轟烈烈的偉業,看不上那些瑣碎銀子。”
“可我們無知,我們鼠目寸光,沒看出大人您的心思,才給您出了那種主意,讓您在這小地方使勁撈銀子。”
馬峰也連忙點頭:“大人您一心為民,想收攏民心,我們卻想著壓榨百姓,搜刮油水,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罪該萬死啊!”
許七夜眉頭微皺,凝聲道:“這話是誰教你們的?難不成才過了一晚,你們就突然開竅了?”
馬峰也不隱瞞,連忙點頭道:“大人英明,正是早有個女子,悄悄指點了我們幾句,我們這才明白大人您的心思。”
“不然我們還以為大人您隻是心善,所以才收留難民,給城裏百姓發放糧食,萬萬沒想到,大人您……”
“別說廢話了。”許七夜冷聲打斷他,問道:“說吧,是誰指點的你們?”
不等馬峰和錢掌櫃回話,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位女子溫婉的聲音:“大人是在找我嗎?”
許七夜和柳芸娘循聲望去,就見一位身著靛青布衣的女子緩步走來。
女子容顏清麗,身形雖有幾分單薄,卻也有碩果暗藏,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氣質端莊嫻雅。
見到女子後,錢掌櫃連忙道:“對對對,大人,正是她指點的我們!”
柳芸娘上下打量著女子,見她容顏清麗動人,氣質嫻靜,心裏生起了幾分小警惕,纖眉微微蹙起。
女子走到近處後,對著許七夜盈盈施了一禮:“民女見過大人,見過夫人。”
許七夜看著這位陌生女子,語氣平淡:“說吧,你想做什麼?”
女子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大人此話何意?”
許七夜開門見山的說道:“你一大早就來指點這兩個蠢貨,又特意等在這裏,難道不是為了見我,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見意圖被看穿,女子也不再遮掩,當即盈盈一拜,輕聲道:
“大人果然聰慧,民女齊念君,之所以來見大人,是想替家父賠罪,還請大人高抬貴手,莫要與家父一般見識,寬恕他這一回。”
許七夜挑了挑眉:“難不成你父親犯了什麼罪,被我關進大牢?”
齊念君輕輕搖頭:“那倒沒有。”
“既然沒有被我關進牢裏,那又何來寬恕一說?”許七夜有幾分疑惑的看著她。
齊念君抬起頭,清澈的眸子看著許七夜,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大人何必明知故問?您應當知曉,讀書人最看重的便是臉麵。”
“那您為何要將蔡旭父子捧成大善人,讓滿城百姓對他們歌功頌德?還要給他們立碑,流芳百世?”
許七夜反問道:“蔡旭父子辦免費學堂,為百姓開蒙啟智,又出資修水渠,百姓們感念他們的恩德,這與我何乾?”
“大人敢說這與你無關?”齊念君眸光眸光灼灼,據理力爭道:
“若不是大人您吩咐,蔡旭父子怎會平白無故的去辦學堂?至於修水渠又與他們何乾?是大人您將功勞讓給他們的!”
許七夜沒有否認,隻是道:“是那又如何?”
齊念君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蔡旭父子為首的那批富家讀書人,和家父那些窮苦讀書人素來不和,積怨已久。”
“大人這般抬舉蔡家父子,讓他們在城中風光無限,名垂青史,家父看在眼裏,心中苦悶難當,夜夜借酒消愁,日漸憔悴。”
“大人難道還能說這一切與您無關?”
柳芸娘站在許七夜身旁,纖眉輕皺,心裏飛速思索著其中的利害關係,覺得齊念君說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許七夜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反問道:“我與你父親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的,為何要針對他?”
齊念君咬了咬唇,低聲道:“自然是因為家父和那些讀書人曾出言辱罵大人,說您是亂臣賊子,蹦躂不了幾天……”
說著,她再次躬身施禮,語氣誠懇:“是家父先得罪大人的,所以民女今日特來向大人請罪。”
“隻要大人肯寬恕家父,民女願聽大人發落,讓民女做什麼都無怨無悔!”
聽到‘願聽大人發落’這句話後,柳芸娘頓時明白了過來,感情前麵那些說來說去都是廢話!
這小妮子,居然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許七夜目光上下打量著齊念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哦?真的願聽我發落?我想做什麼都行?”
齊念君清麗的臉上浮出一層淺淺的羞赧,低頭垂眸,輕聲回道:“是,任憑大人發落。”
許七夜正想再逗逗她時,就突然察覺到腰側被不輕不重的掐了下。
他轉頭看去,就見柳芸娘臉上掛著端莊溫婉的淺笑,嘴裏擠出幾個字:“臭許郎!家裏那麼多姐妹還不夠?”
見狀,許七夜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看向齊念君道:“若是我不肯呢?”
齊念君抬起頭,剛才臉上的羞澀瞬間褪去,轉而沉靜道:“大人可曾聽過孟薑娥的典故?”
“不曾。”許七夜搖了搖頭。
齊念君解釋道:“孟薑娥是前朝之人,她父親遭貪官殘害,她為報父仇,忍辱負重嫁與了那貪官,等到洞房花燭夜時,她手刃仇敵,割下了貪官的腦袋。”
“前朝皇帝得知此事後,感念她一片孝心,赦免了她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