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有德離開不久後,城裏突然跑出了兩道身影,隔著老遠就對著許七夜興奮的喊道:“大人,原來您真在這啊!”
許七夜回頭一看,發現來的正是錢掌櫃和馬峰,兩人穿著大棉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等來到近處後,錢掌櫃扶著腰,大口喘著粗氣,“大人,我和馬員外這幾天徹夜不眠,嘔心瀝血……”
一旁的馬峰喘著氣搶過話題道:“我們根據這一個月百姓們的表現來看,發現他們效率有些低,砍的木料、石料數量不夠…”
“所以我和錢掌櫃琢磨了好幾天,終於想出了十條不錯的方法,一大早就想著找您彙報,為你分憂!”
錢掌櫃趕忙點頭附和:“沒錯,誰知我們到了林府,才知道您早就出了門,還好遇到了李員外,他說您在這……”
許七夜算是聽明白了,這兩人應該是不甘心自己就那麼被趕回家了,所以連夜想了些計策,想重新幫自己辦事。
可他有些懷疑的看著兩人:“就你們兩個能有什麼好計策?”
錢掌櫃生怕許七夜不信,於是趕忙解釋道:“大人,這可是我和馬掌櫃嘔心瀝血,熬了好幾晚纔想出的東西,絕對有用!”
馬峰也一臉自信的點頭道:“我敢保證,隻要大人您聽了,就絕對會採納的,這可都是良策啊!”
見他們兩人說的信誓旦旦的,許七夜也來了幾分興趣,想知道他們能想出什麼好計策。
於是把他們帶到了一旁的火盆旁坐下,讓他們自己給自己倒茶喝下解渴後,一個一個慢慢說。
錢掌櫃也顧不得形象了,猛灌了口熱茶後,搶先道:
“大人,我發現那些工人每天都要從家裏和林廠、礦場來回,耗費了大量時間,所以乾脆就讓他們住在山上。”
“這樣不僅節省了大量來回的時間,而且他們一起床就能幹活了,就算太陽落山了,點上火把也能連夜幹活了。”
聽到這,許七夜都有些懵了,這熟悉的配方,特孃的不就是九九六嗎?!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眼錢掌櫃和馬峰,感情黑心資本家自古就有是吧?!
見許七夜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錢掌櫃和馬峰心裏頓時一喜,覺得肯定是自己這計策太好了,所以大人才會如此!
於是馬峰迫不及待的說起了下一條:“還有就是工人每天領一升的小米實在太多了,都夠一家五口吃好幾頓了。”
“有些工人領了糧食後,會存在家裏不吃,有時還請假不來,耽誤幹活,所以糧食減少到半升,讓他們吃不飽餓不死就行。”
“這樣一來,工人們就不敢請假,家裏沒存糧了,幹活就更賣力了。”
“……”許七夜看著身前的兩位臥龍鳳雛,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錢掌櫃接著道:“還有就是大人您對他們太好了,到瞭如今連稅都還沒收,這樣不行,怎麼能讓您掏腰包養活他們?”
“現如今修牆鋪路建學堂全都要錢,地主家也沒餘糧啊,所以得收稅,人口稅不多要,每人五百文!還有冬稅……”
……
錢掌櫃和馬峰像是邀功一樣,一人說一條計策,很快就列了**條,許七夜默默無語,就這麼聽著。
馬峰似乎說累了,喝了茶後接著道:“大人,眼下就要入冬下雪了,百姓們正缺衣少炭,急需要購買柴火和衣物。”
“所以我提議你借錢給他們,利息也不多要,每月四成,沒家沒室的不借!若是有人還不上來,就拿他的妻女抵債!”
錢掌櫃笑著點頭:“大人,您不用擔心,這事我熟,隻要您點個頭,城裏的錢莊就能開起來,我已經聯絡好了幾家大戶。”
很快兩人就將十條計策全都說完了,無一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手段!
若是許七夜真執行了這十條計策,那青石城百姓的血肉還不得給他徹底壓榨乾啊!
可……許七夜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抬頭掃了兩人一眼,聲音微冷:“都說完了?”
錢掌櫃和馬峰還沒聽出許七夜的語氣有些不對勁,連忙點頭道:“都說完了,大人您覺得怎麼樣?”
許七夜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道:“那你們剛才列下的那十條計策可有抄錄下來?”
“有的有的!”馬峰連忙從懷裏摸出幾頁紙,小心又恭敬的遞給了許七夜。
許七夜接過後,沒有去翻閱,反而將不遠處正看管難民們的管事給叫了過來。
見狀,錢掌櫃和馬峰洋洋得意的抬起了頭,覺得許七夜採納了他們的計策,那他們也能跟著在其中撈不少油水了。
等那位管事小跑著來到近處後,許七夜將那幾張紙遞給了他,凝聲吩咐道:
“把這些抄錄幾份,貼在城裏告示處,並且表明這都是出自錢掌櫃和馬峰的手筆,我絕不會採納!”
話音一落,錢掌櫃和馬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不明白這麼好的東西,許七夜為何會不採納?
許七夜接著吩咐道:“還有,把這兩個黑了心腸的畜生給我掛在城裏的旗杆上,讓城裏的人都以他們為恥!”
那位管事見許七夜似乎動了火氣,不敢有所耽誤,趕忙招手喚來七八手下,將錢掌櫃和馬峰捆綁起來,押進城裏。
錢掌櫃和馬峰徹底慌了,趕忙求饒道:“大人,我們犯了什麼錯?我們寫這些可都是為了您好啊!”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以前的那些縣老爺都是這麼做的!您難道要放著大把銀子不撈?”
兩人覺得自己冤得慌,他們壓根就沒有做錯什麼,在一聲聲哀嚎中,被扭送進了城裏,掛上旗杆示眾。
處理完這兩個黑了心肝的畜生後,許七夜轉而朝東門外走去,碰到了正在空地上練武的陳山河、陳龍和陳虎等人。
陳山河趕忙收刀,帶人上前對許七夜拱手問好,許七夜和他們簡單寒暄了兩句,也知道明日就是城外新兵選拔的日子了。
這事有陳山河盯著,他不怎麼擔心,轉而看向陳虎,吩咐道:
“你帶人去把牢裏的袁克敵押上囚車,巡街幾圈,中午時在北城門上開斬,順便審問下牢裏的犯人。”
“若是有冤屈的,當場放了,若是犯了命案,罪無可恕的,直接拉出來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