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夜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道:“衙門那裏我收養了不少十三歲以下的孤兒,想讓你把他們都訓練成密探。”
“辦不了!”許長安果斷拒絕,臉貼著瓦片說道:“大人吶,這打仗是大人的事,您把孩子牽扯進來做什麼?”
許七夜鬆開了按著他腦袋的手,順勢坐在屋頂上,“誰說我要他們打仗了?這些孩子是未來的希望。”
“等五年、十年之後,我希望他們遍佈天下,行監國之責,若有不平事,他們可自行決斷,並將責任代代相傳下去。”
許長安爬起身子,一邊揉著發酸的脖子,一邊說道:
“大人吶,您纔打下了兩座城,手裏的兵最多不過一萬,離坐上龍椅還早著呢,這麼早就想培養密探,是不是太早了些?”
“再說了,我張平安雖然隻是小小的鷹衛,但好歹也是大衍朝的官員,您讓我幫你辦事,這不就是當賣國賊嘛!”
說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我許長安寧願去死,也絕不會當賣國求榮的敗類。”
“……”許七夜默然無語,從懷裏摸出一枚銅錢,緩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許長安悄悄後退了兩步,狐疑道:“大人,您就不再勸勸我?說不定你使個美人計什麼的,我就答應您了呢?”
“有美人計我自己就用了,還輪得到你?”許七夜吐槽了兩句,旋即道:“給你五秒鐘的時間逃吧,五!”
“哎?!大人,您不是玩真的吧?”許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向身後退去。
許七夜沒有回答他,而是把玩著手裏的銅錢,正想念出‘四’時,就見下方的院子裏忽然走進一位女子。
這女子約莫十**歲,穿著有些褪色的青色布裙,身形雖然單薄,模樣卻有幾分清秀,白皙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她水靈的眸子望著屋頂上的許七夜兩人,聲音有些緊張:“平安哥?你們這是做什麼?可要我去報官?”
陳平安語氣略微冷淡:“沒什麼事,這位是城裏公正無私,愛民如子的許大人,我正和他說笑呢,你回去吧。”
“可…”女子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擔憂,可她的話還沒說出,就被陳長安冷冷打斷了。
“可是什麼?不就是偷了你家的一點米嘛,又不是不還,在這樣沒完沒了的,信不信我把你賣去窯子?”
說完,他也不去看下方女子委屈的模樣,轉而看向許七夜:“大人,您剛才說的事恕我難以答應,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許長安朝轉身‘噌噌’兩步跳到了另一處房頂上,再幾個起落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
許七夜卻半點不急,將銅錢收回懷裏,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塵後,翩然落入了下方的院子中。
遠處,躲在暗處的許長安看到這一幕後,心頓時就揪了起來,這姓許的不來追他,下去做什麼?
難不成是看上了洛兒……
很快,他就搖頭否定道:“不可能!姓許的雖說是有些貪戀美色,可人品還算端正,入城後殺的都是些該死之人!”
“對,我還沒見姓許的強搶過哪家的女子,他一定不會為難洛兒的……”
許長安安慰著自己,旋即慢慢起身,準備離開青石城,換個地方……
可他才走了兩步,就突然停了下來,萬一那姓許的真的看上了洛兒,要拿她出氣呢?
想到這,許長安再也冷靜不下來了,雙手握緊,轉身朝那處小院狂奔而去。
“姓許的,你要是敢碰洛兒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他踩著瓦片一路狂奔,顧不上下方傳來的喊罵聲,內心不斷祈禱著不要發生最壞的情況……
當許長安懷著忐忑的心來到自家屋頂上時,看到的卻是一副和諧的場景。
隻見許七夜不知從哪找了把椅子,懶洋洋的坐著曬太陽,而那青裙女子手裏拿著麵包,正小口吃著。
看到許長安回來,青裙女子抬起小臉,笑著輕聲道:“長安哥,大人說這麵包吃完以前,你就會回來,沒想到是真的。”
看著她溫柔的笑臉,許七安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翻身下了院子,垂頭喪氣的走到了許七夜身前。
許七夜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怎麼不接著跑了?”
許長安低聲道:“是我輸了,您剛才說的事我答應您。”
許七夜看了眼那位名叫洛兒的青裙女子,起身道:“我在院外等你。”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了院外,門口那些觀望的百姓連忙散去了。
許長安看著他的身影,重重嘆了口氣。
見狀,青裙女子來到他身旁,神情有幾分自責:“長安哥,我……是不是壞了你的事了?”
許長安轉頭看向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道:“沒有,別多想,我一個破打更的,能有什麼大事?”
青裙女子輕輕點了點頭,旋即把手裏的麵包遞到他嘴旁,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輕聲道:“長安哥,這個給你,可好吃了……”
許長安心中微暖,低頭咬了一小半麵包,“洛兒,你先在這待著,我和大人出去辦點事,回來給你帶這麵……包子。”
青裙女子抬起小臉,溫柔一笑:“許長安哥,我等你。”
陳長安點了點,旋即朝院外走去,“許大人,剛才咱們還沒談報酬呢,我不多要,每月十兩銀子,一天六個麵包!”
許七夜看著他從院子裏走出來,笑道:“怎麼,十兩銀子你就不是大衍朝的官了?”
“嗨,別提這茬了,上麵多少年都沒發俸祿了,別說我了,就連我爹、我爺爺那份都還欠著呢!”
“不然我也不至於輪到這份上,全家窮得就剩我一個,連媳婦都娶不上,血脈都快斷了!”許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嘆氣。
許七夜帶著他朝衙門走去,道:“以後你也不用愁了,每月我給你五十兩銀子。”
“真的?不過我有話說在前頭,我雖是鷹衛,可也沒外人想的那麼神乎,本事有限,不過教些孩子是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