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經過這十幾日的砍伐,城裏囤積的木料約有五萬多方,石料則有三萬多方,燒好的木炭有七萬多斤……”
說到這,寧洛又道:“因為有部分百姓去當了兵,又加上鐵礦的開採也需要人手,所以接下來木料石料的開採會緩慢一些。”
許七夜微微頷首:“眼下木石炭都不缺了,可以適當減少人手,趁著還沒下雪,去囤積些草料,製作箭矢的木杆。”
“罪妾明白。”寧洛說著,將一本賬冊遞給了許七夜:
“大人,如今城裏黃金還有十四萬兩,白銀有還剩四十七萬兩,其中半數是銀票,城裏的糧食還剩九萬六千多石……”
許七夜接過賬本,認真翻看了起來,上麵一筆筆支出都詳細記錄在冊,小到許七夜給衙役們的賞銀等。
大的則是每天的糧食支出,城外將近一萬多位難民,加上城裏的一萬八千多位百姓,每天光是糧食就要吃掉兩千多石。
所以別看賬麵上還有九萬六千多石糧食,可也隻夠支撐一個多月了。
趁許七夜在翻看賬冊,寧洛便上前指向了‘食鹽’二字,“大人您看,城裏的鹽已經不足一千石了,支撐不了多久了。”
許七夜順著看去,果然就看到食鹽還剩九百零六石,而且每天都要消耗四五十石左右。
這鹽不光是人需要,就連牛羊馬匹都需要,若是沒了鹽,隻怕用不了多久,整個庸城就會崩潰瓦解!
林如煙蓮步輕移,來到許七夜身旁,看了眼賬冊後,輕聲道:
“鹽倒也好解決,青石城往東四十裡的海邊,有著一處官家曬鹽場,裏麵鎮守的官兵應該在三百人左右。”
趙雄也點頭道:“沒錯,那個地方我熟,大人,可要我帶人連夜奔襲而去,最遲後天就能運來鹽。”
許七夜搖了搖頭:“那曬鹽場距離這上百裡,你帶人過去不劃算,回頭我讓陳山河帶青石城的人去一趟,再給你們送鹽來。”
林清月提議道:“許郎,那你不如乾脆打下沿海的那個官家港口,如此也能撈些海貨當糧食。”
“此舉不妥。”秦素心否決了這個提議,說道:“光是我們這就有如此多的難民,隻怕海邊也是,早就圍滿了難民。”
聞言,眾人心頭微微一沉,的確,災民遍地,他們又怎麼會放過那天然的糧倉呢?
隻怕近海的魚都被吃得個七七八八了……
那又該去何處找糧食呢?
見眾人神情沉重,許七夜卻笑道:“這是好事,那些難民天天吃魚,身體受不了,我們可以用糧食低價和他們交換。”
“這樣我們不用額外派人手去打漁,也能有海鮮肉食。”
寧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可大人,我們該去哪找糧食?”
“要糧食?好辦!”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後吳總管緩步走進了大廳,他看向許七夜道:
“隻要許公子把火器圖紙交出來,咱家就能代表聖上對你既往不咎,還分封你為郡王,將整個烏拉封給你。”
廳內眾人默然不語,他們都揭桿而起,手握著兩城了,這時候你來詔安,讓他們投靠朝廷?!
寧洛捏緊縴手,目光有著幾分期待的看向許七夜,若是可以的話,她想讓寧家光明正大的生存下去……
許七夜卻是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心動,一個區區郡王,是不是有點看不起他了?
吳總管循循善誘:“許公子,隻要你點頭,不僅能立刻成為郡王,世襲罔替,咱家還上書一封,從江南調五萬石糧食上來。”
“江南水師的名號你應該也聽說過吧?戰船那是出了名的快,保證一個月內,糧食就會送到烏拉。”
許七夜語氣平淡,下了逐客令:“吳總管若沒什麼其它要說的,就先退下吧。”
“你就不心動?”吳總管神色有幾分意外,又補充道:“你還想要什麼,咱家也不是不能談。”
“哦?”許七夜來了幾分興趣,似笑非笑道:“若真能談的話,你問問那狗皇帝,願不願用母儀天下的皇後來換,順便再送幾個貴妃。”
眾人:“……”
不是,你這是談條件?
分明就是饞人家皇後、貴妃的身子!!
雖然早知道許七夜是個眼裏無君無父的狂徒,可聽到這話,吳總管老臉都氣綠了,牙齒更是咬得哢哢作響!
最終,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了大半天,才捏著鼻子道:“若聖上同意,那許公子願意交出火器圖紙?”
許七夜緩緩搖頭:“不願意。”
“什麼?!”吳總管徹底綳不住了,破口大罵:“聖上不同意你不給,同意了你還不給,是不是耍咱家?!”
“是你先耍我的。”許七夜神情漸漸凝重,“我手握火器,還怕打不進京城?到時皇後、貴妃、太後不都是我的?”
吳總管聽得目瞪口呆,剛才還沒太後的,怎麼又加上了,你這是想當聖上的後爹不成?!
好一會兒後,吳總管嘴裏才憋出幾個字來:“亂臣賊子!!”
“多謝誇獎,吳總管可還有話說?”許七夜輕飄飄的說著,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吳總管深深的看了許七夜一眼,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猛的從腳底升起起。
彷彿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蛟龍,那無聲的威壓令他坐立難安。
而這種令人心悸的感覺,他此生隻在已逝的先皇身上感受過……
“咱家隻是來提醒許公子,過了今晚,城裏就搜查完了,明日該動身去青石城了。”
說罷,吳總管緩緩轉身離去,內心一直在期待著許七夜能夠迴心轉意,叫住他,說願意用火器圖紙交換郡王爵位……
奈何,他才轉身走了兩步,許七夜就回頭和眾人繼續商量了起來,絲毫不把剛才的事放心上。
許七夜道:“糧食的問題你們不用操心,城裏有難民多金銀,還怕換不到吃的?這事我會想辦法的。”
林清月忽然道:“對了,許郎,這麼說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芸娘姐她們的見麵禮還沒準備呢,娘親,你陪我去挑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