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等人神色緊張無比,不知道許七夜深夜將她們叫出來是做什麼。
尤其是當看到街角陰影處,蹲守著二十多位手持利刃的壯漢後,她們臉色發白,腿都嚇軟了。
當看到穿著軍大衣,將手放在木桶上方的許七夜後,鄭氏如見救星,急忙帶著家眷走了過去,聲音輕顫:
“許大人,是不是劉家中又有人犯下案子了?您隻管處罰就好了,罪妾自然不敢阻攔。”
也不知是夜間的風冷還是什麼,她身後的那二十多人瑟瑟發抖的點頭:“對對對,大人儘管抓犯事的人就好了……”
許七夜將手放在木桶上方,抬眼看向半老徐娘鄭氏:“聽說你們劉家中有人對我不滿?”
鄭氏臉色大變,急忙辯解道:“那隻是家中幾個不懂事的晚輩而已,而且他們已經脫離了劉家,和我等無關!”
她身後,有位嬌媚的女子雙肩輕顫,也點頭道:
“對對對,大人,劉昆等人已經脫離了劉家,若是他們做了違法亂紀的事,大人儘管處置!”
劉家的這二十多人裡,女眷佔了三分之二,此刻也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許七夜看了眼她們,似笑非笑:“你們難道不是一家人?不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聞言,劉家眾人神情僵硬,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鄭氏微微上前幾步,賠笑道:“大人,若劉昆等人犯了事,那死有餘辜,就算大人不動手,我也是要清理門戶的。”
說完,她這纔看清原來那木桶裡裝著的是火盆,許七夜將手放在木桶上,其實是在烤火。
見她湊過來,許七夜不冷不熱道:“若是夫人真肯清理門戶,我等今晚就不會在這受冷風了。”
聽到這話,鄭氏和劉家行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原來不是為了清算他們,而是劉昆那幾個蠢貨又惹事了……
“大人說的是,是罪妾的錯,沒有管好家人。”鄭氏小心翼翼的說著,旋即就做了個大膽的舉動。
隻見她主動伸手抓住許七夜的手,隨後放進了自己的衣襟中……
許七夜眉頭微皺,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鄭氏柔聲道:“天寒地凍的,還望大人讓罪妾盡綿薄之力。”
見她如此有心,許七夜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扭頭看了眼身旁的趙雄、劍書生等人。
趙雄等人也極為懂事,早早就將頭縮在軍大衣裡,烤著炭火,閉目養神了。
見狀,許七夜便又掃了眼劉家眾人,她們同樣低著頭,非禮勿視。
“行了,退到一旁等著。”許七夜凝聲吩咐道。
劉府眾人如釋重負,急忙站在一旁的陰影裡,如受驚的鵪鶉般站著。
鄭氏卻沒動,依舊當著人形暖手寶。
許七夜低頭看向她:“愣著做什麼?”
鄭氏柔柔一笑:“能為大人分憂,是妾身的福分。”
見她如此,許七夜便沒再說什麼,將木桶往她那裏移了點,隨後同樣閉目養神。
鄭氏乾脆坐在一旁的石階上,伸手烤著炭火,輕聲道:“大人,罪妾想讓女兒認你為義父……”
“別得寸進尺。”許七夜眼都懶得抬一下。
見狀,鄭氏輕輕抿了抿唇,不再多言,轉而幫他捶著腿。
……
今夜無月,寒風格外刺骨。
在街道上站了兩三個時辰,劉家眾人差點被凍成了孫子,身子縮成一團,牙齒都在打顫。
此刻,她們無比羨慕坐在許七夜身旁的鄭氏,不僅分到了件軍大衣,還能坐在木桶旁,給裏麵的火盆加炭。
許七夜看了天色,估計現在應該快半夜一兩點左右了,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城外那群難民怎麼還不行動……
雖說他有著人形暖手寶,可誰願意在寒風裏坐一晚,他想回去睡進溫暖的被窩裏,華麗再抱個豐韻少婦……
“哢噠!”
就在此時,城牆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刺耳。
許七夜瞬間抬頭看去,閉目養神中的趙雄、劍書生、楊宗、董貫也猛得睜開了眼,投去了目光。
街道兩側的弓弩手也全都精神了起來,從衣袖中掏出雙數,摸在冰冷的弓弩上。
此刻,城外的牆角下,聚集了黑壓壓的五六百人,手裏拿著扁擔、鋤頭等農具,冷得縮著腳脖子。
劉昆目光快速掃了眼人群,低聲道:“不能再等了,沒來的就算了!”
一位同樣從劉家脫離的青年有些擔憂道:“昆哥,要不還是算了,那姓許的可是殺了一千多號土匪……”
“啪!!”
劉昆揪住他的衣領,甩了他一個**兜,惡狠狠道:
“閉嘴,你爹的仇不想報了?那姓許的靠的是手裏的火器,沒了火器,他啥也不是!!”
說罷,他鬆開手,看向身旁的難民們:“今晚那姓許的喝醉了,是難得的機會,別忘了,你們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裏!”
“若是拿不回來,不僅你們,你們的子孫後代要永遠給他當狗,一輩子乾這種重活,沒有出頭之日!”
“你們若是不幹,等進了城,我第一個殺進寧府,撲上去擋住火器,你們在一起棍打死姓許的!然後徹底掌控庸城!”
聞言,難民們紛紛熱血上湧,表示大家要死一起死,要富貴一起富貴,絕不會讓劉昆一個人去擋火器!
劉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讓一位人手靈活的漢子順著剛才丟上城頭的繩索爬進去,再悄悄把城門開啟。
那位漢子點了點頭,腰間別著把匕首,在掌心吐了口唾沫後,開始沿著繩索往上爬,不一會就上去了兩三丈。
正當底下眾人都感嘆他的身手時,就見後方的棚屋裏,一位漢子打著哈切,一邊解著褲襠,一邊往外走。
隨後他便來到牆角處,正準備方便時,突然注意到了蹲伏的眾人,睡意瞬間消散,睜大眼睛問道:“你們這是做……”
“砰!”
漢子話音未落,有人就拿著鋤頭狠狠砸向了他的後腦勺,半個腦袋瞬間凹陷了下去。
劉昆冷冷看了眼地上的屍體,說道:“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不好好睡覺,大半夜出來閑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