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裏這位懷孕的女子名為戚香兒,本來她在秋後就該被千刀萬剮而死,可這縣令卻遲遲沒有執行。
這不是因為縣令有良知,而且寧晏看上了戚香兒的容貌,隔三差五的就來牢裏勸戚香兒從了他。
戚香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自然不會屈從對方。
若不是她懷著身孕,想保留丈夫最後的血脈,早就自盡而死了,絕不會忍辱偷生到現在!
聽完戚香兒的講述,那十三位女獄卒眼眶都紅了,對她的經歷都有幾分感同身受,她們又何嘗不是被於洪給逼的……
九夫人、十四夫人、十五夫人也暗自嘆了口氣,她們在大宅門裏待久了,類似的事見得太多太多了。
許七夜沉吟道:“僅憑你一言,無法確定事情的真偽,你可敢隨我去寧府和寧晏對峙?”
“有何不敢!!”戚香兒恨得咬牙切齒道。
聞言,許七夜開啟牢門,讓兩位女衙役攙扶起她,隨後帶著她們走出了這昏暗、潮濕的牢房。
等到了外麵,眾人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呼吸著新鮮空氣,頓時有了種活著的感覺。
看守牢門的衙役見許七夜帶出了幾位女囚,連忙開啟了牢門,問道:“大人,您這是要當眾處刑她們?”
聞言,九夫人、十四夫人、十五夫人三位女子臉色蒼白,嚇得腿都軟了,若不是有人扶著,早就跪下了。
戚香兒也猛得抬頭看向許七夜,難道她相信錯人了?
許七夜無語的看了這兩位衙役一眼,解釋道:“她們在這裏不方便,所以我帶走了,以後會專門建一間關押女子的牢房。”
“原來如此,感情是我們兄弟誤會了。”那位衙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帶著眾女走出大牢後,許七夜回頭吩咐道:“讓葉青和陳虎來大牢一趟,查清裏麵那些犯人是不是被冤枉的。”
“若是被冤枉的,或是犯了些小事,懲戒一番後放了,若是犯了重罪,或沾了人命的,立即處死,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兩位衙役連連點頭,表示立馬就去辦。
許七夜這才滿意的帶著眾女離去,隨後他讓兩位女獄卒扶著戚香兒和自己去寧府。
至於其她的人則是帶著三位夫人回衙門,暫時先安置在那裏。
帶著戚香兒去寧府的路上,許七夜問她用不用沐浴換身衣物,結果戚香兒搖頭拒絕了,隻想早點看到寧晏的下場!
許七夜也沒再說什麼,而是專心的趕路。
一路上,百姓們見到許七夜後,紛紛恭敬的退到一旁,行禮問好。
有人認出戚香兒就是那個謀害親夫全家的女人後,上前問道:“大人,您是不是又要處決犯人了?”
看著大肚子的戚香兒,有些婦人不忍心道:“大人,她還有懷有身孕,這樣做是不是有傷天和啊?”
“有傷什麼天和?她勾結姦夫,謀害了夫家七口人,這種惡毒的賤人,早該去死啦!”
“她雖然該死,可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啊。”
……
見百姓們各種咒罵著自己,戚香兒咬緊牙關,默默低下了頭,
許七夜則是沉聲道:“此案還沒有下定論,任何人都不能非議!”
話音落下,街道上頓時安靜了下來,有人疑惑道:“大人,這案子早就判了,戚香兒也簽字畫押了,怎麼又不做數了?”
許七夜解釋道:“前任縣令勾結城裏富人,欺上瞞下,做的傷天害理的事還少了?這樁案子還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
“再說了,你們說她該死,那她勾結姦夫的時候你們誰看到了?她殺人的時候,你們也看到了?”
聞言,百姓們愣住了,隨後才低聲議論道:“是啊,之前的李縣令就是個會撈錢的大草包,他哪會判什麼案子!”
“我當初就覺得這案子蹊蹺,一個弱女子,就算有姦夫,又怎麼能毫髮無傷的殺了十幾個人?”
“嘿,聽大人的意思,戚香兒這是被大戶勾結官府給害了?”
“那可不是,如今城裏隻有寧家一家大戶,看來有好戲看了……”
……
聽到百姓們態度的轉變,戚香兒眼前有水霧瀰漫,抬起髮絲淩亂的頭,深深看了眼許七夜的背影。
之後再無意外,許七夜很快就帶著戚香兒來到了寧府外,身後跟著大批來吃瓜的群眾。
寧府內,寧洛坐在一張桌子後,忙得焦頭爛額,這裏才核對了今日糧食的發放數目,那裏就又要算給難民們治病花的錢。
不止如此,給爛泥巷那些窮人的補償,明日城裏工匠應該修整那條街道,織布機的定做,城裏女子織的布還沒有驗收……
她正忙著,就見一位丫鬟焦急的跑了過來,稟告道:“小姐,不好了,大人他來了!”
寧洛頭也沒抬,不以為意道:“他來就來唄,早就說了,寧府和他家沒什麼區別。”
“哎呀,不是!”丫鬟連忙補充道:“小姐,大人他還帶著位犯人,身後還跟著大批百姓!”
“哢噠!”
寧洛手中的毛筆落了地,不敢置信的起身看向丫鬟:“那位犯人是男的還是……”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許七夜帶著戚香兒已經進入了大堂內。
看著許七夜微沉的神情,寧洛心頭一涼,連忙上前恭敬的行禮道:“罪妾見過大人!”
許七夜微微頷首:“起來吧,讓寧晏過來見我。”
寧洛沒敢起身,而是小心的道:“大人稍等片刻,寧晏他正帶人負責製作織布機,我這就讓人去叫他。”
“告訴他,讓他快點,我的耐心不多了。”許七夜點了點頭,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示意讓戚香兒坐下。
寧洛連忙吩咐丫鬟去叫寧晏,隨後又讓人給許七夜等人上茶,這才偷偷看了眼神情憔悴,髮絲淩亂的戚香兒。
當看到戚香兒那雙冰冷、充滿仇恨的眼睛後,她頓時覺得渾身發涼,看來這次寧晏為寧家招惹了一個大禍!
她正想著該如何解決這次的事,就聽許七夜問道:“城裏的事務你也處理了幾天,我想是時候找些人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