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衙門，許七夜本想找陳虎帶路，可左右找了幾圈，就是沒看到陳虎。
然後他就近叫住一位衙役，詢問對方陳虎去了哪裏。
那位衙役看到許七夜身旁的林清月後，就支支吾吾了起來，最後說道：“大人，陳虎他公幹去了。”
“公幹？”林清月頓時來了幾分精神：“城裏出案子了？”
那位衙役連忙搖頭道：“沒有，城裏一切太平。”
“既然沒出案子？他公幹哪門子？”林清月臉上滿是疑惑。
就連許七夜也有些不解的看著對方。
見狀，那位衙役才硬著頭皮道：“大人，您忘了昨天您帶我們去的那地方了？陳虎他就是去那裏公幹了。”
去宜春閣公幹？！
許七夜有些意外，然後才反應過來，這衙役說‘公幹’是為了幫自己在林清月麵前遮掩。
若是讓林清月知道她的許郎去那種地方，還不得咬死他啊！
於是許七夜咳嗽一聲後，點頭道：“嗯，陳虎這小子，打小我就看他行，居然這麼用功，還知道公幹去了。”
林清月也點頭道：“是挺努力的，許郎，回頭你好好賞賞他，給他陞官。”
他去青樓，我還要賞他，給他陞官？！
許七夜都不敢想自己要是真這樣做了，隻怕手底下這些人以後還不得天天睡青樓啊，美其名曰都是為了陞官！
“嗯，這事回頭再說。”許七夜將這個話題帶了過去，看向那衙役道：“帶我們去看看那位土匪大當家的。”
那位衙役點了點頭，把把許七夜和林清月領到到了衙門後麵的一間柴房，才推開門，一股惡臭就撲麵而來。
隻見袁克敵被砍掉的手腳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脖子上栓著一個大粗鐵鏈，像是條狗一樣被拴在角落。
他正躺在一堆雜草上睡覺，身旁擺著個破碗，裏麵還有點小米粥，惡臭就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斷手斷腳以後，他想方便都不行了，隻能拉在自己身上。
衙役解釋道：“大人，這人屬狗的，不識好歹，本來葉青想過幫他，誰料他上來就咬了葉青屁股一口。”
看著蓬頭露麵，躺在稻草上，比城外那些難民還要狼狽的袁克敵，誰能想到幾天前他還是威風凜凜的土匪頭子？
袁克敵慢悠悠睜開眼皮，看清是許七夜後，眼底閃過了一抹濃重的怨毒，就好像搶妻殺父的仇人在眼前一樣。
緊接著，他將目光看向林清月，獰笑道：“呦？你們想通了，竟然送來位這麼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來給大爺……啊啊啊！！”
他話音未落，許七夜就上前兩步，用力踩在了他那剛癒合的傷口處，鮮血頓時染透了繃帶。
許七夜淡淡道：“我知道你是想惹怒我，好讓我殺了你，徹底解脫，可你想錯了，惹怒了我，我隻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腳下猛然用力，袁克敵臉色頓時煞白，慘叫聲愈發的淒厲，額頭更是有豆大的汗珠滴落。
見袁克敵疼得險些昏死過去，許七夜抬起腳，譏諷道：“堂堂二虎山的大當家，這就受不了了？想想那些被你殺死的百姓！”
袁克敵眼睛發紅，大口喘著粗氣，看向他道：“想問什麼，直接說吧。”
林清月眸子死死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可還記得被你殺死的林祿？”
袁克敵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殺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怎麼可能記得所有人都名字？”
“三年前，他從南方回來，還請了一百多位鏢師，可全都被你們殺了，你怎麼會不記得？！”林清月情緒越說越激動。
袁克敵依舊隻是淡淡的一句：“不記得。”
林清月眼眶發紅，攥緊拳頭道：“你憑什麼不記得？！他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殺他？！”
“……”袁克敵本還想譏諷一番，可看到一旁的許七夜後，乖乖閉上了嘴。
“為什麼你們要殺我爹？！為什麼你們你們要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你根本就不配活著！”
林清月還越說越激動，乾脆抄起一根木棒，就要狠狠砸向袁克敵。
最終，還是許七夜攔下了她，柔聲道：“他是該殺，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送回青石城，當著所有百姓的麵再處決他！”
袁克敵似乎想到了自己那幾位兄弟的慘狀，他實在不願看到自己被那些如豬狗一樣低賤的百姓給殺死，於是他大聲道：
“我想起來了，你爹是青石城的人，他剛從南方做完生意回來，還帶來了位江南的歌姬，對，那歌姬水靈得很！”
“我當著他的麵享用了那位歌姬，然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折，他跪在地上哀求我，可我最後還是一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沒錯！是我殺了你爹，你快來為你爹報仇啊！”
這次，許七夜沒有再攔，而是給林清月遞了把匕首。
林清月接過匕首，在袁克敵期待的目光中走向他，隨後……割掉了他的一隻耳朵。
她把那隻耳朵扔在地上，狠狠踩成了爛泥，最後將匕首還給了許七夜。
袁克敵半邊臉上滿是血，他不甘的吼道：“這算什麼？！你應該殺了我的，殺了我為你爹報仇！！”
林清月冷冷道：“是不是想到死在那些被你看不起的百姓手裏，所以你怕了？嗬，你這樣的畜生也有怕的時候？”
袁克敵抬頭看向許七夜，吼道：“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你，是全部，隻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我知道鎮北王在遼東的所有人馬！我還知道他造反的計劃！隻要你給我一個痛快，這些我全都能告訴你，怎麼樣？”
“你覺得我會把一個區區鎮北王放在心上？”許七夜可憐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對身旁的衙役吩咐道：“把他嘴堵上。”
那名衙役點頭，順手從袁克敵的衣物上割下幾塊破布，狠狠塞進了他的嘴裏。
隨後在袁克敵幾乎絕望、哀求的目光中，許七夜帶著林清月離去了，柴房的門也重重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