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不,準確來說是兩丈寬的土溝對麵,那十幾人麵對許七夜的質問,神色各不相同。
首先是那三位和尚,為首的高僧約四十多歲,生得橫眉豹眼,倒有幾分佛怒金剛的架勢,他右手輕撚佛珠,淡然無比。
其餘兩位則是十五六歲出頭的小和尚,一人揹著包袱牽著馬,另一人手持九環佛杖,佛杖上似乎有血。
那兩位背劍的俠客看起來像是一對父子,兩人左手皆是藏於袖中,警惕的看著許七夜拿槍的右手。
那位麵色白凈的年輕男子則好奇的打量著許七夜,他五官精緻分明,唇紅齒白,端得是一位玉麵小郎君。
更難得的是,此人舉手投足間還帶著些許貴氣,當真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別說女人了,就連許七夜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至於那位身材佝僂的老者嘛,一臉的輕鬆淡定,甚至目光越過許七夜,看向了他身後,似乎在尋找什麼……
其餘那六人都是男子,穿著尋常百姓的衣物,他們神色惶恐的看著許七夜,身體甚至忍不住在發抖。
這些人中,到底誰是土匪呢?
老者收回渾濁的目光,指了指那六位瑟瑟發抖的男人,說道:“他們都是土匪……”
“砰!砰!砰……”
老者話音未落,槍聲就已經響起,子彈嗖嗖嗖的飛出,剎那間就有四人眉心多了個血洞,直挺挺的倒下。
其餘有兩人拔腿就跑,還有一人跪在地哀求道:“祖宗!饒命啊!我是二虎山豹營的一員,我什麼都招!”
回應他的是一顆冰冷的子彈,活口已經夠多了,不需要了。
許七夜接著瞄向已經跑出去七八米遠的兩人,果斷開槍。
“砰!砰!”
子彈瞬間激射而出,就在這時,那位背劍的中年人動了,左手猛的一甩,一柄三寸長的暗器頓時飛射而出,擊偏了一枚子彈。
“噗!噗!”
其中一顆子彈精準的爆開了一人的腦袋,另一顆則射偏了,打在地上,激起了一陣塵土。
這讓最後剩下的那人連滾帶爬的越跑越遠了。
這時,背劍的中年人開口解釋道:“那人隻是個普通百姓,不是土匪。”
“你說不是就不是?”許七夜把玩著手槍,神情淡然,知道他這是遇上江湖中的高人了。
背劍的年輕俠客帶著些許傲然道:“我們來自九劍山。”
“那又如何?”許七夜神情平靜的問道。
年長的俠客還好,可年輕的俠客卻綳不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許七夜,手指幾乎忍不住拔劍了。
他無法接受有人居然敢如此輕視九劍山!
可他不知道的是,許七夜壓根就沒聽過九劍山,更別提輕視了……
這時,一旁撚著佛珠的高僧開口道:“九劍山是江南第一大宗,正道魁首,這兩位是宗主楚天,少宗主楚南。”
楚南,這名字是認真的?
許七夜嘴角忍不住上揚,同時心裏有些意外,他們來自江南,該不會是來找施紫和施涴的吧?
“我們此行是為了找人,對了,忘了介紹,貧僧悟塵,來自中原爛陀山,這是兩個徒兒慧色,慧財。”高僧和藹說道。
“阿彌陀佛,小僧見過施主。”兩個小和尚念著佛號見禮道。
許七夜微微點頭道:“見過大師,小道乃道門中人,人送外號‘道門小銀龍’。”
‘龍’字一落,這幾人頓時有些詫異,要知道,這個字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那位身材佝僂的老者目光更是微凝,冷哼道:“年輕人,莫要仗著有火器就能狂妄,須知天外……”
“砰!砰!砰……”
許七夜懶得聽他的指指點點,直接舉槍就射。
才兩丈距離,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可這老者著實不一般,許七夜舉槍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危險,瞬間向後逃去。
老者一步躍到兩丈開外,這時,子彈射了過來,他連忙扭動身體,最終才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一流高手能躲箭,這老頭能躲手槍子彈,應該是宗師級別的了……
“年輕人,你不講武德,居然偷襲我一個老人家!”老者氣勢洶洶的瞪著許七夜,看得出他很生氣。
高僧連忙打圓場道:“道友息怒,這位吳總管來自大內,隻是較為在意道友的稱號,並無其它意思。”
說完,他又看向老者道:“吳總管,你我初來此地,免不了要麻煩這位道友,難道你想誤了大事?”
那位老者冷哼一聲後,這才拂袖作罷。
許七夜則是有些震驚,來自大內,那不就是皇宮裏的死太監?!
到底要找什麼人,不僅出動了江南劍宗的宗主,中原佛門的高僧,還有皇宮大內的絕頂高手?
不過以施紫的美貌,這樣興師動眾倒也能理解……
許七夜接著看向了那位白凈貴氣的美男子:“兄台是哪裏的高人?”
白凈男子拱手客氣道:“在下薛九,算不得什麼高人,隻是四處遊歷,昨晚城破後逃了出來,恰好來到此地而已。”
有如此俊朗的外表和貴氣,鬼纔信這人沒有開頭……
不過既然對方不願意說,許七夜也不好多問,他看向悟塵高僧道:“敢問大師們千裡迢迢的趕來,是想找什麼人?”
悟塵斟酌道:“隻能告訴施主是兩個女人。”
果然,十有**就是施紫、施涴兩位絕色美人了……
許七夜搖頭嘆道:“世道亂成這樣,災民遍地,要找兩個女人何其難,而且,隻怕……”
眾人一陣沉默,他們一路走來,賣妻賣女,易子而食,煮香肉……這些還見得少嗎?
“哼,若找不到,那就會有很多人跟著陪葬!”吳總管沉下臉,聲音冷漠的說道。
牽扯到皇家,宮裏頭,那再小的事都是天大的事。
難道施紫是當今皇後?
不可能,哪有皇後亂跑的……
應該是那狗皇帝看上了她,可施紫不想嫁,於是就帶著侄女逃到了這裏……
嘖嘖,這朝廷都要亂了,那皇帝還想著娶美人,難怪天下都快亡了,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