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陳虎將那群衙役押到一旁,兄弟倆帶著陳家溝的村民們去另一邊低聲商量了片刻。
等商量結束後,三十多位村民惡狠狠的圍著那十多位衙役,衙役們則瑟瑟發抖,像是被餓狼盯上的小綿羊。
陳虎沉聲問道:“你們過去抓到犯人都怎麼處置?”
一眾衙役麵麵相覷,不知道陳虎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葯,於是誰都沒有吭聲。
最後還是那位留著山羊鬍的衙役回答道:“我們抓到犯人,先問他身上有沒有命案,如果回答沒有,那就打一頓,再問。”
“如果真沒有命案,就看身上有沒有贓,有贓就詢問來源,沒有就再打一頓,再問……”
陳虎點了點頭,活學活用,當即就喝問道:“說,你身上有沒有命案。”
山羊鬍衙役連忙搖頭:“沒有……”
“不老實,打!”
陳虎一聲令下,帶著兄弟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哎呦,別打臉……”山羊鬍衙役連忙哀聲求饒,不一會就被打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兩顆。
打完之後,陳虎又問道:“現在該說了吧,你身上有沒有命案?”
“真沒右……”山羊鬍衙役瘋狂搖頭,說話都漏在風。
陳虎這時纔看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那堆銅錢,質問道:“說吧,這些是從哪來的?”
山羊鬍衙役哪裏敢說實話,連忙道:“我撿的……”
“撿的?為啥我們就撿不到?還不老實,再打!”
……
就這麼一會兒,山羊鬍衙役就被打了五六頓,他心裏後悔到了極點,自己剛才為啥嘴賤,偏要說“打一頓再問”?
後麵那些衙役看著他的慘狀,也在瑟瑟發抖,同時心裏把山羊鬍衙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排隊的那些難民都伸長脖子看熱鬧,心裏暗暗叫好,沒想到這些衙役居然也有今天!
許七夜也沒有出聲阻止,反正這些衙役也不是什麼好人,就任由陳虎他們折騰算了。
後麵跟來的那些難民問清楚情況後,也去排隊了。
沒一會兒,粥棚裡忙碌的馬峰就一路小跑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道:“城主大人,粥煮好了!”
許七夜點了點頭,帶著李有德去粥棚看了眼,九大鍋金燦燦的小米粥,咕嚕嚕冒著熱氣,都是筷子能插進去的濃粥。
他滿意的道:“行,施粥吧!”
“好。”李有德連忙點頭,招呼下人把粥都舀出來放進乾淨的木桶裡,好把鍋空出來,煮下一批。
一陣忙碌過後,煮好的粥都盛了出來,粥香四溢,那些難民全都伸長脖子,下意識的舔著嘴唇。
“都排隊啊!誰要是哄搶搗亂,那就沒他的份!”李有德拿著大鐵勺,敲了敲木桶的邊緣,威脅著說道。
等難民們都按順序排成兩列以後,李有德就開始給他們施粥,不論年齡大小,每人都是兩大勺的濃粥。
範大彪是第一個領到粥的,看著香噴噴的粥,他心急得很,簡單吹了兩下,就往嘴裏倒。
“嗷哇…”
結果被燙得一陣怪叫,可範大彪就是捨不得吐掉這燙粥,硬是吃進了肚裏。
眾人見了他滑稽的模樣,忍不住又是一陣鬨笑,可都吸取了教訓,接下來不論他們有多餓,都會把粥吹涼了再喝。
那位老者安頓好孫子後,便拿著半塊碎銀子想來買粥。
李有德有些不好做決定,便抬頭看向許七夜,徵求他的意見。
許七夜道:“給他兩碗,不過要排隊。”
李有德點了點頭,接過銀子後,給老者發了兩個陶碗,打發他去後麵排隊了。
沒一會兒,空地上就站滿了領到粥的難民,他們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陶碗,再燙也不敢鬆手。
隨後他們用嘴吹涼最上麵的那層小米粥,差不多後,就小口喝著,表情陶醉又滿足,彷彿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這時,沉重的城門“吱呀呀”開啟了,金泉寺的僧人推著五六輛裝滿屍體的板車走了出來。
他們將這幾車屍體倒入了不遠處的火葬坑裏,堆上乾柴稻草,最後點火。
火逐漸旺盛,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空氣中也漸漸瀰漫著一股焦糊的臭味。
難民們認出了那些屍體正是之前衝進城裏的那些難民,沒想到他們居然會落到這樣的下場,最後化為一堆焦炭……
他們嘆了口氣,更加小心的捧著手裏溫暖的粥碗,在寒冷的夜晚裏,小口喝著……
範大彪喝完粥後,連碗都舔了個乾淨,有些意猶未盡,最後摸著肚子走向許七夜:“城主大人,俺能再……要一碗嗎?”
許七夜看著人高馬大的範大彪,要是敞開了肚子給他喝,隻怕半鍋粥都不夠他吃,便說道:
“今晚就先一人一碗吧,後麵還有人沒喝到,沒吃飽的話就去那邊領兩碗薑糖水喝,驅寒還能頂飽。”
“糖水?”範大彪眼睛都亮了,要知道糖可是奢侈品,窮人一年到頭都不一定們嘗一會。
向許七夜道謝後,他連忙跑去領薑糖水了,等嘗了一小口後,六尺多高的漢子,眼眶頓時紅了。
“我的兒啊,你要是能活到現在,也能有糖水喝了……”
他這一嚎,讓不少難民都想起了自己的親人,都悄悄抹著眼淚。
許七夜見不得這場景,和李有德打過招呼後,身形猛然一躍,猶如旱地拔蔥般直飛三四丈,穩穩落在了城牆上。
這輕巧的身手看得眾人睜大了眼睛,有幾分難以置信。
李有德也頗為震驚,旋即連忙道:“都看到了沒有?這就是青石城的城主,這本事誰比得過?”
“而且給你們施粥也是他的意思,跟著他還愁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說完,他把勺子遞給了一旁的下人,自己盛了碗薑糖水,在一旁悠閑的坐了下去。
馬峰和朱掌櫃見狀,連忙過來拍起了馬屁:“李掌櫃慧眼識珠啊,居然早早的就傍上了許城主這大腿……”
“李掌櫃,我們相識多年,能透個口風嗎,許城主讓我們來這,不會隻是簡單的施粥吧?”
李有德美滋滋的喝了口薑糖水,意味深長的道:“路就在你們腳下,該怎麼走難道還要我指出來?”
馬峰和朱掌櫃對視了一眼,神情帶著幾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