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夜點頭,解釋道:“不是新建一座城,而是以青石城為核心,圍著它向外發展,修建城牆,供這些難民居住。”
李有德興奮的搓著手:“這可是個大工程啊,若是建成以後,隻怕青石城會成為方圓百裡的第一大城!”
許七夜笑著道:“離那天還早著呢,眼前最重要的是留住這些難民,讓他們成為外城的建造者,也就是第一批居民。”
李有德也知道建造城池是個大工程,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道:
“眼前這些青壯男丁少說也有兩千多人,加上南門那邊的婦孺,總共有五六千人,若是全部來建城的話,應該用不了幾年……”
許七夜道:“再過幾天,趕來的難民會越來越多,等到入冬時,我估計城外的難民可能會有兩三萬人。”
李有德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兩三萬人……我真能管得過來?”
許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別有太大的壓力,我相信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見許七夜如此信任他,李有德感動得一塌糊塗,重重點頭:“妹夫,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吧,我豁出去了也要給你好好乾!”
似是覺得自己話說得太滿了,他又笑著補充道:“嘿嘿嘿,如果到時遇上什麼麻煩事,我肯定會來請教妹夫你的。”
“到時再說吧。”許七夜笑著道:“對了,糧食的問題你不用操心,除了二虎山上的那些糧食外,我另外派人去買了。”
“哦。”李有德點了點頭,心裏雖然疑惑,可也沒繼續問。
許七夜看了眼他頭頂包著的紗布,問道:“還沒來得及問你家裏的情況,除了東西被搶外,有幾人受傷?”
“也沒多少人,就是我兩個夫人被踢了一腳,沒什麼大事。”李有德嘿嘿一笑,故作輕鬆的說道。
“王瀚那幫孫子來得急,隻搶走了明麵上值錢的那些東西,有些私房錢和藏在暗處的寶貝沒被他們發現。”
他嘴上說得輕鬆,可實際這一次李家損失了至少一半的家產。
不過這些都遠遠比不上他身上的那顆玻璃珠……
許七夜安慰他道:“放心吧,等外城建起來,你日後賺到的錢,會是現在的萬倍不止,是你想像不到的天文數字。”
李有德聽得眼睛發亮,重重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妹夫,我覺著朱掌櫃那老小子肯定不老實!”
“連我家裏都能藏下些私房錢,他的錢莊守備森嚴,怎麼可能所有銀子都被搶了!”
許七夜看了眼在粥棚下忙碌的朱掌櫃,淡淡道:“這就是我為何特意要帶他出來的原因。”
“若是天亮前他能來主動坦白,我或許會饒他一命,若是不來,堅持說銀子都被搶光了,嗬嗬……”
話到這就不必再說下去了,許七夜今天殺的人不算少,不介意在多一個。
李有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朱掌櫃忙碌的背影,啐了口唾沫:“呸,這老小子的心是真特孃的黑!”
“竟想趁著亂子把銀子全都卷跑,全然不顧滿城百姓的死活,還敢利用妹夫你來擋災,當真該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以來都是如此。”許七夜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因為難民們異常配合,沒有一個人鬧事,所以陳龍、陳虎他們也就不需要維持秩序,而是幫忙搭粥棚和壘灶台。
幾個機靈的難民也上前搭了把手,所以很快,幾個粥棚就立了起來,五口大鐵鍋也穩穩架在了剛壘好的灶台上。
接著,就有李府的下人搬下栗米,不用淘洗,開啟袋口直接往鍋裡倒,金色的糧食很快堆滿了大半口鐵鍋。
接著往裏倒清水,直到快要滿出時才停下,蓋上蘆葦桿編織的鍋蓋後,就灶底加入乾柴,大火猛煮。
難民的人數實在超出了預期,兩個登記資訊的先生寫得手忙腳亂,連墨都來不及磨,毛筆都快寫禿了。
而且就連拉來的那幾百個陶碗也發完了,這還是有些難民自帶鍋碗的情況。
於是李有德連忙吩咐心腹入城,重新拉來五口大鐵鍋和八百個陶碗,就連識字的先生也請來了六七位。
又是一陣忙碌後,粥棚擴充套件了一倍,十口大鐵鍋都咕嚕嚕冒著熱氣,散發出栗米的清香。
其中一口鐵鍋則是按著許七夜的吩咐,煮上了冒著熱氣的薑糖水,並放了驅寒的草藥。
登記資訊和寫賣身契的先生總共有九人,難民的隊伍也由一條變成了三條,有條不紊的登記資訊。
眼看天已經暗了下來,李有德連忙招呼人架起照明用的火盆,跳動的火光頓時驅散了些許黑暗。
從始至終,許七夜都坐在長凳上悠閑的坐著,一切瑣事都交給了李有德去招呼。
鐵鍋上,粥香漸漸瀰漫開來。
陳虎蹲在一旁,藉著火光認真擦拭著配刀,眼裏滿是興奮,
陳龍、陳材等人則站在粥棚旁,和範大彪為首的那些難民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難民的目光總是忍不住看向鐵鍋。
馬峰和朱掌櫃兩人滿頭大汗的在幾口大鍋前來回穿梭,這裏添柴,那裏加水,這邊又攪粥防止糊底,不敢有絲毫怠慢。
見局麵徹底穩定下來,許七夜正要起身去南門看看柳芸娘她們,卻突然聽到一陣爭吵聲。
“什麼?!不想簽賣身契?”李有德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旋即催促道:“那好,快讓開!別擋著後麵的人!”
“老爺,行行好,求求您了……我隻要一口粥,就一口……”一個沙啞的聲音苦苦哀求。
見對方語氣虛弱,撐不了多久,李有德鬆口道:“行!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拿銀子來,多的不要,三文錢賣你一碗!”
“老爺,這……這我哪來的錢啊……”
李有德帶著幾分無語:“賣身契你又不肯簽,錢你也拿不出來,難不成是想吃白食?!”
許七夜抬頭看去,發現那是位身材佝僂的老者,背上還揹著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年氣息奄奄,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