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夜上下打量了幾眼身形單薄,前後平平的小娘子,語氣有些懷疑:“你成親了?”
“……”小娘子瞬間漲紅了臉,心虛的捏著衣角,卻依舊嘴硬道:“他們真是我的孩子!”
許七夜差點被逗笑了,搖了搖頭道:“你家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還拿什麼去養他們?”
小娘子半步不退,倔強的擋在門前。
許七夜把染血的開山刀扛在肩上,語氣平靜:“給你指條明路,城裏新上任的縣太爺是個好人,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人。”
“與其讓他們跟著你吃苦受罪,不如把他們送去縣衙,在那裏至少他們能吃飽穿暖。”
小娘子撇了下嘴,小聲的說道:“當官的能有什麼好人。”
“信不信由你。”許七夜說完,轉身看向那位瘸腿書生:“你識字?”
書生單手疊於小腹前,擺出幾分讀書人的架勢,緩緩點頭:“識得幾個字,僥倖考了個秀才……”
在古代,能考中秀才其實已經算很了不得了……
“識字就好,你們兄妹可以去衙門混一份差事,保你們能頓頓吃飽。”許七夜沉吟道。
小娘子有些猶豫:“可是……我今早才接了潘姐姐的訂單…隻怕……”
“訂單的事先不急,而且你的這位潘姐姐她……都聽我的,所以用不著擔心。”
說完,許七夜便不再浪費時間,提起地上的屍體,身形一躍,瞬間消失在了高牆之後。
看著他靈活的身手,小娘子眼裏有著幾分驚艷,隨後收回目光看向兄長:“哥,你說我們去嗎?”
想到家裏的米缸,還有接下來的冬天,瘸腿書生嘆氣道:“去看看也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但也不是不行。”
他頓頓了,接著道:“罷了,還是我去走一遭,若是情況屬實的話,我再來接你們也不遲。”
小娘子有些擔憂道:“哥,可是現在外麵不太平。”
瘸腿書生撿起地上的菜刀,塞進了懷裏,“怕什麼,你哥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安心在家待著,把門窗關嚴了。”
認真叮囑了幾句後,書生順手拿過門後的柺杖,在小娘子擔憂的目光下,漸行漸遠。
把屍體扔到路邊後,許七夜便坐在屋頂上,看著書生緩緩朝縣衙走去。
他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流竄到城裏的難民雖然大都選擇了犯奸作惡,可還是有部分老實的沒有鬧事……
比如就有一對年輕的小夫妻選擇了沿街賣藝,表演胸口碎大石,還有位懷裏抱著孩子的婦人挨家挨戶的乞討……
這些人在城裏又沒去處,滿大街的亂逛也不安全,於是許七夜乾脆就把他們都帶到了衙門。
讓他們能有個安身之處,順便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除了難民,衙門還收留了一些城裏的百姓。
其中有被流民殺了父母的孩子,有的被流民砍成重傷,請不起大夫,又沒人照顧的……
總之零零散散的,許七夜收留了許多人,這些人無不感恩戴德,都成了他的下屬。
許七夜點開了下屬的管理頁麵,此刻有上角的人數來到了[291]人,隻有把忠心值升滿,這些人就永遠不會背叛了……
“鐺鐺鐺……”
街麵忽然傳來一陣敲鑼聲,隨後就是有些沙啞的喊聲。
“大家快來看看……林府下人林三以下犯上,一會在北城門…施以…絞刑……”
原來是林府的魏管家正在遊街示眾,他肩上扛著布帶,一步步拉著沉重的囚車走到了這裏。
他走得很慢,神情憔悴無比,嘴唇都乾裂了,依舊有氣無力的一邊敲鑼,一邊喊著:“大家快來看……”
囚車上,林三雙手被反綁著,嘴用一塊破布堵住,額頭上多了幾道淤青,一臉的生無可戀。
許七夜翻身而下,穩穩落在街上,朝他走了過去:“怎麼樣,魏管家,有沒有繞城一圈?”
魏管家趕忙放下囚車,語氣淒涼的說道:“回公子,已經繞了兩圈了……我實在是拉不動了……”
“真拉不動了?”許七夜似笑非笑。
魏管家連連點頭:“真拉不動,一步也拉不動了。”
“那好,你們倆換下位置,讓他來拉。”許七夜語氣頓時沉了下去,
“不!不不!”魏管家心裏一慌,連忙搖頭道:“我還拉得動,拉得動!”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重新把布帶套回了肩上,生怕有人和他搶似的。
許七夜這才道:“最後半圈把他拉到北城門前就行,對了,巡城時,你順便說下今晚全城施行宵禁,所有人都不許出來。”
“若是夜間有人膽敢出門,一律按賊人處置!”
魏管家連忙點頭稱是,絲毫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畢竟街道旁那些還熱乎的屍體可全都是許七夜的手筆……
見他還算識相,許七夜才轉身離去,看都不看囚車裏的林三一眼,可憐後者把頭都磕破了……
看著不斷磕頭哀求的林三,魏管家搖頭輕嘆道:“林三啊林三,你落到這個下場隻能怪你那張臭嘴,下輩子注意點吧……”
說完,他重新拉著囚車,打著響鑼,一邊巡街讓城裏的百姓去北城門看熱鬧,一邊通知今晚宵禁的訊息。
許七夜則是朝城東的方向趕去,想來陳家溝的那些村民們應該都安置好了,接下來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不多時,許七夜就來到了金泉寺外,隻見陳山河早早就帶人等在了寺院的大門外,陳家溝的那些漢子都整齊的排成了三排。
陳山河拄著柺杖,表情嚴肅的站在人群前方,說道:
“現在你們都住進了城裏,還吃上了熱乎飯,可不要忘了這都是許大人的恩典!”
“所以今後你們全都得好好聽許大人的命令才行,如果有人敢做出‘放下碗就罵娘’的事,我陳山河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那些漢子挺著略微圓滾的肚子,一個個老實巴交的站著,誰都沒有吭聲,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飯菜的滋味。
許七夜朝他們走了過去,帶著幾分好奇:“陳叔,你們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