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許七夜送出府後,王瀚摸著袖子裏的竹筒,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蒼天刁難他又如何?
他王瀚照樣能逆天改命!
接著他快步回屋,迫不及待的看向床榻。
隻見宋玉珠原本蒼白如紙的病容上,竟奇蹟般的多了幾分淡淡的紅暈,眉眼間更是水潤動人,連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病情應該是穩定了……王瀚心中暗喜,看來這姓許果然有些本事。
他來到床榻旁,輕聲道:“玉珠,你高熱了一天一夜,身上難免出了些汗,可要下人幫你沐浴換衣?”
宋玉珠聲音低弱,有氣無力道:“全聽官人的……”
王瀚立刻轉身喚來位丫鬟,吩咐道:“快燒水,伺候夫人沐浴換衣!”
丫鬟心中一驚,忙聲道:“可夫人的病還沒完全好,若是受涼了……”
王瀚淡淡道:“那多準備幾個火盆不就成了?快去!”
丫鬟低頭稱是,連忙下去準備了。
王瀚又看了眼床榻,發現宋玉珠似乎在昏睡後,不動聲色的摸走梳妝枱上一隻精緻的金髮釵,默默退出了房間。
把髮釵塞進懷裏後,王瀚帶著些許興奮直奔玉春樓而去。
……
許七夜也沒想到這麼一磨蹭,就是半個多時辰了,不過此行也有意外之喜!
他用不著苦惱該怎麼處理王瀚了,至少這幾天,王瀚若是想給宋玉珠看病,那麼就得聽自己的。
他這是挾‘夫人’以令縣令!
至於宋玉珠的病好了之後嘛,那王瀚的這個縣令也就當到頭了……
許七夜抬頭看了眼太陽,發現現在時候還早,於是便朝‘潘氏衣鋪’走去。
是時候把纏人的潘蓮兒帶回去了,讓她待在柳芸娘身旁,這樣許七夜也能放心一些……
晚上也好一起……
他先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把上次兌換的那一千五百兩銀錠從倉庫裡取了出來,沉甸甸的一大包,正好還賬。
雖說潘蓮兒現在是自己的女人,可那衣鋪好歹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總不能讓她吃虧。
許七夜提著包裹來到衣鋪外時,看門的小廝彷彿看到親爹一樣,熱情無比的迎了上來。
許七夜輕微點了點頭,這才徑直走進店鋪裡。
店鋪裡的氣氛彷彿有些沉重。
潘蓮兒坐在櫃枱後方,綉眉輕皺,一邊翻著賬本,一邊劈裡啪啦的打著算盤,那張千嬌百媚的臉龐上籠罩幾分愁緒。
雲兒這貼身小丫鬟也站在一旁,小嘴緊抿,像是霜打後的茄子。
店鋪兩側的椅子上,正坐著五六位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
她們正在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言辭頗為犀利:
“潘掌櫃,不是我們姐妹存心刁難你,實在是這鬼世道,逼得人沒法活了……”
許七夜恰在此時走進店裏。
那幾位婦人的聲音驟然一停,紛紛轉頭看向他,隨後眼前頓時亮了起來。
好一位氣度不凡,英姿挺拔的俊俏小郎君!
更有兩三位夫人下意識的挺直腰身,好彰顯出那飽滿的胸脯……
見她們都不說話了,潘蓮兒便也抬起了頭,當看清是許七夜後,那張千嬌百媚的臉上頓時綻出笑意:“許郎~”
雲兒一聽,也唰得抬頭看向門口,苦悶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少女的羞意。
那些婦人一聽潘蓮兒這親密的稱呼,心裏那點剛萌發出的心思瞬間熄滅了,挺直的腰身也彎了下去……
“怎麼這麼多人?出什麼事了?”許七夜看向潘蓮兒,帶著幾分關切問道。
潘蓮兒眸光盈盈的望著他,輕聲道:“小事兒,你先隨雲兒去後院喝口熱茶歇著,我這邊處理完就來。”
聽她這話,一位圓臉的婦人頓時不樂意了,冷嘲熱諷道:
“潘掌櫃家大業大的,我們十多戶人家的生計在你眼裏自然算不上什麼大事了。”
雲兒纖眉立刻豎起,脆生生反駁道:“說話就說話,少夾槍帶棒的!”
圓臉婦人聞言,露出一抹帶有深意的笑容:“你一個丫頭片子也知道這詞?”
此話一出,瞬間引得其她幾位婦人咯咯的笑了起來,目光更是忍不住掃了許七夜幾眼。
雲兒則是一臉的懵,茫然不解,她還是太單純了。
潘蓮兒似是想到什麼,嬌媚的臉頰微紅,連忙低頭,用蔥白的指尖撥了幾下算珠。
許七夜淡然一笑,走向櫃枱前,把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檯麵,轉身看向那幾位婦人:“說吧,怎麼回事?”
一位約莫十**歲,模樣清秀的小娘子聲音清脆的問道:“敢問小郎君是誰?這鋪子裏的事你能做主?”
“他是我夫君,這鋪子裏的事自然能做主。”潘蓮兒抬起頭,帶著幾分笑意替許七夜回答。
幾位婦人的目光掃過許七夜,然後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了起來:
“嘖…怪不得潘掌櫃一直不肯嫁人,原來是有個這樣俊俏的姘頭……”
“瞧瞧那身段,肩是肩,腰是腰,一定有把子力氣………”
“鼻子挺拔得很呢,鼻頭厚實有肉,都說這種……”
……
眼看越說越越遠了,圓臉婦人輕咳一聲,這才道:“這衣鋪的衣物向來是我們縫製的,今早潘掌櫃的又找我們定了三百多件,肚兜,褻褲這些都有。”
“按以往來說是要先給三成定金,可如今這世道,糧價瘋漲,都快二百文一升了,所以我們想先要六成定金,而且價錢也該漲漲了!”
小娘子也點頭道:“如今什麼都漲,潘掌櫃給咱姐妹也得漲點貼補家用不是?”
許七夜明白了,這些婦人無非是想多要一些銀錢,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她們也都是為了生計嘛。
潘蓮兒停下了撥算盤的手,輕嘆一聲,眉目間帶著幾分無奈:
“姐妹們,大家的難處我豈會不知?隻是眼下家家都是勒緊褲帶過日子,買新衣的人越來越少。”
“而且我給大家的酬金在這青石城已經是最高的了,更沒有拖欠過大傢什麼,你們這次不僅要漲薪,還要一次拿六成的定金,世上絕沒有這樣的道理!”
那些婦人自然也明白這些,可她們不在乎,畢竟眼下多一文錢,她們的家人也就能多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