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廳。
王瀚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的來回踱步,見到許七夜出現後,連忙上前道:“許兄!聽說你精通醫術?!”
這又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許七夜搖頭道:“也算不上精通吧,隻是略有涉獵。”
王瀚急得聲音都發顫了:“許兄你就別謙虛了,內人突染急症,已經高熱一天一夜了!”
“百草堂的董老大夫也束手無策,不過他說你曾經治好了一個同樣的病人,所以我來懇請許兄你幫忙看看!”
原來如此……許七夜心中瞭然,緩緩點頭:“我的確治好過一個高熱的病人,給她打了一針‘退燒針’,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
王瀚臉上露出希望之色,連忙道:“還請許兄給我夫人也打上一針,一定要治好!”
“你讓我給你夫人打退燒針?”許七夜表情帶著幾分古怪。
王瀚點頭道:“隻要許兄能治好我的夫人,事後自然有豐厚的酬金送上,而且今後凡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通過林夫人的嘴,許七夜知道王瀚的夫人是津州知府的妹妹,也是王瀚最大的靠山。
若是沒了她,王瀚這輩子都隻可能是一個小縣令……
不對,恐怕連縣令都沒得當了!
所以眼下王瀚才會這麼急!
許七夜半點不急,緩緩道:“聽說二虎山的土匪想下山洗劫,王兄身為縣令,此事怎麼看?”
王瀚一愣,萬萬沒想到許七夜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提什麼土匪……
他麵露難色,道:“城裏的駐兵不過兩百多人,而且分屬不同的門職,連守城的人手都不夠,更別提剿匪了……”
其實這也不怪王瀚,早在幾個月前,青石城的士兵,糧草等早就被調走,支援漠北去了。
所以現在的青石城是要人沒人,要糧沒糧……
“那就放任那些土匪胡作非為?”許七夜皺眉,道:“青石城外那些村莊,成千上萬的百姓就全都不管了?”
王瀚滿臉無奈,長嘆道:“不是我見死不救,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許七夜略微思索,便道:“那就請王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立刻派人去各村莊通知訊息,讓他們來青石城避禍!”
“而且有專人每日施粥,不會餓死他們的!”
“這……”王瀚臉色一變,為難道:“城裏的糧食本就緊張,若是突然湧進成千上萬的流民,隻怕會惹出更多的事端。”
許七夜接著道:“我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糧食你不用操心,至於那些百姓,讓他們都待在城牆根,城牆上士兵拿弓戒備。”
“若是真有土匪敢來青石城,就令士兵們放箭,那些百姓也能當做緩衝,來抵擋土匪。”
“如此甚好!”王瀚眼前一亮,點頭道:“我這就讓人去通知各個村莊的百姓,讓他們來城外避禍!”
說完,王瀚轉身對一旁的下人催促道:“許兄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快告訴伍班頭讓他吩咐手下的弟兄們去通知訊息。”
許七夜在旁看著,心中暗暗搖了搖頭,這王瀚還真不是個當官的料……
若是楊勃在此,他一定會反對這樣做。
畢竟土匪有可能會混進百姓堆裡,然後想辦法摸進城,或是煽動他們鬧事……
甚至還有可能會指使百姓們反過來攻打青石城!
可這些對許七夜來說都不是問題,隻要能招募到大量人手,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服從自己。
若是不服,嗬嗬,那就直接宰了。
下人匆匆離去後,王瀚這才帶著幾分期待的看向許七夜:“許兄,你看,我夫人的病……”
見他還算識相,許七夜點頭道:“王兄帶路吧,我這就去給你夫人打退燒針。”
“好!快快快,許兄,府外已經備好了轎子……”
在王瀚的帶領下,許七夜走出林府,坐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轎子。
這還是他頭次坐轎子,可惜王瀚趕時間,所以轎夫們幾乎是跑著回去的,左搖右晃的,一點都不舒服。
到了王府,王瀚急匆匆的帶著許七夜走進大門,穿過院子和幾道長廊後,朝正東方的廂房趕去。
才進屋,許七夜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緊接著就是一股燥熱撲麵而來。
房間內不僅門窗緊閉著,屋內更是燒著幾盆炭火,整間屋子都被烤得暖洋洋的……
看著緊閉的門窗,悶燒的炭火,許七夜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推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先不說病人本就需要呼吸新鮮空氣,光是燒炭這一點就必須要空氣流通,否則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別說古代人容易忽視了,就連藍星每年冬天的新聞都會報出不少因為燒炭取暖,從而一氧化碳中毒的案例!
所以燒炭取暖時,一定要保證空氣流通!!
木窗推開後,屋內的悶熱頓時減輕了幾分,讓人舒服了不少。
許七夜這才粗略的掃了眼屋子,發現裝修還真是典雅奢華,入目之處都是上好的黃花梨傢具,各種綾羅綢緞眼花繚亂……
梳妝枱的黃銅鏡前,擺著不少純金首飾,不僅造型精美,還鑲嵌著寶石……
一旁掛著不少精美的皮襖,純白的雪狐皮,油光黑亮的熊皮大襖,虎皮帽子……
簡直奢華到了極點。
床榻前,有兩位丫鬟正把白布打濕,擰乾水分後,給床上一位臉色蒼白,帶著幾分憔悴病容的女子降溫。
“你們先退下。”
王瀚屏退了兩位丫鬟,帶著許七夜走到病床前,對著床上的女人輕聲道:“夫人莫怕,許兄來了,他來給你打針了。”
“嗯?”
病床的女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抬起眼皮看了許七夜一眼,勉強點頭算是回應了。
王瀚急切的看向許七夜:“許兄,隻要能治好我夫人,莫說銀錢了,就連這青石城的縣令我都肯給你!拜託了!!”
以床上這女人的背景,區區一個小縣令,也就隻是她一句話的事。
更別說現在叛軍四起,這縣令更是不值錢了。
許七夜微微頷首,說道:“還請王兄暫時迴避,這退燒針是祖傳的手藝,我從不在外人眼前施展。”
王瀚遲疑了幾息,最終點頭道:“好,我這就去門外靜候。”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許七夜叫住他,看了眼旁邊的那些火盆道:“把這些火盆也全都端出去。”
王瀚不敢怠慢,連忙叫下人把火盆端了出去,隨後他不放心的守在了門外。
許七夜不緊不慢的把門窗先後關上,屋內頓時就隻剩下一對孤男寡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