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勃看了眼陳春兒後,便又看向許七夜,臉上露出笑容:“許兄多慮了,你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說著,他側身引薦起了身旁的錦服男子:“這位是青石城的縣令王瀚,剛纔的事他都看到了,朝廷不會追究你的。”
王瀚輕輕頷首:“許兄不必擔心,那這宋峰身為守城尉,卻縱容手下貪汙,向百姓收取銀錢,魚肉鄉親,我早有查辦之心。”
“今日多虧許兄仗義相助,才讓惡賊伏誅,為青石城除害,此事我定會奏明朝廷,為許兄請功!”
話音才落,就有衙役兵丁快步上前,開始收斂地上的屍體,重新掌管城門。
許七夜有些意外,他剛纔在眾目睽睽下殺了朝廷的官兵,結果王瀚說了幾句話後,不僅冇罪,反而有功?!
嘶,這就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嗎?!
不過許七夜也不是傻子,並不會感激這王瀚,畢竟他身為此城的父母官,又是宋峰的上司,難道不知道他的罪行?
嗬嗬,隻怕那些多收的過路費,也有他一份銀子!
王瀚之所以不追究他的責任,想來更多的是因為看在楊勃的麵子上!
看來楊勃這位連童生都不是的讀書人很不簡單呐!
許七夜都有些好奇他以前是在州府哪戶人家裡當書童了……
許七夜壓下各種雜緒,站在難民身前,對城門方向的王瀚質問道:
“王兄身為此地的父母官,難道對城外餓浮遍野,賣兒賣女的慘狀視若無睹?”
王瀚一臉悲憫的歎道:“我又如何不痛心疾首!已經多次向朝廷上摺子懇求賑災,卻遲遲冇有答覆!”
“城中官倉裡的糧食早就被調往了漠北,本官就算有救民之心,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微頓,然後肯定道:“不過請許兄和諸位鄉親放心,朝廷的賑災糧已經在路上了!”
“況且本官也剛剛下令了,讓城裡的富戶們也都捐糧施粥,共度過這天災!”
這套說辭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難民們眼裡光更多了,稀裡嘩啦的鼓起了掌,感謝著父母官。
他們的要求不多,隻要能有口吃的就行。
許七夜卻是心冷至極,拱手道:“王兄既然已經有了舉措,那在下也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看向楊勃:“既然楊兄有事要忙,那便由我替你照顧夫人,你安心忙吧,告辭。”
話音落下,許七夜便走向牛車。
“許兄且慢!”楊勃叫住了他。
陳春兒不知為何,忽然又生出了一絲絲的期望……
可楊勃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身子一陣癱軟,險些昏倒了。
楊勃說道:“許兄,陳春兒交給你我很放心,不如你我先小酌片刻,把酒言歡?”
“不了,我還急著賣木炭,照顧你的妻子。”許七夜扛起地上的木炭,朝城內走去。
柳芸娘牽著牛車和林夢香,陳春兒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見狀,李有德跳了出來,諂媚道:“許大人,我家正好缺炭火,這炭我全買了!”
許七夜並未理會他,帶著三女,牽著牛車消失在了城洞裡。
“這……”李有德有些尷尬,好像跳梁小醜。
楊勃淡淡了看眼他和那群富商:“許兄剛纔讓你們施粥的話冇聽到?還不快去。”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
李有德和富商們連連點頭稱是,帶著家丁和奴仆迅速進城準備去了。
那群難民也都稀裡嘩啦退了回去,不敢靠近城門半步。
畢竟城門上掛著的那幾串人頭“糖葫蘆”還新鮮著呢。
一時間,城門前就隻剩下楊勃三人,還有地上的幾灘血汙。
楊勃看向身旁的王瀚,問道:“王兄覺得許七夜這人如何?”
王瀚眸子輕眯,一時間不好回答,便給了箇中庸的回答:“他很不簡單。”
楊勃淡然一笑,這王瀚當真是頭蠢豬,竟然耍了個小聰明來回答,這恰恰表明他冇有看透許七夜。
楊勃轉身看向身後精壯的年輕人:“趙羽,你怎麼看?”
趙羽神色認真,如實道:“他的武力在我之上,而且心腹極深,剛剛是在藏拙,若是單打獨鬥,屬下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聞言,王瀚有些意外,畢竟這位趙羽出身軍武世家,從小接觸刀槍劍戟,武力強橫,在軍也是有頭有臉的。
而且他的兄長還是今年的武狀元,就這樣的豪傑都不是那個許七夜的一合之敵?
趙羽接著道:“可若是兩軍交戰,屬下有信心擊敗他,甚至能生擒他!”
楊勃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畢竟趙羽從小熟讀兵書,常年在軍中曆練,行軍打仗的本事應該在許七夜之上……
王瀚此時微微俯身,低聲道:“楊兄,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的誠意,世子殿下那邊……”
楊勃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淡:“隻要你肯揭竿而起,攪亂遼東三省的局勢,你就是世子殿下的人了。”
王瀚一臉為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畢竟造反可是殺頭的大罪!
“既然不敢,那就好好當你的縣令吧。”楊勃也不為難他,帶著趙羽就走了。
王瀚神情糾結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
話說進了城後,在陳春兒的指路下,許七夜幾人便朝訂了炭的林員外家走去。
隻是走了冇多久,柳芸娘就發現陳春兒臉色煞白,額頭冒出冷汗,走路搖搖晃晃的,隨時都會摔倒。
她連忙扶住對方,關切問道:“春兒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許七夜聞聲,也看到了過來,瞬間皺眉:“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先找個地方休息?”
陳春兒勉強支撐著身子,搖頭笑道:“我不礙的,林員外家就在前方,先賣炭了再說。”
見她如此,許七夜也隻好加快腳步,果然冇走多久,一座奢華的林府就出現在了眼前。
大戶人家,規矩森嚴,以許七夜他們送炭的身份,彆說正門了,就連側門都冇有資格走,隻能去敲後門。
房門敲響後,就有門人開啟門上的一小道口子,確認身份,得知幾人是來送炭之後,這纔開啟了門。
許七夜四人牽著牛進了後院,便有管家來詢問情況,當得知是他們林夫人的舊識後,便連忙差人去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