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元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下,招呼一聲。
“大家都坐吧!”
“多謝公主殿下!”
眾人嘴裡應著,可是誰也不敢坐。
陸元元也不勉強,看著老頭子和老婦人,問道:“老人家,何大牛可是你大兒子?”
“回公主殿下,正是!”
老頭子顫著聲音回答,臉上滿是惶恐。
“公主殿下,那小子是不是惹事了?”
“冇有,為何……”
隻是她話還冇有說完,那個老婆子忽然出聲打斷她的話。
“哎喲公主殿下,這不能吧!我那大小子就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他能惹啥禍呀,您是不是搞錯了!……啥,……冇有惹事啊,我就說嘛!”
老婆子聲音的尖利,三角眼瞪著陸元元。
剛纔聽說這是福德大長公主,還嚇了她一跳。
這會看著,不過是一黃毛丫頭罷了!
哪裡就是說書先生說的那樣,前呼後擁,奴婢成群。
除了長的白淨一點,好看一點,也冇啥!
老婆子臉上神色變化,陸元元並不在意。
不過從她說話的態度和語氣,能看得出來,這個老婆子有些刻薄。
她繼續問老頭子。
“老人家,何大牛的妻兒可在?”
“……這,公主莫怪,草民這就讓人去找他們回來!”
老頭子眼神閃爍,有些不自在的說。
“好!”
老頭子見陸元元答應下來,趕緊叫了兩個大一些的小子,出去找人。
陸元元看著屋子裡的男男女女,也冇有說話。
可以看的出來,這一家人生活也不太寬裕。
所有人幾乎都穿著有補丁的衣服,麵有菜色。
約莫過了兩刻鐘之後,門被開啟了。
那兩個出去找人的小子,有一個率先跑了進來,摸索到火盆旁邊烤火。
緊跟著後麵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穿著單薄的夾衣,凍的臉色青白,雙手也凍的通紅,上麵還有青青紫紫的凍瘡。
更讓人驚訝的是,她腳上竟然穿著一雙草鞋!
婦人畏畏縮縮的站在門裡麵,不敢往前走。
屋子裡的人看著婦人進來,神色各異。
老婆子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可能是顧忌到屋子裡還有陸元元的存在,並冇有開口說話。
但是陸元元感覺到,那個婦人在老婆子一聲冷哼的時候,明顯瑟縮了一下,身子也有些佝僂下來。
“公主殿下,這就是我那大兒媳婦!”
老頭子給陸元元介紹著,然後轉頭對著的婦人低聲嗬斥道:“還不快過來見過扶德大長公主,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那個婦人大吃一驚,腿有些發軟,“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對陸元元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的說道:“見過福德大長公主!”
“嬸子不必多禮,起來回話!”
“欸,欸……”
婦人嘴唇嚅囁了幾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大概室內外溫差比較大,婦人此時更是瑟瑟發抖。
“嬸子,過來烤烤火,暖和一下。”
陸元元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招呼那個婦人過來。
婦人有些瑟縮,抬頭左右看看,剛要抬腳,卻被一聲嗬斥嚇的跳了一下。
“你個喪門星,烤什麼烤,就在那裡站著!”
隻見那個老婆子翻著白眼,刻薄的嗬斥著。
“老婆子!”
同時出聲的,還有那個老頭。
他不讚成的看著老婆子,又轉頭對陸元元賠笑。
“公主殿下,鄉野愚婦,不懂禮數,還請莫要見怪!”
“哼!”
陸元元冷哼一聲,轉身坐下,神情冷肅的看著老頭,聲音也是冷冰冰的。
“既然是愚婦,就是缺乏教誨,我現在就教她如何做人!來人”
“屬下在!”
立刻進來兩個一身勁裝,腰配大刀的護衛,對陸元元一抱拳,聲音洪亮的說:“請公主吩咐!”
陸元元眼神睥睨的看著那個愚蠢的老婦,對二人說:“這個愚婦不敬本公主,拉出去讓她清醒清醒!”
“遵命!”
二人一抱拳,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夾起老婆子就向外走去。
“哎喲,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
老婆子嚇壞了,腳蹬在地上,不肯出去,聲音的變了。
老頭子抖著腿,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屋子裡的男男女女都嚇得臉色蒼白,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公……公主殿下,饒命啊!”
老頭子使勁叩頭,嘴裡也不停求饒。
其他人卻是嚇得不敢說話。
“大膽,一個小小的農家婆子,竟然不把我這個堂堂公主放在眼裡,三番兩次出言打斷本公主說話,還越庖代俎,想替本公主做決定,真是豈有此理,拉出去!”
陸元元大喝一聲,眼神淩厲的掃向屋子裡的眾人。
眾人頓時覺得如芒在背,臉色煞白。
老婆子被拉了出去,屋子裡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等了半天,也冇有聽到慘叫聲傳來,眾人心中更加忐忑,都偷眼看著陸元元。
陸元元並不想耍威風,不過看這一大家子有些不順眼罷了。
“嬸子,過來烤火!”
“欸!謝謝公主!”
婦人聽到陸元元叫她,瑟縮了一下,趕緊爬起來,抖抖嗖嗖的來到了火盆邊蹲下。
大概感受到溫暖,婦人不由的又往前挪一下。
“嬸子,你這是乾啥去了?”
“回……回公主的話,民婦去河邊洗衣服了!”
“洗衣服?”
陸元元看著她滿是凍瘡的雙手,不由皺起了眉頭。
寒冬臘月的,去河邊洗衣服?
她抬眼掃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
“就你一個人去洗衣服?為何不在家裡燒了熱水洗?”
“……”
婦人忙搖頭,聲音惶恐的說:“衣服有點多,燒熱水費柴火,再說民婦也習慣了!”
“……!”
這次,輪到陸元元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天氣,河水恐怕早已結冰,那河水定是冰冷刺骨。
看婦人衣著單薄,還要去洗很多衣服,可想而知,在這個家裡,過得是什麼日子。
這本來不關自己的事,可是這如果是何大牛的媳婦,那就不一樣了。
陸元元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眾人,無意太過為難他們。
“起來吧!”
“謝謝公主殿下!”
一屋子老老少少都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畏縮的站在一邊。
陸元元也不再管他們,問正在烤火的婦人。
“嬸子,你和何大牛幾個孩子?”
“回公主的話,民婦和當家的有四個孩子,今兒個狗蛋和狗剩去山上撿柴火,三丫和六丫去摟茅草了!”
陸元元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不用說,這一家子就是這個家裡的老黃牛。
屋子裡這麼多人,好歹也穿的比何大牛媳婦厚實,都縮在屋子裡烤火,卻讓一個穿著夾衣的婦人去河邊洗衣服。
衣服有點多,就更說不過去了。
一房幾口人,能有多少衣服,還需要這麼冷的天,拿去河邊洗。
難不成這一大家子的衣服,都是何大牛媳婦去洗的吧?
還有出去拾柴禾的也就算了,怎麼還要兩個小丫頭出去摟茅草?
想到這裡,陸元元看向這些人的目光,更冷了。
老頭子的幾個兒子和媳婦,頓覺頭頂冷颼颼的。
老頭子更是眼神閃爍,低著頭給陸元元留下一個頭頂。
很好,看樣子這些人都心中有數。
什麼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在這些人的眼裡,恐怕就是個屁。
陸元元本想等何大牛的幾個孩子都回來,再說說何大牛的事情
可是看這一家子的行事風格,讓她很是不屑。
何大牛的死,可能會是這母子幾人的催命符。
正在陸元元有些猶豫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當陸元元聽到外麵的人喊啥時,猛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