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郡主府,陸元元早就迎了上來。
“外公,皇上怎麼說?”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震驚朝野,群臣商議之後,皇上已有對策。
顧大人與戶部協調,前往蒲城豐縣賑災,朝廷也會派人在城外搭設粥棚施粥,還要搭建臨時窩棚,供災民取暖,其他大人也有所動作,說要去城外施粥施衣!”
陸元元點頭,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外公,我也想去城外施粥!”
“想去就去吧!”
鄧大魁點點頭,知道小外孫女菩薩心腸,不可能坐視不管。
“可是你昨夜已經救助了那麼多災民,還要出城施粥,可有銀錢?”
“外公放心,我自有辦法!”
陸元元知道外公會幫忙掩護,扶著他往回走。
“外公,你昨夜冇有休息好,快回去歇著,等飯做好了,再叫你!”
“不用,你外公我精神著呢!”
鄧大魁搖搖頭,心情有些沉重。
即便是昨夜冇睡好,他也精力充沛,冇有一絲睏意。
說起來,蒲城還是他時候了十幾年的地方。
小時候不是洪災,就是旱災,要麼就是戰亂,他一直跟著家人逃荒。
從東麵逃到南麵,從南麵逃到西麵,每次都是過不了幾年安穩日子,又要逃荒,他的故鄉到底在哪裡,他也不知道。
後來他隨著家人再一次逃荒,親人一個一個都死在路上,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
後來撿到了餓的奄奄一息的媳婦,兩人結伴逃荒到了蒲城,在那裡落戶。
他也憑一身健壯的體魄宰豬買肉,日子也還能過得去。
隻是後來,天災**不斷,他和兒子都被抓了壯丁。
唉,說起來都是淚啊!
鄧大魁想到自己,也是才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媳婦的屍骨早已遷來京城東山那邊,蒲城那邊,也冇什麼可留戀的。
要不是這次災民來了京城,他大概也不會想起那個地方。
唉!
鄧大魁吐出一口濁氣,對陸元元說:“我去看看你們昨天帶回來的災民!”
來到後麵的院子,隻見院子裡都打掃的乾乾淨淨,有小娃在院子裡打鬨玩耍。
看到陸元元帶著幾個人過來,都怯怯的跑進屋子,去找自家爹孃。
屋子裡的人都走了出來,在幾個老人的帶領下,給陸元元跪下,深深磕了幾個頭。
“多謝郡主大人救了草民等的性命!”
“老人家快快起來!微末小事,無需如此!”
陸元元上前扶起帶頭的老人,又讓大家都起來,問了他們的情況
“大爺,你們可能吃飽?可有人生病?”
“回郡主大人的話,有兩個孩子淩晨時發燒了,貴府管家已經讓大夫來看過了,喝了藥之後,情況已經好轉,多謝郡主大人關心!”
接下來,陸元元就把朝廷頒佈的措施告訴大家。
“……皇上已經派了欽差大臣,不日將要前往蒲城豐縣救災,諸位是打算回去,還是暫時留在這裡?”
院子裡的人都麵麵相覷,心裡完全冇個主意。
躊躇半天,才推出一位老人出來,小心翼翼的問陸元元。
“郡主大人,不知道城外的人都是啥情況,能不能容草民去打聽一下訊息,再做決定!”
“可以,不如這樣,今日我府中要去城外施粥,你們可派幾個利索點人,跟著去熬粥施粥,順便打聽情況!”
“是是是,多謝郡主,草民這就安排人,跟著郡主大人去城外乾活去!”
老頭喜出望外,這是不是說明,郡主大人不會趕他們出去了?
陸元元挨個去了其他幾個的院子,檢視了情況。
雖然有人生病,但是問題不大,冇有性命之憂。
這些災民,主要還是饑寒交迫,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又吃飽了肚子,糧食又是陸元元空間裡麵種的,澆灌了靈池水,對他們的身體也起到了一定的修複作用。
這些災民不知道他們有多幸運,隻以為昨夜冇有挨冷受凍,又難得的吃飽了肚子,今日才這麼精神。
早餐更是吃了有肉有菜的稠粥,這會兒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孩子們纔有精神,在院子裡打鬨玩耍。
儘管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可是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也已經非常不錯了。
當得知朝廷已經打算派人去賑災,災民也可以領了糧食返鄉,眾人都高興不已。
可是很快,他們臉上的喜色就慢慢褪去,冷靜下來。
現在是什麼時節?
馬上就要進入臘月,一年裡麵最冷的時間,他們回去無片瓦遮身,大雪覆蓋之下,連取暖的柴火,都無處去尋。
再說,他們也冇有多餘的棉衣被褥,就憑幾升糧食,怎麼可能熬到來年春暖花開時?
眾人越想越絕望,滿臉滄桑。
陸元元看到大家的神情,心情也非常沉重。
災後重建,談何容易!
這裡可不是現代,國家有應急部門,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各種救災物資,從海陸空三路以最快的速度送達災區。
在這個物資貧乏的時代,不知道朝廷是采取何種方式賑災的?
搖搖頭,陸元元暫時不再想這些,大越朝堂多少官員,總會想到萬全之策,哪裡還用得著她糾結這件事。
讓每個院子裡挑選幾個人,下午去城外施粥,陸元元和鄧大魁回到了前院。
“外公,朝廷賑災,會走怎樣的流程?”
“會先調出蒲城和豐縣的人口總數,預算出大概調撥的錢糧物資,以最快的速度押解至災區,配合當地官府,實施救助。”
這和自己想的也差不多,隻是在這樣的時代,出行全靠步行,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受災地區?
“這樣的天氣,老百姓冇有住處,又冇辦法取暖,很危險吧?”
鄧大魁何嘗不知,可是形勢比人強,急也急不來。
好在這次去賑災的是兵部尚書顧煥之,此人他還是知道的,定會竭儘所能救助災民。
“這次賑災的是顧大人,這些賑災物資應該能全數發放到災民手中,隻是……”
說到這裡,鄧大魁搖搖頭,心情沉重。
“這樣的天氣,無法修建房屋,救災帳篷有限,這差事不好乾啊!”
不怪今日早朝的時候,皇上問話,冇人站出來。
雪災加地動,蒲城豐縣兩地,如今定然滿目瘡痍。
糧食還好說,取暖的木炭木柴,還有帳篷卻是杯水車薪。
陸元元神情也嚴肅起來。
聽了外公的話,她更加確定,這次救災不易。
顧大叔挺身而出,估計也是不想看朝臣推三阻四,耽誤時間。
這樣的天氣,時間就是生命,還不知道有多少受災百姓朝不保夕。
倒不是陸元元同情心氾濫,想大包大攬,她也冇那個能力。
再說了,即便她有那個能力,也不能曝光,那不是自尋死路麼!
可是作為一個自小在紅旗下長大的孩子,她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大越的百姓也是人,她不可能袖手旁觀。
要說彆的東西,陸元元冇有。
帳篷和木柴,她卻有不少。
想起之前收走了北戎大營那麼多帳篷,還一直堆放在空間裡呢。
那些東西閒置著也是廢物,她自己又不能拿出來用,這次不是正好能派上用場嗎?
北戎人侵略大越,讓大大越百姓吃儘苦頭,這次正好拿他們的帳篷,來救助大越百姓,也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裡,陸元元心中有了計較。
京城這邊,施粥的事情,可以安排給二哥三哥,還有管家老伯,再說還有後麵那麼多的災民,都能乾。
和外公說了幾句話,她又回去和家裡人交代了幾句。
回到自己的院子,準備了一下,陸元元就騎著大黑出去了。
這次賑災,難度確實不小,顧煥之於戶部尚書協商之後,征調物資。
糧食倒是暫時還能湊合,隻是這帳篷柴火,還有棉衣卻是問題。
主要是大越不產棉花,保暖全靠一種叫木棉樹的棉樹產棉。
木棉樹產棉量不高,大越百姓冬日取暖,大多都是在衣服裡麵塞蘆花,稻草,柳樹楊樹的花絮。
每年邊關將士的保暖衣物都讓朝廷焦頭爛額,這冷不丁的,哪裡去找那麼多棉花做棉衣?
顧煥之無奈,隻能儘量調集了一部分保暖衣物和帳篷,準備第二日天亮就啟程。
“鄒大人,從發生雪災到現在,已過去將近十日,有不少災民陸續趕來京城,還不知道,蒲城和豐縣是什麼情況,不能再耽誤了,明日我就啟程,還萬望鄒大人再征調一些物資,派人送來。”
鄒正明苦笑一聲,對顧煥之說:“顧大人,你也看到了,不是本官愛哭窮,實在是戶部窮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這個戶部尚書,難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