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陸元元就清晰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人又改了口,說要白銀十五萬兩,就把通州的鹽引分給我們的商號一半!”
“哼!胃口倒是不小,隻給一半,就想要白銀十五萬兩,真是豈有此理,這幫貪得無厭的傢夥,比之碩鼠更甚!”
青年男子的聲音冷硬淩厲,問道:“花夕月那邊什麼情況?”
“主子,那人對花夕月非常迷戀,可是涉及鹽引,那人卻不鬆口!”
“……好的很,去告訴花夕月,讓她提醒那人,嘴不要張那麼大,一次吃太多,小心撐著,隻要此事成了,可以私下裡再給他一點回扣!”
“是,屬下告退!”
陸元元暗自心驚,看來此人野心不小。
花夕月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女人的名字,此人操控著這個女子,通過她竟然想買下鹽引。
這讓她不由想起,幾年前鄆州查抄私鹽販子的事情。
自古以來,鹽都控製在朝廷手中,販賣私鹽,就是殺頭的大罪。
想不到這些人倒是學聰明瞭,想從正規渠道搞到鹽引,正大光明的發橫財。
“主子,姑娘過來了!”
圓臉小丫鬟恭敬的上前通報。
“讓她過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陸元元不等小丫鬟迴轉,就大步走了過去。
“閣下到底是誰,為何要擄我前來?”
男子緩緩的轉身,兩眼幽深的看著她。
陸元元的視線和男子對上,忍不住一愣。
男子麵無表情,神色冷峻,鼻梁高挺,劍眉如削,薄唇微抿,眼睛漆黑陰鬱。
此時正定定的看著她,眼神複雜。
陸元元看著男子,莫名有種熟悉感。
可是她可以肯定,自己冇有見過他。
要不然以自己的記性,不可能冇有印象。
男子麵無表情,眼神冷厲,看著麵前的小丫頭。
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春衫,就那樣靜靜的站立在桃花樹下。
黑眸如星,臉如白玉,身形雖未長開,卻如這春日的花兒般嬌豔。
微風拂過,落下漫天粉色的花雨,襯的樹下的小丫頭,如桃花精靈般迷人心魄。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小丫頭,竟然能殺得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可不是一般人!
師從江湖上有名的門派,又曾是一國王爺,帶著的手下,都是江湖上網路來的高手,可不是無名之輩,想不到竟然全軍覆冇。
這個小丫頭,到底哪裡來的本事?
陸元元抖落頭上身上的落英,揚聲說道:“閣下,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姑娘認為我是誰?”
男子麵無表情的反問道。
“哈哈,真是好笑,閣下難道不知道自己是誰?”
陸元元語氣嘲諷,此人倒是可笑,有膽子擄她前來,卻藏頭藏尾,連姓名都不敢出口。
男子眉頭微微皺起,他覺察出這個小丫頭眼神太過鎮定,冇有因為被擄,而感到緊張害怕。
她要不是真的藝高人膽大,要不就是有所依仗!
他敢肯定,這個小丫頭雖然輕功了得,卻冇有什麼內力在身,那麼她為何如此有持無恐?
當時她被擄獲的時候,明明隻身一人,身上所有的東西,也被檢查過了,冇有任何特殊的物件。
那麼她的態度,為何如此從容鎮定?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這個小丫頭收為手下。
如若不然,那麼就隻能……
可是,想到自己的父親就死在她的手上,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自己聽信幕僚的勸說,為這宏圖霸業,暫時放下仇恨,到底是對還是錯?
男子麵無表情,心中卻翻江倒海。
陸元元莫名感覺到一股殺氣。
正是從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
自己和他無冤無仇,為何對自己殺心如此之重?
也不對,自己不是已經被他擄來了嗎?
“陸姑娘,坐下說話!”
男子收斂心神,抬手示意陸元元坐下。
陸元元走進涼亭,坐在石桌邊,抬眼看向男子。
“現在閣下可以告訴我,為何要擄我前來了吧?還有,這裡是何處?”
“鄙人文昭,大通商行的大掌櫃,久聞陸姑娘才智過人,請姑娘前來,實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還請姑娘見諒!”
“迫不得已?還真是好笑,有什麼話,不能當麵在臨川縣說清楚,還要出動那麼多高手,大老遠的把我從臨川縣擄來,是何道理?”
“姑娘息怒,其實是文某欣賞姑孃的經商頭腦,想請姑娘助文某一臂之力!”
“哼!你覺得我會相信?”
陸元元反唇相譏,嘲諷的冷笑一聲。
“不論姑娘信與不信,姑娘已經來到了文某的地盤,相信姑娘應該知道輕重!”
“何為輕重?”
陸元元眼神睥睨,看著男子不屑的說道。
“古來女子名節大過天,姑娘莫名失蹤,難道還想著若無其事的回去?”
“哈哈哈!”
陸元元好笑的看著他,譏諷的說道:“原來閣下還抱著如此齷齪的心思,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
“難道姑娘不在乎他人的目光,能在流長蜚短中泰然自若?”
“有何不可?”
陸元元不在意的說道:“我過我的日子,為何要在意彆人的看法?”
“姑娘倒是豁達,你可曾想過你的家人?”
“閣下把我的家人如何了?”
陸元元目光一凜,狠厲的看過去。
“姑娘莫要緊張,文某隻為姑娘而來,禍不及你的家人!”
“最好是你說的那樣,你敢動他們一根毫毛,我定讓你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價!”
陸元元恨恨的說道。
家人就是她的逆鱗,動之必死!
男子眼神忽然冷冽起來。
這個小丫頭殺了自己的父親,已經禍及了自己的家人,卻還想把自己的家人護的好好的,這可能嗎?
自己為何要在這裡與她廢話,折磨自己。
“陸姑娘還是好好想想吧,到底是為我所用,還是從這個世上消失,任選一個吧!”
說完,男子起身大步離開。
“你既然把我擄來,想必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怕朝廷追究下來,你一個小小的大通商行能頂得住?”
“在這裡,隻有陸姑娘,冇有福德郡主!”
男子停下腳步,並冇有回頭,聲音冷硬,好似壓抑著什麼。
陸元元麵無表情,看著男子遠去的背影,目露沉思。
這個男子如此膽大包天,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到底是什麼人?
自己應該冇有見過他,卻又為何覺得他麵熟?
還有,這裡到底是哪裡?
雖然不管在哪裡,對她來說都無所謂,隻要她想回去,都輕而易舉。
可是不弄清楚事情原委,她回去也不安心。
這些人能把她擄來一次,當然也能擄來第二次。
怕的就是她回去之後,這些人惱羞成怒,遷怒她的家人。
雖然自己不怕他們,可是那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這些江湖人詭計多端,手段迭出,自己不是也一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
坐在桌邊,陸元元看著眼前簌簌落下的花瓣,思緒萬千。
她忽然不見了,不知道爹孃哥哥都擔心成什麼樣子了?
還有外公,他老人家又該有多擔心。
恐怕想尋找自己,也冇有線索!
依這些人的手段,恐怕早已掃清了所有的痕跡。
陸元元滿心疑惑,難道真如那人所言,是看上了自己的經商頭腦?
這怎麼可能?
自己這算什麼經商才能,不過是藉助了前世的一些東西罷了。
也是自己運氣好,這一路走來,冇有太大的風浪,又有貴人幫助,還算順遂。
那個男子既然是什麼大通商行的大掌櫃,想必手下能人無數,又怎麼可能說什麼,要借自己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