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李有田家的大門，被猛烈的敲擊著，外麵吵吵嚷嚷的。
馬小五領著一大幫子人，來找李有田要個說法，可還沒進門呢，就把那李雲山給嚇到了。
這麼多人？
這是要幹嘛啊？
李雲山趕緊把大門關上，然後躲在裏麵說話，不停的喘著粗氣。
好在他家這木板門還算結實，這換成一般人家的柵欄門，早就爛了。
“你們這是要幹嘛？”
“想造反？！”
李雲山躲在門裏麵，朝外麵喊道。
他從小長到大，前半生基本上都是順風順水的，除了前幾次碰見野狼。
哪裏見過這種場麵？
一大片的村民，烏泱泱的把門外麵都堵滿了，有幾個人還拿著傢夥什。
“現在山上的畜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來鬧事，俺們這日子怎麼過啊？”
“你家這磚瓦的房子，自然是不怕野狼衝進來，俺們那茅草屋可不行！”
“就是，這晚上誰敢睡覺？！”
“村長呢，讓他出來，跟俺們一個說法！”
“讓村長出來說話！”
“再不開門，我們就衝進去了，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門外麵的人，那叫一個群情激奮，李雲山說一句話，外麵有一百句等著他！
“那野狼又不是我招來的，你們憑什麼來我們家鬧事？”
“再不滾蛋，我就去縣衙告你們，告你們造反！”
大門被敲的砰砰作響，李雲山也跟著一下一下的抽搐，這誰敢開門？
他也隻能在門裏麵喊兩句。
門外的馬小五聽見這話，頓時樂開了花，這李雲山一點分寸都沒有。
為什麼來你家？
因為你爹是裡正啊，不讓村民們來，那話裡的潛意思是，你們這個裏正不幹了？
馬小五當即給癩頭一個眼神。
上！
“大傢夥都聽見了吧，那李雲山什麼意思啊，他們這是不管咱們的死活啊！”
“咱們要這個裏正幹嘛？”
“還不如沒有呢！”
得到馬小五的示意後，癩頭帶頭衝鋒，把矛頭對準了李有田。
“咱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的，可憐飯都吃不飽，憑什麼他李家就能吃飽喝足？”
“咱們家裏原先都有七八畝地，自從他們李家來了，咱們手裏的田地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我家就……隻有一畝了……嗚嗚嗚……碰見事了，這姓李的一家，還不管咱們死活？！”
馬小五接著跟上輸出。
這些話其實大家心裏都有數，隻是平日裏沒人敢說啊，可一個個的都記在心裏呢。
這心底裡的怨憤，不滿，憋屈，平日裏不敢展露出來還好，可一旦被人勾出來了，那就是衝天的怒火！
眾人一下子都不說話了，在那咬牙切齒的，對啊，憑什麼？
憑什麼李有田一家，佔了村裡一半的田地，憑什麼他家能住上青磚瓦房？
憑什麼他們有一頓沒一頓的，這馬上過年了，喝口稀粥都難？
眼下還碰上狼災！
那李雲山說什麼？跟他家沒關係，這不是讓他們自生自滅嘛！
砰——
砰——
砰——
把節奏帶完以後，馬小五跟癩頭趕緊躲到一邊，這情勢已經拉不住了。
青山村的村民們，一個個都紅著眼，瘋狂的撞擊大門。
今天一定要個說法不可！
“年哥兒教的這些話，實在是太厲害了，尤其是那關於田地的言語。”
馬小五在邊上感慨一句。
——
門外麵用拳頭砸的，用腳踢的，還有負責罵罵咧咧的。
眾人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
這可給李雲山嚇的哆哆嗦嗦，連門附近都不敢待了，趕緊跑到屋裏麵去找李有田。
轟——
隨著一聲巨響，那木板門硬是被眾人給撞開了，幾十個人就這麼闖進院裏。
但眾人剛剛進來，身上那股子怒火，就像是炭火扔進水裏，一下子就滅了。
站在院子裏麵，不敢動彈。
院子裏麵站著一個人，
裡正李有田。
李雲山則是顫顫巍巍的躲在屋裏麵。
“這李有田還能站起來？”
“可說呢！”
“這可怎麼辦，咱們要是真把李有田給……那可是要賠命的！”
“可不敢動手啊，這傢夥一把老骨頭了，怕不是摔地上人就要沒了。”
院子裏一時之間沒了聲響，眾人低著耷拉著腦袋，低頭交流著。
李有田在青山村幹了近四十年的裡正，在村民心裏的聲望，可是不一般的高。
看見李有田那張臉，一個個下意識的就害怕了。
外麵的馬小五也是無奈了，真是不中用啊，剛纔在門外那股子衝勁呢？
這李有田隻是站在院子裏，什麼話都沒說呢，就把人給嚇唬住了。
“撞到我家的大門，闖進院子裏來，是不是還要打死我這個老頭子？”
“想造反？”
李有田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一下子就把眾人嚇得一驚，紛紛後退。
同樣的一句話，李有田說跟李雲山說，那是截然不同的分量。
氣氛瞬間就冷下來了。
沒人敢頂嘴！
屋裏麵的李雲山鬆了一口氣，還好有他老爺子在啊。
不過他爹這身體可撐不住啊，李雲山趕緊搬把椅子出去，讓李有田坐下。
“馬小五，你這個孩子好啊，現在也是有出息了。”
“癩頭……好好好！”
“說說吧，想要幹什麼？想打死我這個老頭子的，我就在這坐著！”
等外麵的村民都沒了動靜，李有田把矛頭對準馬小五癩頭，跟他倆說話。
他李有田是病倒了，但還沒有到聾子瞎子的地步，剛才院子外麵的吵鬧聲，他倒在床上聽了不少。
大多數村民都是被煽動的，而那個領頭的人，就是馬小五。
李有田六十多歲不是白活的，村裡鬧事情，也經歷過很多次。
一下子就聽出關鍵點！
那個在外麵不斷挑動村民，讓他們來鬧事的，就是馬小五跟癩頭。
是他們兩個在利用田地的事，利用野狼襲村的事情，來鼓動村民。
等李有田說完話，院子裏麵的村民，自覺地往後退。
隻有幾個收到馬小五錢的人，還敢站在邊上，但也不敢說話了。
“村長，我能有什麼意思？還不都是為了村裏麵的父老鄉親著想？！”
“這還有幾天，三天吧，就是新年了，難道大年夜的還要擔心野狼闖進村裏麵來？”
“這日子誰能過得下去？”
馬小五強繃住精神，站到眾人的麵前，開口說話。
麵對李有田，
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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