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
狂妄。
不可理喻!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頓時有人臉色難看,指尖顫著,許久憋出來一句:“放肆!”
這個人知不知道坐在屏風後麵的人都是誰?
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咒術界豈容他一個來曆不明的傢夥放肆?
屏風那頭的聲音愈來愈大。
“黃口小兒,你可知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修真協會]便是這種態度嗎?”
“簡直——”
尾音還未落下,劍光乍現。
隔絕了總監部與季來之的那道屏風中間,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線,冇有巨大的聲響,隻有輕微的,像是迅速裁過紙張的聲音。
屏風上半部分緩緩滑落。
空氣在此刻靜止。
那說話的人神色愕然,與季來之對上了視線。
季來之的目光從他身上劃過,掃過了在座的所有人。
然後他笑了。
那雙黑亮的眸子裡,映著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傲氣。
“說完了嗎?”季來之提著劍,“隻會躲在後麵算什麼本事。
”
“有本事就出來和我打一架,若我季來之輸了,任你們處置。
”
“……!”
奇恥大辱!
一群年過半百、身居高位的老傢夥,竟然被一個不到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威脅了!
還是有人冇忍住,“你——!”
破空聲響起。
亮眼的劍身映出了說話那人的眼睛,劍鋒閃著寒芒,直指著對方,“失禮了,前輩,你是要和我切磋嗎?”
這聲前輩喊得,隻讓人覺得諷刺。
在望見季來之的劍時,那人又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將聲音全部憋了回去。
可惡!
就該讓門口的人把這傢夥的武器收繳了,再放他進來的!
“好了。
”
坐在最儘頭主位上的人開口道,“季來之,我們冇有要攔你的意思。
”
他的聲音沉沉,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度。
所有人都朝著他看過去。
“辛苦你來一趟了。
”那人朝著季來之頷首,“我已經安排好了人來接你,無論你想去高專還是去哪裡,都可以告訴他。
”
這個意思就是……放行了?
其餘人還有些不甘。
季來之這樣不將咒術界放在眼裡的態度,就這樣放他走了?!
但對上季來之的劍,竟冇有一個人敢開口反對。
有人看向了五條悟,瘋狂給五條悟使眼色。
這人膽敢在總監部內拔劍,五條悟怎麼還不動手?
五條悟完全冇有迴應他們的暗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
外麵的天色很好看。
“五條悟,你留下。
”
五條悟被點名。
那人繼續說,“關於咒靈消失的事情,我們還有更多細節需要和你確認。
”
五條悟站直了身子:“這種事情還有什麼確認的必要?”
對方的語氣不容置喙:“這件事情很重要。
”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兩秒,拍了下季來之的肩膀:“你先回去。
”
“行。
”
季來之乾脆利落地收劍。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剛剛還用劍指著他們的少年,此刻卻規矩地向他們道彆,“諸位告辭。
”
總監部:“……”
裝什麼裝?
剛剛可冇見季來之有這麼規矩!
一群人隻能眼睜睜看著季來之離開。
門口站著一位陌生的輔助監督,已等候多時,見到季來之出來,便為他引路到車旁。
“是要去高專嗎?”輔助監督問。
“對,去東京咒術高專。
”季來之跟著上了車。
輔助監督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簡單地做自我介紹,他姓板上。
“我叫季來之。
”
季來之聽罷,也回了姓名。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側,卻隻摸到了一枚令牌。
季來之頓住,表情空白了一秒。
輔助監督從後視鏡裡觀察到,貼心地詢問:“是遺漏什麼東西了嗎?”
“……冇事。
”季來之已經收回了手,隻有表情略顯彆扭。
車子朝著高專行駛,輔助監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觀察季來之。
坐在後排的少年似在走神,視線虛虛地放在車窗外,冇有落點。
車子行駛了十分鐘,逐漸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拐進了另一條路。
“刺啦——”
尖銳的刹車聲響起。
季來之抬起頭,“怎麼了?”
輔助監督他望著不遠處店門口的廣告牌,聲音凝重:“這是我第三次見到這個廣告牌。
”
“我們可能遇上……”
季來之瞭然:“鬼打牆?”
係統唏噓:【你的倒黴buff會影響到馬甲嗎?】
怎麼回個高專還能遇上這茬子事?
楚儘抽空回它:【不會。
】
季來之眸子微眯。
“是咒靈?魔物?還是陣法?”
輔助監督一愣。
魔物?陣法?這些是什麼?
他被這句話打亂節奏,差點忘了原本準備好的草稿,半晌才接話:“……是咒靈。
”
“我剛剛觀察了一下,應該隻是一級咒靈,不過它冇有攻擊我們的想法,應該隻想著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
說到這裡,輔助監督不動聲色地瞥了季來之一眼。
總監部曾研究過季來之斬殺咒靈的監控錄影。
季來之能夠得手無非是兩個因素:一是咒靈輕敵,二是給了季來之近身的機會。
隻要咒靈的本體不出現,就算季來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直接突破這裡找到咒靈。
哪怕是真正的一級咒術師來了,也得被困上半天。
輔助監督說:“我們現在隻能等待總監部的救援了。
”
他的話音落下,後排的車門被季來之推開了。
輔助監督一驚,連忙開口攔住他:“彆下車!”
“這裡的空間很可能會變化,我們不能相距太遠。
”
“如果被分開了,後麵救援會很困難的,我們就在車上等總監部來……”
季來之打斷了輔助監督的話:
“為什麼要等。
”
他扯了下唇角,“前輩,您的經驗應該比我豐富纔對吧,一味地等待是冇有結果的。
”
少年冇有聽他的勸阻,徑直下了車,風吹鼓起他額前的碎髮,拂過那雙亮得驚人的黑眸。
“何況這種‘意外’,就算等到了救援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吧。
”
這句話意有所指。
輔助監督瞬間慌了一秒。
季來之站在車旁,緩緩握住劍,忽而笑了。
“隻要撕開一條口子,我們就能出去了。
”
“對嗎,前輩?”
————
總監部。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聽著這群人扯皮。
總監部這群老東西們正在扯東扯西,他們已經吵了十多分鐘季來之和[問天]的事情。
饒是五條悟當樂子看,也覺得有些無聊了。
“你們就不能聊點有新意的嗎?”五條悟百無聊賴,“來來去去就這麼幾件事情,而且季來之到底哪裡招惹你們了,一直抓著人家小孩不放。
”
立刻有人開口:“五條悟,你什麼意思?你要站在一個外人那邊嗎?”
五條悟完全不跟著他的思維走:“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
說罷,他便站起身。
“行了,你們要吵就自己去吵,我要走了。
”
“不行。
”
迴應他的是一聲斬釘截鐵的拒絕。
“你不能走。
”
五條悟抬頭看過去,坐在首位上的人端起茶杯,聲音平靜清晰:“[修真協會]來路不明,尚不知這個組織是否會成為咒術界的敵人,無論是高專還是你,都不該和這個組織的人走的太近。
”
多次被攔住的五條悟幾乎是立刻便發現異常,他眉頭一皺。
以這群爛橘子的做派,故意讓季來之單獨離開,還在這時候多次阻攔他離開——
那一定是準備對季來之動手。
總監部也冇想瞞他。
“我讓輔助監督換了一條路,路上會經過一所醫院。
”
“那隻是個一級咒靈,季來之不會有生命危險,隻會吃點苦頭罷了。
”
坐在首座上的人喟歎道。
“五條悟,這個世界上不需要那麼多來曆不明的力量……”
他的話音未落。
“轟——!”
身後的牆壁被咒力打穿,巨大的窟窿出現在他的身後,碎石嘩啦地向下掉,風順著窟窿鑽進來。
首座上的人隻能感受到耳畔冰涼。
他閉上了嘴,沉默地抿了一口茶。
五條悟笑了。
繃帶遮擋住了六眼,讓在場的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季來之冇有做錯任何事情。
”
“為了一己私慾把這些噁心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五條悟唇角彎起:“等我回來就收拾你們。
”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這股殺意驚到,說不出話。
五條悟一隻手按住桌麵,整個桌子都被按得顫了下,他言簡意賅:“地址,給我。
”
“……”
開門聲打破了寂靜。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仆從,仆從快步湊到了首座身旁低語著。
首座臉色微微變得古怪。
五條悟不耐煩了,直接揪起首座的後衣領。
“說話,你讓人帶著季來之去哪裡了?”
首座那人被勒著脖子,一時呼吸不暢,咳嗽了兩聲纔開口。
他盯著五條悟許久。
半晌,他纔開口,那聲音很低,透著一股古怪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惋惜:
“五條悟,我比你更在意這個從[修真協會]裡出來的孩子。
”
“但是剛剛‘窗’傳來訊息,原本計劃用來攔路的一級咒靈似乎受到了不明影響。
”
他頓了頓。
“有很大概率會升為特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