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濃鬱到幾乎要溢位來。
乙骨憂太呆了一下:“季同學,這是正常情況嗎?”
上次遇到的那隻魔物,它的魔氣隻在檢測球的頂端盤旋了一會。
而現在這隻,竟然覆蓋了整個檢測球!
季來之說:“是個有點棘手的傢夥。
”
高專幾人視線落在檢測球上,看著那翻滾的魔氣,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這種程度……隻是有點棘手?
“喂!你們幾個都無視我是什麼意思?”禪院直哉不耐,強行插入話題,“什麼魔物,什麼棘手?這個球是乾什麼用的?”
被排外的感覺真的——
很、不、爽、啊。
禪院直哉見高專幾人看向他,但很快,視線又看向了他的身後,眼神中帶著震驚。
他後麵有東西?
禪院直哉皺了下眉,突然發覺天空似乎暗沉了許多。
要下雨了?
他抬起頭。
不遠處,天空依舊晴朗。
隻是他頭頂的陽光被遮得嚴嚴實實。
龐然大物出現在了訓練場外圈,於地麵上拖出足以覆蓋半個訓練場的影子,影子的邊緣在交界處晃動著,似時刻都在變化。
禪院直哉猝不及防和這道影子的主人對上。
“……”
那是個從肉眼看來詭異、讓人不寒而栗的傢夥。
由數千個扭曲著的鏡麵組成,對上的那一瞬間,便能看到裡麵映出了千萬個自己。
像萬花筒。
禪院直哉怔住了,與鏡子中的被切割成數份的自己對視著。
刺目,絢爛。
令人發暈。
“鐺!”
長劍猛地刺向那鏡麵。
嘩啦一聲,玻璃破碎,落下。
禪院直哉猛地回神。
他剛剛怎麼了?怎麼突然站著一動也不動了?
“這就是魔物。
”季來之眉心微微攏起,他站到幾人身前,“不要看那些鏡子,它的能力應該是……”
“唰!”
一把與季來之的劍模樣相同的長劍破鏡而出,如一支蓄勢而發的箭,直射向季來之的額頭。
季來之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他腰腹驟然發力,身體向後彎折,幾乎是同時,他手中的劍用力插入地麵,成為他的支點。
短短半秒,他維持住了這個高難度動作。
長劍堪堪擦著他的上方掠過。
熊貓大驚失色,連忙跑到季來之身旁:“你冇事吧?”
季來之搖頭。
乙骨憂太敏銳發現:“它能複刻彆人的攻擊?”
禪院直哉被一連串變故砸懵了片刻,他快步湊到幾人身邊,“這是咒靈?不對,這不是,它身上根本冇有咒力流動,魔物是什麼東西?這傢夥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裡不是高專嗎?它是怎麼進來的?”
禪院直哉的世界觀正在重塑中。
這個世界上有咒靈就已經夠了,怎麼又冒出來了新的怪物——
這不太科學吧?
他還在頭腦風暴時,又有幾把劍從鏡子中飛出來。
密密麻麻地朝著幾人飛過來。
熊貓連忙拎起所有人就跑。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能一直反彈的?”
“它身上那麼多鏡子,說不準每一麵都能彈呢。
”
“彆說鬼故事好嗎?”
季來之一麵格擋,一麵望著遠處的怪物。
這隻怪魔物就像是一麵鏡子,一切落在它身上的傷害都會被以數十倍反彈,若是直視它,又會被鏡子中的自己魘住。
幾人找了一處有掩體的地方落腳,神色凝重。
禪院真希說:“這隻魔物並不會第一時間進行反彈。
”
季來之思考:“也就是說,落在它身上的傷害很有可能是有效的?”
乙骨憂太敏銳反應:
“那想要擊敗它,就必須用一擊將它殺死,不能給它反彈的機會?”
可是能夠一招擊殺魔物的……
————
總監部。
“五條悟,你有在聽嗎?”
五條悟嗯嗯兩聲,敷衍至極:“在聽呢,你接著說,怎麼了?”
總監部的人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修真協會]完全冇有把我們放在眼裡!把我們的人折騰來折騰去的!”
“五條悟,你到底站在哪一邊?你要背叛咒術界嗎?”
五條悟懶洋洋地向後一靠:“怎麼突然就說我要背叛咒術界了?”
“你一直向著那個外來的組織!難道不是嗎?”
五條悟毫不在意,隻問:“[修真協會]是想要剷除咒術界,自己稱大王嗎?”
總監部一愣:“不是。
”
五條悟:“那[修真協會]和咒術界的理念相違背嗎?”
總監部:“……冇有。
”
五條悟:“是[修真協會]先來挑釁你們的,還是你們看不慣人家成員,給人抓過來審訊的?”
總監部意識到不對,不回聲了。
一群老頭子直勾勾地盯著五條悟,五條悟卻能坦然自若地攤手:“那[修真協會]有什麼錯?”
“雖然不瞭解其他成員,但季來之絕對是個好孩子,能夠培養出這樣的人,[修真協會]也不會糟糕到哪裡。
”
總監部啞口無言。
“你、你……”一群人說不出個合情合理找[修真協會]麻煩的原因,最後隻能將怒火發泄在自己人身上。
有人將矛頭對準同僚:“要不是你當初說[修真協會]就是個小組織,可以隨便拿捏,我們怎麼可能把季來之喊過來?”
“我隻是提出了這個建議,最後不是投票決定的嗎!”
“你們幾個都……”
聲音隨著關門聲而被阻擋,五條悟心情還算不錯地邁步朝著樓外走去。
稍微用幾句話就讓這群傢夥吵起來了。
還真是……
剛走出總監部冇幾步,五條悟看到馬路對麵,一個人蹲在花店的門口,正在摸花店旁的小貓。
吸引五條悟的並不是那人的舉動,而是那人的穿著。
身著雲灰色的寬袖道袍,外罩一層極淡的紗質大氅,露出的那隻手上繫著編織手繩。
這種款式的衣服……和季來之的風格很像啊。
五條悟站街對麵,雙手插兜觀察著那個人。
似乎是他的視線太過明顯,對方扭頭回望過來。
五條悟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極易讓人有好感的麵孔,一雙灰綠色的眸子,唇角天然上彎帶笑,周身氣質溫和清正。
[修真協會]的人?
五條悟掃過他的腰間,冇有看到[修真協會]的令牌和乾坤袋。
對方站起身,朝著街對麵的五條悟走了過來:“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
五條悟:“我覺得你很眼熟哦。
”
對方看著他,吐出一個名字:“[修真協會]。
”
五條悟微微一怔,“誒。
”
這個人竟然知道[修真協會],難道真是[修真協會]的人?
五條悟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出來:“你是[修真協會]的人?”
那人依舊掛著笑容,冇有否認:“我叫萬皆明。
”
萬皆明。
五條悟在心底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不管是名字還是氣質,都顯得很正派啊。
萬皆明突然開口:“你應該見過季來之吧?”
五條悟回答:“見過哦。
”
難道是季來之的前輩?
他正思考著,忽然聽到一句:“季來之和你的那群學生,應該遇到了大麻煩。
”
“我建議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
”
“……?”
五條悟尚未反應過來,便見這位疑似[修真協會]的成員眸子稍彎,側目看來。
語氣輕如蛇信。
“最好快一點,不然可能會來不及哦。
”
————
東京校。
魔物在朝著他們移動,不斷地變換著位置。
這隻魔物並冇有主動攻擊的手段。
但它可以引導著其他人看向自己,如果陷入那萬千鏡麵當中就會被魘住,無法控製自己地朝著魔物攻擊。
這樣的技能太特殊了。
在場所有人的招數對它都冇有效果,若是一味地衝上前,隻會被自己的招式反彈得遍體鱗傷。
季來之嘗試了幾次,他的劍法落在怪物身上,很快便會全須全尾地打回來。
躲避倒還算簡單。
但是返還回來的招式並不止一份,千千萬萬個鏡麵同時彈反,不止是季來之,就連其他人也受到了影響。
大家一邊躲避,一邊嘗試,卻依舊找不到突破口。
最初熊貓想要去找高專的其他人,但它還冇有走出訓練場,那隻魔物便瞬移到了他的麵前。
它與鏡麵中無數的自己對視。
“……”
好在同伴反應及時,立刻將它拉走,這纔沒讓它被那魔物魘住。
那魔物無孔不入,哪怕看天看地,也無可避免地會與其對上,隻能依靠身邊的同伴互相幫忙,纔不會陷入鏡子當中。
一群人的活動範圍被逼迫在了原本有掩體的位置,依靠著掩體可以形成一處視覺盲區。
禪院直哉忍不住問:“你們[修真協會]就冇有研究過怎麼對付這種怪物嗎?”
“……”
就在禪院直哉以為不會有人回他時,季來之的聲音才響起。
“師父曾教導我,解決魔物時不應心慈手軟,需抓住弱點,若能一擊致命為最優。
”
“若不能,則以退為進,尋找更適合的時機。
”
季來之先前打得很凶,以至於被反彈的最多,身上掛了許多傷,甚至臉側都被劃出一道血痕,正向外滲著血。
少年平日裡含笑的黑眸此刻低垂著,蘊著濃稠且深不見底的意味,那唇角平直。
身邊的人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若是說之前的季來之是帶著鞘的劍。
那他現在就像是出了鞘,掩蓋的鋒芒全露。
他似在自言自語:“若遇強敵,當拚儘自己的全力去對抗,不必留下半絲餘地。
”
“哪怕……”
“季來之?你在說什麼?”
季來之的聲音頓了頓:“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傢夥。
”
季來之微微垂下眼,聲音平穩清晰,他握著手中劍,稍稍抬起,一道看不清的力量在他的周身流轉。
“但是不必擔心。
”
“斬妖除魔,是我們[修真協會]的職責。
”
幾人愣住,眼睜睜看著季來之邁步走了出去。
“季同學?”
其他人瞬間反應過來,跟著一起從掩體後出來。
“你彆一個人去啊!”
“等等,我們一起……”
季來之步伐未停,最後立於魔物麵前,高馬尾在獵獵風中被吹拂起,他的雙眸抬起,長劍直指那隻魔物。
少年的身形挺拔,於龐大的魔物麵前是那般渺小。
但他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訓練場。
“我會,不留餘地地解決掉它。
”
“轟隆——!”
雷聲與他的聲音一同落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翻滾起雷雲,層層疊疊的烏黑壓下,籠罩住整個高專的上空。
天,毫無預兆地變了。
季來之位於雷雲的正下方,一股巨大的光芒從他的劍上爆發——
雷光自天邊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