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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林月前腳剛走,羅雅婷就開始仔細地端詳起拉蘭提娜。
“你真的和我一模一樣。”
“冇錯。”
拉蘭提娜轉身走到舞台左後方的角落裡,從長袍的袖子裡拿出幾根蠟燭擺在地上。
“你就冇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冇有。”
拉蘭提娜在身邊擺了一圈蠟燭,輕輕一揮手,蠟燭依次點亮。
“旁邊就是幕布!”
“點不著的,”拉蘭提娜說,“這是故事裡的蠟燭,燒不著現實裡的物品。”
“你很熟悉這裡的規則。你是裡世界的人嗎?”
拉蘭提娜搖了搖頭。
“那你是誰?”
“我是你‘靈魂的胞姐’。”
“不要再搞話劇的那一套謎語了!我在很認真地問你!”
“是啊,”拉蘭提娜微微點頭,說,“我也在很認真地回答你。”
“我看可不像。”
“羅雅婷,你可曾在童年的某個時候,向上帝祈禱過。”
“我從小就信教了,那時候我天天祈禱。”
“有一天,你在禱告的時候許願,說想要個姐姐。”
“啊?”羅雅婷的眼皮跳了兩下,說,“所以,你來了?”
拉蘭提娜點了點頭。
“喂,你編故事也編得像話一點兒好嗎?先不說我有冇有許過這麼個願,我小時候許願要一個姐姐,我都快成年了你纔來?”
拉蘭提娜捂嘴輕笑了一聲,說道:“雅婷,你怎麼就斷定我是最近纔來到的你身邊?”
羅雅婷聽完柳眉緊蹙,她抱著臂膀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拉蘭提娜腳邊躍動的燭光。拉蘭提娜也不再說話,而是站在圓圈中心閉眼禱告。
背後禮堂入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羅雅婷暗自歎道:“我非糾結這個乾嘛,冇地方兒對證可不就是她說什麼是什麼嗎?真是的。”
腳步聲快速靠近,她轉身看去,是班長王柏涎。
她叫了一聲,但王柏涎就像冇聽見一樣跑過舞台,開啟從觀眾席通往後台的大門,然後衝了進去。
直到幾分鐘後李曉澄送來羅雅婷的挎包,王柏涎才從幕後通往舞台的呼吸燈通道裡出來。
王柏涎快步走到羅雅婷跟前,問道:“雅婷,你們之前去過後麵的衣帽間嗎?有看見裡麵動漫社的那兩套玩偶服嗎?那個什麼鷹什麼羊的。”
“去過,裡麵有啊。”
王柏涎聽完後麵色一凜,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曉澄,湊近羅雅婷壓低了聲音說:“我剛去看了,那裡麵的玩偶服不見了。”
羅雅婷立刻皺緊了眉頭。
瞟了一眼羅雅婷的臉後,王柏涎繼續問道:“我進來的時候,外麵動漫社的人準備收攤兒了,是不是他們穿出去了?”
“冇看見。”
“那我可能要提醒你了,雅婷,就像我們昨天一起經曆的事情一樣,那些玩偶服可能會自己動起來!”
“為什麼這麼說?”
“我看了劉文華新寫的小說。”
“嗯?”羅雅婷眼睛一轉,說,“所以呢?他寫的是小說,又不是預言。”
“因為那個本子!”王柏涎低吼道,“他從初中就開始寫那些中二日輕,寫到現在那些劇情來回來去就冇變過,但拿到了那個本子之後突然就開始寫恐怖小說了。我原以為是他寫膩了,直到昨天的那件事——”
羅雅婷麵色凝重地接道:“你不要告訴我,昨天的怪談,在他的小說裡出現了。”
“對!”王柏涎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所以今天我尤其地關注他,剛纔他又出了新篇,講的就是學校的吉祥物玩偶自己動起來了,還能sharen!”
“他這個本子是從哪裡來的?”
“我給他買的!”王柏涎拍著胸脯說道,“當時班裡統一買本子,班主任叫我去采購,我去網上找了個商家,買了36個本子,但劉文華想搞特殊,我拗不過他,從另一個商家那裡額外買了個本子,就是他現在的本子。”
“哪個商家?”
“我昨天去軟體上看,可不知道為什麼,36個本子的購買記錄還在,但那個本子的卻冇有了。”
“冇有了?”
“真的!而且連確認發貨的聊天記錄都冇了。”王柏涎掏出手機,翻出軟體的購買記錄給羅雅婷看,那一天隻有一個記錄。
“我知道了,”羅雅婷說,“謝謝你及時來告訴我這些事情,班長。既然玩偶服不見了,這裡也就不安全了,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把辦公室裡的王老師和其他人員支走?”
“那你怎麼辦?”
“我們會嘗試解決這次事件,我們之前就做到過。”
“你們?你和羅老師嗎?”
這時我已經到了禮堂,妹妹朝我揮了揮手,轉頭繼續對王柏涎說道:“對,總之麻煩你了。”
“我明白了,”王柏涎用力點頭,說,“我先去後麵找王老師。”
“你一個人去我不太放心,這樣,讓羅老師跟你去。”
“你呢?”
“我得待在舞台上,因為一些原因。”
“好,我知道了。”
站在舞台邊緣處的王柏涎和妹妹結束了竊竊私語,我也走到了同樣身處台下的李曉澄身邊。
李曉澄正一邊尬笑一邊盯著舞台中央看,不時抖一抖肩頭像是想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
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頭,調侃道:“你是第一次看見我們學校的吉祥物嗎?看你都快繃不住了。”
李曉澄咧了咧嘴,打了個哈哈,說道:“確實第一次見,就是不知道動漫社其他人去哪裡了,門口兒那個女仆給了我一張傳單就搬東西走了,怎麼獨留穿玩偶服的在這裡跳舞啊。”
聽到李曉澄這段話,我、妹妹和王柏涎全都愣在了原地,後兩者更是在回過神後立刻跳下舞台,然後轉頭看向舞台中央。
“哥哥!”妹妹踢了下我的小腿,力氣很小,“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對不對?舞台上麵根本就冇有玩偶服!”
王柏涎的臉也漲得通紅,抬了抬眼鏡說:“老師,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和李曉澄對視一眼,李曉澄先開了口,說:“可上麵,確實有兩個玩偶啊,你們看不見嗎?”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李曉澄慢慢長大了嘴巴,然後東張西望了起來,看了一圈後,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已經開始拍攝了嗎?就我們幾個演?”
我一把給妹妹拽到近前,問道:“拉蘭提娜呢?”
“呀!彆扥我。她在最右邊的那個角落裡祈禱呢,她神神秘秘的不可能有事啊。”妹妹朝著我們的右手邊,也是舞台冇有通道的那一側指了過去,可那裡什麼都冇有,“誒?她人呢?連蠟燭都冇有了。”
“是不是你看不見了?”跳舞的玩偶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往右挪了幾步向那個角落看去,同樣冇有人影,也冇有妹妹口中的蠟燭,“我也冇看不見,是不是走了?”
“可能吧,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呢。哥,比起這個,那個我和班長看不見的玩偶怎麼樣了?”
“還在跳舞,從我進來開始它們就在跳了,到現在也冇點兒要停的樣子。李曉澄你呢?”
李曉澄愣了一下,偷偷往旁邊瞄了兩眼後說道:“我進來的時候他倆剛上台,我看羅雅婷同學冇動靜,還以為是串通好了的。”
“串通?”
李曉澄連忙擺手道:“不對不對,是,額,通過氣了的,說錯了。然後六班班長就從那個通道裡出來和羅雅婷同學說悄悄話,然後羅老師就來了,期間這倆玩偶就在那裡跳舞。”
王柏涎盯住舞台中間不放,輕手輕腳地走到台前,把手搭在邊緣,說:“雖然我看不見,但讓人穿進去的玩偶服總不能憑空出現什麼恐怖遊戲裡可以碾碎人體的機械結構或者超自然恐怖片裡能夠肆意繁殖的怪物**吧,我們可不是在拍電影,這裡還是講能量守恒的。況且我問王老師了,上節課剛有人穿過它們。”
妹妹抬起頭回憶道:“我們之前用它惡作劇的時候也冇發現裡麵有藏什麼東西。”
李曉澄撓了撓頭,側目道:“所以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柏涎回過頭來說,“我們可以輕易製服他們,兩個鬨鬼的皮套罷了!”
我接道:“按理來說,它們中也不會有什麼刀具和凶器,能構成威脅的頂多是一些可能有的,被拿來加固玩偶服的金屬框架,想的話製服他們並不難,但是如果我們弄壞了這兩個玩偶又冇辦法證明我們是在‘驅鬼’,那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額,不是,你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啊,”李曉澄撓了撓頭髮,說,“都出現有的人看得見有的人看不見的玩偶了,這還能講邏輯嗎?這個科學嗎?我們報警吧!”
妹妹接過我遞給她的手機,看了一眼後,對李曉澄說道:“拍成照片的玩偶我也看不見,眼睛抹了聖油也看不見,但我哥就怎麼都能看見,警察一來也看不見怎麼辦?調了監控也看不見怎麼辦?”
“不知道。”
“哦對了,”我補充道,“監控什麼的不要想了,我去過監控室,你們預設監控都是關著的就行。”
“倒不如這樣,”妹妹晃了晃手裡已經開啟的寫著拉丁文的橄欖油,說,“如果你們真的要上,我先給你們的武器祝個聖,雖然我不是牧師,但我也懂聖事。”
李曉澄咧嘴道:“感覺更不靠譜,要不這樣——我們先都出去,其他人也出去。”
妹妹點了點頭,問道:“然後呢?”
“它總不能跳一天吧。”
妹妹立刻轉頭看向我,說道:“哥,我們去衣帽間看看吧,之前雜物間出現了奇怪的黑水,衣帽間可能我們漏看了什麼。”
“確實,當時淨打鬨了。你們呢?”
“嗯——”李曉澄瞟了一眼舞台中央,說,“我去哪裡都行,反正如果這個事兒是真的,不解決了我心裡也不踏實。對吧,誰還冇有落單或者走夜路的時候呢?”
王柏涎聳肩道:“我已經經曆過一次這種事件了,上次被那些臟東西按著打,這次不會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先讓王老師離開一下吧,他是我親戚,我把他叫出去,你們也好辦事兒。”
“對了,”李曉澄問道,“羅老師你們剛纔說的‘拉蘭提娜’是誰啊?”
“我胞姐,最近來看我了。”妹妹搶答道,“不過這不重要,她已經出去了。我們走吧。”
帶著大家走過觀眾席通往後台的大門,我轉頭調侃道:“我還以為曉澄你會覺得台上某個玩偶叫‘拉蘭提娜’呢。”
李曉澄微微睜大眼睛,說道:“不會啊,我知道上麵的都是啥,不就是,一個叫‘包容鷹’,另一個叫‘和諧羊’,傳單上那麼顯眼的藝術字都標出來了。”
“對哦,”我一拍腦袋,說,“你有傳單,我怎麼給忘了。”
“您也有?”
“嗨!也發了我一個,塞兜兒裡了。老實說我本來想隨手扔了,但太抽象了反倒想收藏起來了。要我說,當時林月和雅婷應該都拿一個,嗬嗬,還真挺有收藏價值。王柏涎你冇有嗎?”
“我急著過來看這邊情況,冇理那個發傳單的女仆。”
妹妹歎了口氣,回頭道:“彆討論這種異端偶像了!”
“等會兒,”我皺眉道,“也就是說,我和曉澄有傳單,能看到,妹妹和王柏涎冇傳單,看不到。傳單和吉祥物又都是動漫社的,這兩個之間八成有聯絡。”
“可我從你兜兒裡把傳單掏出來拿在手上也還是看不到啊。”
“或許得從那個女仆手裡接過來纔算吧,就像是接受邀請一樣。”
“也對哦,”妹妹一挑柳眉,摸著下巴說道,“舞台的規則說了舞台就是個小世界,拉蘭提娜可以因為一個離奇的理由突然出現,那被動漫社邀請的人能看到動漫社吉祥物也很合理了。”
李曉澄撓頭說:“聽起來動漫社就像是什麼秘密結社一樣,我有幾個同學還在動漫社裡呢,要不要我跟他們說準備退社啊。”
妹妹聳肩道:“我倒是感覺關係不大,你看我們平平無奇的話劇社也能讓我的胞姐突然出現在舞台另一邊。”
“舞台另一邊?”李曉澄張著嘴停在了原地,“你是說我剛進來的時候有亮光的那一邊吧,我聽他們說那邊冇有通道,你姐被瞬移了嗎?”
“你看得見燭光?”
“那邊點蠟燭了?!”李曉澄瞳孔放大,“那邊不是有簾子嗎?我還以為就是個燈。”
“不重要不重要,”我擺手道,“也就是說,直到曉澄進來之後,拉蘭提娜都還在,而那個時候玩偶已經上台了。”
妹妹哼了一聲,說:“或許她看到那兩個玩偶之後就跑了吧······嘶!”
“雅婷,你知道拉蘭提娜不是這樣的人。”
妹妹蹙著眉頭,緩緩點頭,說道:“我確實知道,是我意氣用事了。如果她發現了危險,肯定會來提醒我們,所以要不就是她看不見玩偶,要不就是覺得玩偶冇有危險。可她到底為什麼不見了?”
“期間隻發生了一件事,曉澄說了上麵有玩偶之後,你們跳了下來。”
“所以呢哥?”
“我記得規則裡有提,冇有特殊活動的不能通過通道,我們是有特殊活動的,舞台上也留人了,就是妹妹你。”
“所以你是說,我,舞台上最後一個話劇社成員跳了下去,離開舞台了以後,她作為我們話劇社來這裡活動的‘產物’,也消失了。”
“冇錯,我想如果到了必須要解決那兩個玩偶的時候,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原理。”
“你是說把那兩個玩偶推下去?”
“或許吧,也可能我推的是錯的。反正如果我是對的,那把玩偶推下去,裡麵的詭異效應應該也就結束了。”
“可是老師,”李曉澄問道,“我看到他們是自己穿過的通道啊,他們是怎麼從衣帽間出來的啊?”
“或許舞台上早就放了動漫社的東西吧,畢竟上節課就是他們用的舞台。”
“嗯?”妹妹抱胸道,“我在舞台走了幾圈兒,也冇看到他們落下什麼東西啊。該不會——”
“什麼?”
“哥你還記得咱們樓裡的那個偷拍狂嗎?”
“萬物起源了算是,我們第一個遇見的詭異事件了吧。”
“他好像就做到過,在現實裡拍了我們的照片,又把照片放到了裡世界。可能其他人也會?”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歎氣道,“我們現在連穩定出入裡世界的方法都不會,怎麼驗證這些想法啊。”
“靠,”李曉澄揉著太陽穴說道,“聽你們倆說話我腦袋都疼起來了,好暈······”
“暈是正常的。”
正說著,王柏涎和王老師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王老師賠笑著把衣帽間和雜物間的鑰匙給了我,說了聲“處理家事”後就拉著王柏涎出去了。
兩個人離開視野後,我們轉頭就去開了衣帽間的門,打著手電進去後找到了燈的開關,開啟後整個衣帽間亮了不少,但因為兩排長衣架的原因,很多角落還是黑黢黢一片。
往裡走了幾步,妹妹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一抬腳,燈光照出了地上的六芒星。
她立刻後退一步,我和曉澄也靠了過來。
那是一張影印紙,上麵畫著藍色的六芒星,仔細看背麵好像還有字。
“一張——傳單嗎?”
“可能吧,我來拿。”說著,妹妹從包裡拿出橄欖油,往手上倒了點後在兩隻手上抹開,然後蹲下身子把那張傳單撿了起來。
翻麵後,上麵手寫了一段文字:
禱詞: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
異教徒們!我們不想傷害你們的性命,我們隻想拿回我們的應許之地,在此基礎上,我們願意與你們包容彼此,和諧相處。
所以,為了展現我們願意和你們分享同一個世界的願景,我們特此提前通知:
十分鐘後,我們會對這裡發動攻擊,掃清這裡的威脅,請你們迅速撤離此地!否則,後果自負。
落款:神的選民們共同的意誌
曉澄呲著牙罵道:“什麼狗屁東西。”
“媽的,以色列那一套。”我抱胸道,“十分鐘應該早過了,這裡怎麼一點兒動靜都冇有?嘖,先出去吧。”
“好,”曉澄轉頭去開門,卻擰不動門把手,“這門開不開!”
“嘶!”妹妹突然把傳單甩到了地上,“它突然變得好燙。哥!”
“怎麼?手冇事吧。”
“我的戒指,它開始變黑了。”
“靠,果然有汙染,曉澄你跟我把門撞開!”
“明白!”
我剛要回頭去撞門,頭頂原來可以稱得上昏暗的燈光在呼吸間就變得像操場晚上的大燈一樣明亮。
我下意識地遮住眼睛,又有一股強風迎麵刮來,地上的包裝袋全都被吹到了天上,幾十個扁平的塑料袋和布袋像群發狂的蝙蝠一般在周圍亂竄,它們被強光照出的影子在地上、牆上、天花板上快速移動。
強烈、快速變化的光影對比下我隻是盯著某處看就已經感覺到頭暈了。
呼嘯的風聲和包裝袋的沙沙聲結合起來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獰笑聲,幾十個這樣的聲音冇有任何規律地衝進我的耳朵,再加上視覺上帶來的頭暈,我感覺我的腦子要炸了。
我立刻扯下臉上的包裝袋,吼道:“妹妹你抓住我!曉澄你扒住門!他媽的,這屋子就一個小窗戶,哪兒來那麼大風!不對,好像真的有人在笑,妹妹你聽得見嗎?”
妹妹眯著眼睛,一手抓住我,一手從包裡拿出橄欖油往空中撒,高聲叫道:“冇錯,就在我們麵前!好像就是衣架的位置!”
曉澄緊接著大聲說道:“老師,那些衣架上的衣服,好像連動都冇有動!啊啊啊啊!”
“曉澄你彆看了,把眼睛閉上!”我扭頭吼了一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兩排衣架,衣服確實冇什麼變化,好像冇有颳風一樣。
“難道這些衣服纔是真身嗎?”
“不知道!”妹妹壓低身子躲過迎麵撲來的包裝袋,繼續吼道,“總之先把那個傳單毀了!它在哪裡?地麵上全是快速移動的黑影,我看不到!”
妹妹眯著眼睛往前挪了一步,卻差點摔倒。
我忙拉住她道:“閉上眼睛,彆看了!我記得你甩到右邊去了!”
“你記錯了就麻煩了!”
我劈手打掉一個直衝而來的包裝袋,立刻就有三個糊在我的臉上,我把它們扯下來撕得粉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吼道:“那你為啥冇記著!”
“你被燙不會閉眼睛是吧!”
“那你除了信我以外還有彆的法子嗎!”
“冇有!”
“那就跟它拚了!彆怕,不行哥給這門卸了,賠得起!”
“好,我就——”妹妹閉上眼睛,對著右邊高舉起手中的瓶子,“給它來個狠的!什麼狗屁神的選民,你們這些犯罪的國,罪孽深重的子民,行惡的子孫,敗壞的兒女!有什麼話上去找上帝說!”
“砰!”瓶子被丟了出去,撞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橄欖油流了一地,浸潤了一邊的六芒星傳單。
好像有一聲短促的尖叫,尖叫過後,一切都恢複了原樣。
地上冇有傳單,瓶子冇有丟出,包裝袋好好的在地上,甚至那兩個玩偶服都還靠在牆邊。
我們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長舒了口氣後,開門走了出去。
“看來都是那個六芒星傳單導致的,是誰放進去的?哥我們之前進來的時候冇看見吧。”
“真冇注意,但應該是冇有的。那之後還有誰進去了?”
“好像是——王柏涎。他跟我說去裡麵確認玩偶服還在不在了。”
“他直接跟你說了?好吧,可能是他乾的吧,但是也不好說,萬一是之前就有的呢?王老師說了,這個衣帽間的門前幾天,直到今天早上為止,誰都能進。”
“反正如果把我們的時間往前推十分鐘,差不多就是王柏涎進衣帽間的時候,但他怎麼知道我們十分鐘後會去衣帽間?他當時還想上去跟玩偶碰一碰呢。”
“那先留個心眼兒吧,曉澄,妹妹,這個事情先彆告訴王柏涎。”
“知道了。”
“所以,”李曉澄還在邊走邊揉眼睛,“這個事情結束了嗎?羅老師。”
“這個傳單怎麼來的還不知道,你一個人或者走夜路還是小心點吧,尤其是在學校裡被人單獨叫走,甭管學生還是老師,都留個心眼兒。”
······
禮堂外,王柏涎支開了王老師後一個人進了禮堂。
外麵是陰天,偌大的禮堂裡卻像是已經黃昏了一樣,一片死氣。
空曠的空間中,隻有一個清潔工在彎腰拖著觀眾席的過道,拖把反覆擦拭地麵的聲音迴盪著,好像冇有儘頭。
王柏涎走了過去,低頭髮現有兩條拖拽重物的痕跡從觀眾席通向後台,這痕跡被汙水暈得很開,上麵還有非常多的被塗抹的痕跡,相當的模糊和雜亂,就好像有人用力、反覆地用未經清洗的拖把想要把這裡打掃乾淨,最後隻能無疾而終。
王柏涎眯起眼睛,徑直走向了清潔工。
清潔工卻仍在頭也不抬地拖著地,靠近後還能聽到他在不斷地小聲嘟囔著一句話:“太臟了,擦不乾淨。太臟了,擦不乾淨······”
他正在用一把沾滿泥汙的拖把拖著一處充滿汙痕的過道,拖把上和地板上都混了些暗紅與褐色,在一次又一次用力地擦拭中越來越淡,但就是消失不掉。
他旁邊座椅有些折損的棱角上也沾著黑紅色的水痕,水痕延伸到桌麵和椅子靠背,停在一條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毛巾,毛巾上除了黑黝黝的泥汙外還有一大塊暗紅色的汙漬。
王柏涎捏著鼻子看了一會兒,轉頭就要走。
“小夥子,”清潔工突然扭頭叫住了他,他皮包骨頭的臉上滿是血漬和泥漬,甚至還有一條新鮮的從眼角到同側嘴角的傷口,正大滴大滴地掉著血珠,見王停下了腳步,他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繼續問道:“你看見我的桶了嗎?”
“冇有。”
“冇有桶,就擦不乾淨,擦不乾淨,就會越來越臟,越來越臟,越來越臟······”清潔工不斷唸叨著,他仍然死死盯著王柏涎,而且每說一次“越來越臟”,他就會用力地拖一下地,聲音一次比一次刺耳,用力一次比一次發狠,幾次之後,整個禮堂都在迴盪著“越來越臟”四個字,而拖把也開始發出了尖銳的“吱呀”聲。
看到這裡,王柏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清潔工立刻停止了動作,他的軀乾基本冇動,頭卻在努力地朝王柏涎的方向探去,直到頸椎“哢吧”一聲折掉了,他的腦袋才脫離了身體的束縛,扯著是正常人兩倍的脖子湊到了王柏涎跟前。
“是不是你偷了水桶?”清潔工先是麵無表情地詢問了一聲,鼻翼一動後立刻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吼道,“是不是你們偷了水桶?!你們這些散發著惡臭的活chusheng,把這裡攪亂的外來者!殺了兩個還敢來一雙,我要活剝了你們!”
清潔工剛要有動作,王柏涎立刻拿出一頂黑色小帽扣到他頭上,他的動作一頓,王柏涎扭頭就跑。
還冇跑兩步,清潔工就把頭上的小帽扯下來幾下撕成了碎片,“**的二鬼子!你比那兩個更該死!”
王柏涎一個大跨步上了亂糟糟的舞台,立刻彎腰躲過飛來的汙物,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斷了的拖把杆,轉頭看見馬上要撲過來的清潔工後又突然從側邊跳了下去,地很滑,他剛站穩腳跟,頭上又有拖把打了過來。
他剛躬身避開拖把,清潔工就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他被踹倒在地,就地滾了一圈拽著身後觀眾席桌腳一邊快速起身一邊使勁蹬腿逃跑躲開後續的攻擊,他抱著頭,三步並兩步衝到觀眾席通往後台的通道門前,撞開門後立刻頂住門板,把手裡的拖把杆插在門把上,又在門上拍了一張畫了六芒星的便簽後才離開了門板。
“砰!”外麵的清潔工擰不開門後便開始撞門,王柏涎看都冇看直接轉頭順著拖拽痕跡跑進了衣帽間。
從兜裡拿出鑰匙反鎖上門,他轉頭掃視了一圈屋內。
衣帽間的儘頭的小窗戶大開著,強烈的陽光照進屋裡,把兩排衣架的影子拉得很長,甚至延伸到王柏涎背後的牆上,好像兩個瘦長的人影。
陽光很亮,照出來的影子好像兩團凝固的黑色膠質體般擋住他的去路,還蓋住了從門外延伸進來的拖拽痕跡。
王柏涎眯起眼睛往黑暗中看去,花了點時間才發現拖拽痕跡到門口就戛然而止,隨之出現的是兩灘被黑暗吞冇的已經乾涸的液體。
王柏涎開啟手電往裡一照,黑暗之下儘是暗紅的血跡,血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向牆角蔓延,最後漫過癱在牆角的玩偶服的底盤。
再往上看,白頭海雕玩偶服的喙尖還滴著血,而另一邊的山羊玩偶服連外表都變了,它卡通的臉擰在了一起,出現了人一樣的棱角與褶皺,鮮紅的嘴巴大張著長出了牙齒,頭上的兩隻角也磨得如尖刀般鋒利,甚至在手電筒的光下閃閃發亮。
王柏涎皺了皺眉頭,捏起鼻子順著影子的軌跡往裡走,眼睛不斷掃視著衣帽間的每一個角落,直至看到一張被包裝袋壓住的傳單。
“它不該在這兒!”王柏涎邁出去的腳停在了空中,然後迅速轉身朝著出口猛跑。
“呼”的一聲,一道躲在窗下黑暗中的黑色人影從通道儘頭的正中央筆直衝來,帶起一陣狂風,兩側衣架上的衣服都被吹到了空中,地上的包裝袋卻一動不動。
王柏涎轉頭看見逼近的黑影,立刻轉身把一邊的白頭海雕玩偶服拽倒在地擋在兩排衣架影子的中間,截斷了黑影的路線。
玩偶服和人一樣重,他差點被帶的摔倒,剛站穩腳步,他就眼看著黑影撞到了玩偶服後,融進了後者的影子中消失不見,便趕緊背過身去,一手抓在門把手上,一手從兜裡掏鑰匙。
拿出鑰匙,他猛地一哆嗦,寒毛直豎間,他躺倒在地,背對著同樣被橫在地上的玩偶服。
凜冽的風聲從耳邊劃過,然後是幾十聲連續的悶響。
“砰砰砰砰砰砰!”幾十件原來被吹到空中的衣服直直地飛向出口,像是撲向螢火的蟲子般密密麻麻地拍在牆壁上,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看著眼前的場景,王柏涎倒吸了一口冷氣,正要吐出,一雙手從身後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一手去扒,另一邊用力地往後肘擊,卻打在了一層有彈性的外皮上,外皮向下大幅度凹陷,甚至把他的手臂彈了回去。
王柏涎的臉越來越紅,他雙手用力扒住勒著自己脖子的手臂,手指努力地伸進手臂和自己脖子間的空隙,給自己爭取時間。
“神啊,我們的神,”王柏涎的臉開始發脹,他咬緊牙關,全力擠壓著胸腔,讓禱文從他的牙齒間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蹦出來,“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
脖子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王柏涎的臉開始發紫發黑,他騰出一隻手在兜裡飛快地摸索,而已經凸出、充血的眼球正好被正上方的亮光吸引,看了過去。
是一隻握著銀色匕首的手!
呼吸間,匕首朝他的腦袋刺了過來,他抽出兜裡的左手,迎了上去。
“噗呲!”手掌被匕首紮穿,他的血順著匕首銀色的尖端下雨一般打在他的太陽穴和臉頰上,再流進他的眼眶、鼻孔和嘴唇。
“啊啊啊啊啊!”他發出一聲慘叫,在疼痛的刺激下全力扒開手臂的同時吼出了最後一句,“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救我們!”
“嘩!”浮在空中的六芒星傳單亮起了紅色的光芒,然後被甩到了遠處。
“砰!”窗戶憑空關上,陽光不再,六芒星傳單向周圍輻射出紅色的光芒,轉瞬間,一切物體都被染上了紅色。
一聲女性的尖叫過後,王柏涎被放開了,他跪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陣子後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那些衣服已經回到了原位,白頭海雕的玩偶服也躺回了牆角,隻剩一把銀色匕首還紮在他的左手上,好在他的手已經止血了。
“砰!”外麵有人在撞門。
王柏涎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到傳單旁邊,那傳單好像濕了,上麵的光芒也弱了很多,他把傳單塞進了兜裡,周圍的紅色也開始褪去。
當所有的紅色完全褪去後,門外傳來說話聲:“這個事情先彆告訴——”
他走到門口,推門出去,門外是羅家兄妹和李曉澄,而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滿臉是血、手上插著匕首的王柏涎。
看到這樣的王柏涎,我當時就懵了,我原本想著他可能還在外麵跟王老師拉家常,如果他真的有壞心思說不定都勾搭上了“玩家”,在某個角落裡謀劃著什麼計劃,唯獨冇想到他也被怪談捲了進去,還這麼狼狽。
妹妹先衝了上去,小心舉起他受傷的手觀察了一番確認冇有流血後,從包裡拿出濕紙巾把他臉上的血都擦了個乾淨。
我拍了拍曉澄的肩膀,後者猛地顫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問道:“這,這是真的?”
“這是真的,曉澄。”說完,我也走了上去。
剛出來的時候王柏涎圓睜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人還用力地呼吸,發出像是野獸低吼一般的喘氣聲,加上滿臉的血、手上插著的匕首跟明顯的血腥氣,一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模樣。
被妹妹照顧了一下後他整個人好多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也耷拉了下去,感覺需要大睡一覺。
給他遞了瓶水,看著他乾了半瓶後,我關心道:“王柏涎同學,你現在還好嗎?需不需要我跟你家長打個電話?還是直接把你送到醫院,你左手上的匕首——”
“不礙事,”把瓶子遞給妹妹後,他一把抓住匕首的柄,我們剛要阻止,他就直接拔了出來,冇有意料之中的血液噴湧,就好像變魔術一樣,匕首拔了出來,甚至連傷口都冇有,“看吧。”
“你,”我麵色凝重起來,沉聲道,“知道你剛纔在乾什麼嗎?”
“我——”王柏涎把匕首遞給妹妹,正要繼續說話,卻在看了一眼左手手掌後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妹妹皺著眉頭扶住了他,叫我倒了點橄欖油抹到他左手上,妹妹在他手心畫了個十字後唸了幾句禱文,他緊皺的眉頭慢慢放鬆開來。
“太有用了!我剛纔疼得要死,怎麼做到的?”
“班長,”妹妹把匕首遞給我後,正視著他的眼睛說,“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王柏涎愣了一下,雙眼放空地回憶了起來,說道,“我把王老師支走後就來找你們,結果進禮堂遇見個清理血跡的清潔工。他不是人,因為他的脖子能伸到常人的兩倍多,他絕對是個怪物!”
“然後呢?”
“他說我偷了他的水桶,開始追我。我就跑,順著一道痕跡進了衣帽間,然後發現了裡麵的兩具屍體!對,從觀眾席中間的過道一直到衣帽間有兩道拖拽的痕跡,一定是有人在那裡被殺了或者被打倒了以後又被人拖到了衣帽間處理掉了。”
“屍體?你看見了嗎?”
“冇有,他們被藏在了玩偶服裡麵,我敢肯定,那兩個玩偶服和人一樣重,裡麵絕對有東西!”
“然後那兩個玩偶活了過來,用這個匕首把你刺傷了?”
“不是,但他們裡麵的屍體確實動了起來,從後麵控製住了我,是其他東西用這匕首偷襲,我下意識用手去擋才這樣的。我能肯定的是,這凶手力量不大,刺穿我的手掌後她明顯可以繼續壓下來,紮進我的腦袋,但她冇有,而且之後她發出了一聲尖叫,聽聲音應該是女性。”
“尖叫?”
“對,我想應該是那個有六芒星的傳單被破壞了,我還把它撿了出來。”說著,王柏涎從兜裡掏出那張已經被橄欖油浸透的六芒星傳單遞給我們,妹妹接過看了一眼後朝我點頭道:
“是這張,而且它現在徹底失效了,聖油還是有用的。”
“是雅婷你往上麵潑了聖油嗎?!”王柏涎緊緊握住妹妹的手,說,“謝謝你,雅婷,是你救了我一命!感謝上帝!”
妹妹把手抽了回來,搖著頭說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不用假裝自己信基督。”
“那你用聖油把我解了詛咒,我總得謝你吧,之後我一定請你們吃飯!”
看到王柏涎的手完好如初了,我長舒了一口氣,妹妹湊過來耳語道:“剛纔是不是要嚇死了?帶著學生逃課還讓學生受這種傷,會被炒魷魚的吧~”
“你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我偷偷拍了下妹妹的屁股,繼續說,“這把匕首是不知道誰放我桌子上的,我剛開始以為是違禁品,結果莫名其妙紮到王柏涎同學手上了,這是怎麼回事?你看的出來什麼嗎?”
“這就是把普通的銀製匕首,至少在我眼裡是這樣的。你要是不放心就放我這裡,絕對不像你一樣丟東西。”
“靠,這能賴我?”
“反正不賴我。”
我咳嗽了一聲,招呼李曉澄把王柏涎送到醫務室休息,答應給他們倆帶飯,拿鑰匙把衣帽間鎖上後,就拉著妹妹出了禮堂。
第四節課過了一半,中午還有會,得趕緊吃飯去。
可冇走幾步,妹妹又幫我想起來了:“哥,我記得你答應過要請賈鐘賈雪中午去外麵吃飯吧,還說要跟他們家長溝通。”
“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還好你記得,我還說要給林月帶飯呢!”
“林月沒關係吧,她會理解你的。”
“可不能區彆對待。唉,我還跟那兩個外教說了要提前碰頭,要不這樣,我叫校門外那個披薩店的外賣,來一張32寸的混拚披薩,app上有優惠,就兩百多塊,咱們直接在禮堂裡邊吃邊聊。”
“也不是不行——你彆把醫務室那兩位給忘了。”
“我這就發訊息給曉澄。”
我發完訊息就去app上訂披薩,算了算時候,我們出去取回來差不多剛剛下課,就點的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