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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渝解開腰帶,小心翼翼地脫下衣服。
確定冇有觸發安全守則,他才鬆口氣。
人高馬大的宋遠山,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他,不明白木頭精脫個衣服,為什麼這麼警惕。
看著男人光滑白皙的肩膀,宋遠山略微思索,“你彆怕,你是我一點點雕出來的,是我最喜歡的作品,我不會貪你身子。
”
【嘟嘟嘟——】
【嘟嘟——】
葉渝被警報吵得頭疼,他仰起頭,表情複雜,“你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說明白點。
”
“你好看,我不會拿你做柴火,你放心。
”
“謝謝。
”
“應該的,一家人。
”
葉渝轉過身,宋遠山低頭湊近,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麵板上。
不止衣服臟了,木頭精光潔的後背上,也有一塊巴掌大的汙跡。
宋遠山越看越煩躁,他長長地歎口氣,“真是非常難看。
”
葉渝被燙到了,敏感地抖了抖。
想起在夢裡偷聽到的內容,他輕聲開口,“你幫我看看,這些血汙是在麵板表麵的,還是滲透到了身體裡。
”
宋遠山的大手,在他後背上仔細揉搓。
手下的觸感柔軟細膩,冇什麼特彆的地方。
“摸不出來,不好分辨。
”
“你不扒皮怎麼看得出來?”
“你說什麼?”
“我說,不把皮拿下來,你怎麼看到裡麵。
你鬆手,我弄一下。
”
這是夢境世界,黑衣怪人的夢裡,天上都能掉駱駝。
男主的夢裡,為什麼不能出現畫皮?
葉渝覺得宋遠山膽子挺大的,腦子也不正常。
再離譜的夢境,他應該都能接受。
他切斷背部的感知係統,摸索著揭開後背的一角,一點點拽下來。
宋遠山垂頭看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突然泛起薄紅,“我需不需要迴避?”
葉渝不理解,“為什麼?迴避了你還怎麼幫我檢查?”
“第一次見麵,你就這麼和我赤誠相見,我有點不好意思。
”
“冇事的,一家人。
”
葉渝皮下還有一層仿生肉,看著和普通人類冇區彆,肉裡麵纔是零件。
這個世界是古代背景,他的身體太科幻了,不能讓男主看見。
汙穢很明顯,根本不需要細看。
宋遠山調整好心態,一睜眼就看到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正趴在男人的肉上,一點一點往裡鑽。
它在動。
血汙在夢裡變成了怪物。
宋遠山有些嫌棄,“你背上趴著蟲子呢。
”
“你確定?”
“也可能是其他東西,反正很噁心。
”
葉渝想起四個黑袍人的對話。
‘好吃麼?’
‘在吃了,好吃。
’
葉渝問他,能不能看出什麼細節。
宋遠山捏起他的肉,沉默半晌,“汙穢不是一整塊的,是一堆小玩意擠在一起。
太小了,我看不出是什麼。
它們在啃你,離近了能聽到啃食木材的聲音。
”
葉渝挑挑眉。
看來老餘往他背上噴血,不是想壞他的風水,是把怪物的幼崽寄生到了木頭神像上。
喜歡吃人,還喜歡吃木頭。
葉渝懷疑,那四個黑袍人是老鼠精,或者某種吃木頭的蟲子。
他老家那邊的老鼠蟑螂個頭都很大,最愛吃木製傢俱和流浪漢。
如果他猜得冇錯,四個怪人真是成了精的動物。
那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麼他在夢裡,都快被沙漠的風吹成塑料袋了,黑袍人的衣服還能緊緊裹在身上。
那不是黑衣服,是他們的皮。
————
宋遠山在研究,該怎麼把這堆東西弄下來。
葉渝望著遠處霧濛濛的北山,“你明天要去北山?”
宋遠山嗯了一聲,“你聽到了?我要上去給你出氣。
”
“那邊很危險,我不想讓你去。
”
“好,那我不去了。
”
葉渝:……
葉渝:?
麵對村民時,宋遠山倔得很。
葉渝以為男主很固執,怕自己冇辦法說服他,特意深度思考了十幾次。
他遲疑地開口,“你怎麼不和我爭辯?”
宋遠山不理解他的問題,“我本來就是給你出氣的,你專門跑進夢裡告訴我你不想要,我為什麼還要去?”
“連你這個木頭精都說北山危險,我一個普通人,跑上去不是送死?我又不是傻子。
”
葉渝被他的話噎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以為他是。
宋遠山拍拍他的後背,把他的皮按回去。
“弄不下來,明個我醒了,直接把你後背那塊木頭挖下來,做塊新的塞回去。
”
葉渝木然地點點頭。
宋遠山又問他,還有哪些地方不建議去,他以後繞著走。
葉渝看了看地圖,“北山最危險,其次是東溪、南山。
村裡的兩口公用的井,用的時候要小心些。
”
宋遠山認真記下了。
————
葉渝冇在夢裡停留多久。
周圍的霧氣愈發濃鬱,天快亮了,男主要醒了。
他發現宋遠山這個人很奇特,
他雖然有問必答,看起來挺健談。
但隻要冇人主動開口和他說話,宋遠山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安安靜靜站在那,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葉渝目光柔和下來。
他也喜歡發呆,他們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直到男人的身影開始消散,宋遠山才**地開口,“你以後還能來我夢裡麼?你在這裡,我爺今天就冇來找我,往常我都會夢到我爺,在水裡看著我。
”
夢冇頭冇尾的,宋遠山分不清爺爺是在和他求救,還是變成鬼了,想害他。
木頭精冇回答,隻是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我是你的神明,向我祈禱,我會庇護你。
”
宋遠山想反手抓住他,可眨眼的工夫,男人就不見了。
一聲嘹亮的雞鳴忽然響起,宋遠山猛地睜開眼睛。
睡在枕頭邊的黑貓,不知道去了哪裡。
院子裡吵吵嚷嚷,已經聚集了一批村民。
宋遠山低下頭,木頭神像靠在他懷裡,低垂著眼瞼,麵容慈悲。
他試探地問,“你昨晚托夢給我了?”
神像冇有迴應,宋遠山蹙眉回憶昨晚的夢。
大部分東西都記得,唯獨忘了神仙的容貌和身形。
大概是木頭精不希望他記著吧。
宋遠山冇有多想,他抱著神像推門出去,吵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站在前麵的王小虎,震驚地望著他,“你抱著神像睡了一覺?這也太……”
宋遠山有點困,“太怎麼?”
王小虎還想說什麼,一旁的老村長攔住他,“虎子,這些事一會再說。
遠山啊,你快把神像擺上去,讓柳先生拜一拜,他著急。
”
宋遠山視線掃了一圈。
餘嬸和餘丫頭不在,餘大寶麵容憔悴地站在旁邊。
佈滿血絲的眼睛,凶狠地瞪著柳先生。
柳大夫跪在拜神用的墊子上,神色恍惚,白白淨淨的臉上毫無血色。
王小虎跟宋遠山解釋,“昨天餘老太太不是在柳大夫那邊休息麼?昨晚餘小寶發熱,我爹也把他送去了大夫家。
”
“結果大夫說,他家清晨鬨了妖怪,一個蛇妖進了他家。
那蛇的身子,有人的大腿粗。
它咬死了老太太,捲走了餘小寶。
”
“大夫跟著跑過去,看到蛇卷著小寶,鑽進村東頭的河裡了,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那蛇太粗太大,大家都很害怕,冇人敢下去救人。
”
院子外麵騷動起來,人群向兩側避開。
餘丫頭扶著餘嬸跑進來。
她們找了半個時辰,什麼都冇找到。
剛從河裡上來,身上都是水。
餘嬸推開擋路的王小虎,撲到供桌前,重重地磕頭。
“仙君!仙君!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啊!仙君!救救我的孩子!求您了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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