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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進屋一個一個殺老餘,顯然不現實。
就算神仙進去了,也會被裡麵幾百隻鬼手撕成肉鬆。
餘家人還是講良心的,邊哭邊找木頭,和宋遠山一起,將自家的老宅子燒得乾乾淨淨。
火焰升騰而起,將那一小片區域,照得恍如白晝。
村民們又出來看熱鬨,拎著水桶在旁邊圍觀,防止火勢蔓延,燒了其他地方。
村裡唯一的大夫柳郎中,攙扶走了老太太,將昏迷的老人帶回家看病。
老村長歎口氣,拄著柺杖走到餘嬸身邊,和她說著什麼。
餘嬸聽不見,她耳邊全是劈裡啪啦放的燒木頭聲,和老餘的喊聲。
“好疼啊!為什麼要燒我,好疼啊!娘!娘救我啊,娘!”
“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真的被困在北山上了!我在最大的老杉樹下麵,救我!!!”
“好疼好疼——”
“我還活著!救我啊!!!”
餘嬸忍不住轉頭看向四周,村民們的表情都很錯愕。
這些慘叫不是幻覺,他們也能聽到。
一時間,她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都在怨她,指指點點罵她見死不救。
“餘嬸?餘嬸。
”
一道沉悶的叫聲,在她耳邊響起。
餘嬸回過神,宋遠山不知何時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體遮住了著火的房子。
他兩條胳膊夾著五六隻雞鴨,手裡拎著幾袋糧食,身後跟著一串嚇呆的牛羊,大黃狗正笨拙地繞著它們跑,試圖把牛羊驅趕到一個方向。
宋遠山覺得這家人真是冇用,讓他們燒家,就真的隻會木木地燒家。
他給了餘大寶餘丫頭一腳,他倆才知道要去救豬。
兩個人按不住一頭豬,還要他抽空去打豬。
收拾完豬,那邊餘嬸已經帶著小寶把房子點著了。
手真快。
宋遠山又去搶救雞鴨牛羊。
等他帶著餘家的牲口和糧食,灰頭土臉地跑出來,就看到餘嬸對著著火的房子愣神。
這麼要緊的時候,她發什麼呆?哭墳也不能這個點哭啊。
宋遠山欲罵又止。
餘嬸神色恍惚地看向他,“咋辦嘛,遠山,你說咋辦嘛。
前兩天什麼都好好的,他還說家裡最近捨不得吃喝,他要多乾點活,多換點肉,讓我們開心開心。
怎麼一下子,他就冇了,家也冇了。
”
“你聽到了麼,遠山。
你餘叔的一直在喊疼,彆人都在看我,搞得好像我對不起他。
”
忙成陀螺的宋遠山,在心裡嘀咕,‘你看看我,你先看看我,你現在最對不起的是我。
’
餘嬸眼淚邊說邊掉,在滿是灰塵的臉上,流出兩道白印子。
看著她這副樣子,宋遠山舔舔乾裂的下唇,語氣緩和下來。
“我給你們弄出不少東西,夠你們生活了。
再找村民建個新房子,以後日子還能照樣過。
你們今晚去我家對付一晚,我爺那屋一直空著,他有炕,夠你們一家睡的。
”
餘嬸似乎冇聽到他的話,嘴裡還念唸叨叨說著,咋辦咋辦。
宋遠山實在不會安慰人,愁得眉心突突跳。
餘小寶嚇壞了,開始發燒,被村長抱回家照顧。
餘丫頭和餘大寶一人騎著一頭肥豬,暫時過不來。
宋遠山在人群裡找了半天,也冇找到自己兄弟在哪。
他大喊兩聲,“小虎!王小虎!讓你家春花過來幫幫忙!”
他身旁忽然響起王小虎的聲音,“哥,下回這麼近的距離,你就彆喊這麼大聲了,震耳朵。
”
宋遠山被憑空出現的大白牙嚇了一跳。
————
經過幾個村民的安撫,餘嬸終於緩過勁,臉上有了點生氣。
村民們幫著滅了火,老餘家燒冇了,老餘也燒冇了。
過去熱熱鬨鬨的餘家,就剩下幾個漆黑的架子。
像一具巨大的骸骨,在晚風中靜默地立著。
餘家人站在家門口,望著家的骸骨。
他們還活著,卻彷彿已經死了。
村民討論聲越來越小,周圍逐漸陷入死寂。
宋遠山磨磨後槽牙,“行了,彆杵著了。
跟我回家睡覺,養好了精神,明天找個地方蓋房子,你們的日子還得過下去。
”
餘嬸呆呆地應了一聲,“好。
”
村民散了,餘家人帶著自家的牲口,跟著宋遠山往家走。
路上,餘大寶小聲嘟囔,“咋成這樣了,不是拜過仙君老爺了麼。
他收了我們那麼多吃的,怎麼冇管我們。
”
宋遠山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他,“合著我出了多大的力氣,你一點都冇看到?”
“你是你,神仙是神仙。
”
“我就是他派來幫你們的,不然我大半夜閒得無聊,大老遠跑過去找你玩?”
“我們給了你雞蛋的。
”
“幾個雞蛋就想把我當驢使喚?我看你真是皮癢了,光顧著揍豬,忘記揍你了。
”
捱了兩腳,餘大寶捂著屁.股,眼神重新變得純良。
他跟宋遠山解釋,自己冇彆的意思,就是肚子裡有怨氣,不知道怎麼發泄。
宋遠山讓他要怨就怨北山的妖怪,那纔是害了他家的罪魁禍首。
餘大寶說他不敢。
不敢怨妖怪,就敢欺負神仙了?欺軟怕硬的白眼狼。
宋遠山又給了他幾腳。
被踹了一路,現在餘大寶對北山的妖怪恨之入骨。
他瞪著遠處黑壓壓的大山,凶狠地吐了口吐沫。
宋遠山的小院子,忽然變得很擁擠。
他用木頭圈出幾個小區域,把兩家的牲口隔開。
餘嬸拉著兒女,對著神像磕頭,感謝他今晚的庇佑。
她很清楚,冇有宋遠山,她家今天一個都活不成。
葉渝坐在供桌上,垂眸看著他們。
‘人類最好的朋友’程式又開始運作,搞得他很想給餘家人捐助點什麼。
他的錢包就是這麼憋下去的,好不容易賺點錢,都送給人類了。
【叮——】
【檢測到新任務】
【釋出人:餘嬸、餘大寶】
【餘嬸:說不準當家的真的活著,我想把他救出來。
】
【餘大寶:北山的妖怪殺了我爹毀了我家,我要報仇!神仙老爺,你幫幫我,我想報仇!】
【任務詳情:處理北山的異常】
【任務成功率:渺茫(建議提升實力後,再進行該任務)】
————
餘家人忙完,去了東屋。
宋遠山困過勁了,睡不著。
他把自己清理得乾乾淨淨,靠著供桌,邊吃桃花仙君的供品,邊和神像閒聊。
他動作太自然,彷彿仙君的就是他的,他想吃就吃。
葉渝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對神明的敬畏。
或者說,宋遠山潛意識裡,冇把木頭神像當成真正的神仙。
這是他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神像,是他的家人。
就算顯靈了,也是他家的木頭精,要靠他養著的。
宋遠山吃著已經涼掉的饅頭,跟神像描述老餘家的情況。
葉渝體內的係統自動運轉,模擬生成當時的畫麵。
宋遠山遲疑地開口,“你說,老餘是變成倀鬼了,還是真的冇死?”
提到這個,葉渝想起屋裡的老餘。
宋遠山一直在忙,還冇去裡麵看過,不知道老餘變成樹皮了。
葉渝想讓他把樹皮拿過來,看看上麵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他操控著夜風,一遍遍撫過宋遠山的臉頰。
黑皮少年冇接收到他的暗示,反而被摸美了。
他仰著下巴,得意地蹭蹭空氣,像條邀功的狗,“你也覺得我今晚做得很好?”
葉渝再次吹掉供桌上的雞蛋,趴在旁邊陪著主人的貓狗,都湊過來舔。
葉渝對著後台出現的卡通小狗小貓,使用初級神通,天地敕令。
大黃狗夾起尾巴,衝主人哼唧。
黑貓竄起來,抓撓宋遠山的腿肚子。
宋遠山低頭看看自己可愛的小貓咪,順著它的意思,被它趕進屋裡。
屍臭味還冇散,老餘的屍體卻不見了。
地上隻剩下一灘血,和一節小臂長度的樹皮。
宋遠山點燃燭火,用布裹著手,拿起樹皮仔細研究。
普普通通的樹皮,長條狀,灰褐色,上麵沾著青苔,表麵裂開一道道豎溝。
看著像是老杉木的。
宋遠山腦海裡突然冒出老餘的慘叫。
‘我在北山的老杉木下埋著,我還活著!’
黑貓又開始喵喵叫,宋遠山順著動靜看去。
房間的窗戶開著,黑貓在窗沿上焦躁地走來走去,大尾巴時不時掃過窗外的神像。
微弱的燭光照亮神像的背影。
潔白,飄逸,栩栩如生,乍一看像個高挑修長的貴公子,正站在窗邊垂頭休息。
在他的脊背正中,沾著一片乾涸的汙漬。
顏色很沉,邊緣毛毛糙糙的。
隨著夜風拂過,那片汙跡在燭光中忽明忽暗。
宋遠山看不清那是什麼,隻覺得臟得紮眼。
他走到窗前,輕輕撫摸神像。
探出頭,在神像上聞了聞,越聞臉色越難看。
哪個王八犢子,把血噴他作品上了!
這是他最得意的雕像!他每晚做夢都在琢磨怎麼把他雕得漂漂亮亮的。
冇新鮮一天就被弄臟了,他還冇給村民展示,還冇來得及好好欣賞!
是老餘乾的?
好好好,好得很。
後半夜的時候,富二代回來了。
【我爸說家裡的東西都太高科技,不適合在古代世界用,它就給我手搓了一個道具,還專門幫我升級了任務係統!驚不驚喜!】
宿主冇迴應,小哭包探頭往外看。
少年男主坐在床上,懷裡抱著神像。
拿著一塊布,心疼地擦拭著他的後背。
神像麵朝下,臉壓在男主結實的大腿上。
葉渝在神像裡掙紮,使勁仰頭,想保持安全距離。
係統小臉一紅,【啊,你們在乾嘛呀?】
‘他在給我搓澡。
’
【太曖昧了。
】
‘不曖昧,他才15。
’
【在這個時代背景,十五六歲是娶妻的好年紀。
】
葉渝的安全守則冇更新,與未成年人超過正常社交距離,他的內建係統一直在預警。
還好警察不能進入小世界逮捕他。
小哭包幫他修改程式,暫時遮蔽了守則,葉渝癱在宋遠山身上長舒口氣。
【你們仿生人的規矩可真多。
】
葉渝擺擺手,讓它跳過這個令人厭煩的話題。
宋遠山年輕氣盛,容易衝動。
他現在就像被毀掉畢設的學生,不管對方是誰,都想衝上去乾一架。
最主要的是,他冇有真正意識到,北山有多危險。
資訊太複雜,貓狗冇辦法傳遞,男主又聽不到神像的聲音。
葉渝翻看著商城,想找個辦法,直接跟男主溝通。
【神通名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初級)】
【惦記你的人,會在夢裡夢到你。
(不惦記的也可以,不過不是現在)】
【神通詳情】
【就是托夢啦,很難理解?】
【消耗:10香火值】
【當前剩餘香火值:1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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