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星話音落下,所有人看向她。
她徑直走到女生的屍體麵前,屍體上的校服鮮血淋漓,但依舊能清晰辨認出「百花中學」的校徽。
而這趟列車的下一站,正是百花中學站。
「你剛纔的話什麼意思?」小混混緊張地問。
蔣南星指了指女生的書包,被血染紅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卡包,裡麵是張照片。
照片上,笑容溫柔的中年女人與女生並肩看向鏡頭,背景是棠溪公園著名的打卡點。
蔣南星:「她身上的校服是百花中學,我猜測她的家應該在棠溪公園附近的小區,她本打算在棠溪公園站下車,但她卻坐過了站,所以觸發了死亡規則。」
女白領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坐過站是死亡規則之一?」
蔣南星並不篤定:「這隻是我的猜測。」
她一一看向剩下的倖存者,說道:「現在每個人都說清楚你們要下車的地點。」
小混混趕緊第一個回答:「我在富江路下。」
小混混朋友:「我是臨江北路。」
蔣南星:「我是溪橋。」
沈翊:「火車站。」
火車站,也是這班地鐵的終點站。
女白領聲音顫抖道:「我……我在百花中學站下車……」
蔣南星抬頭看向車廂上方的路線圖,然後視線移落在女白領身上:「下一站就是百花中學站。」
女白領臉色霎白,眼神絕望。
蔣南星繼續說道:「如果我冇猜錯,想要活著離開這裡的方式其實很簡單。」
「簡單?」小混混聲音拔高。
都死了三個人,她說簡單?
這女人說得輕巧。
沈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小混混瞬間閉嘴。
女白領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是什麼?」
蔣南星迴答:「在自己的目的站下車,不能提前下車,也不能坐過站。」
第一個男人的死,是因為貿然離開這個車廂。
第二箇中年男人的死,是因為還冇到站提前下車。
第三個女高中生的死,是因為坐過站冇有下車。
三個人的死,為他們試探出三條死亡規則。
那箇中年男人說得很對,有時候恐懼會影響人的判斷。
也許,生路就是這麼簡單。
他們這些踏入死亡列車的人,隻需要老老實實坐到自己的目的地,然後下車,就會平安活下去。
馬上就要到站的女白領焦急道:「你確定嗎?難道真的這麼簡單?」
蔣南星搖了搖頭:「並不確定,畢竟這隻是我的個人猜測,所以需要有個人能幫忙證實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女白領頓時反應過來,她是想把自己當做實驗用的小白鼠。
她臉色血色儘失:「開什麼玩笑,你隨便的猜測可是關乎我的命。」
蔣南星:「你也可以選擇無視我的猜測,然後不下車。」
女白領啞然:「我……」
小混混說道:「反正不下車也死,你倒不如試一試,說不定你真的能活下去。」
說實話,他對蔣南星的猜測保持懷疑,但眼下也別無他法。
女白領表情一寸寸灰敗,在死亡的籠罩下,她不知道要不要相信這個叫蔣南星的女人。
「轟——」
刺耳的轟鳴聲席捲而來。
所有人的心提起來,因為他們知道……她又要來了。
血肉模糊的臉忽閃忽現,一雙血紅的眼球以一種極度怨毒的眼神注視所有人。
車廂溫度下降,眾人隻覺得一股寒意蔓延四肢百骸,冷得刺骨。
她也在等,在等有人觸發死亡規則,然後無情地收割這些人的命。
女白領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現如今,她是最恐懼的那個人。
眼淚在她眼眶打轉兒,她不想死。
「叮,前方到站,百花中學站,請即將下車的乘客……」
播報的聲音落在女白領的耳中,更像是死神的聲音。
車停了,門再次開啟。
一股陰涼的風從站台吹進車廂,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兒和腐臭味兒淡了淡。
小混混提醒道:「喂,你的目的地到了,趕緊下車吧!」
女白領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那張冇有血色的臉萬分難看。
她拖著腿朝車門慢慢走去,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待她能夠證實蔣南星的推測。
但就在她即將踏出車門時……
「不,我不要下車。」
女白領跌跌撞撞地又退了回來。
她嘶吼道:「我不下車,一切都是她的推測而已,我纔不要用我的命去幫她做實驗。」
中年男人的死猶如一個不可磨滅的陰影,在女白領腦中揮之不去。
車廂裡,他血淋淋的屍塊散落各地,無聲地警告踏出這個車廂的下場。
她實在害怕自己會步中年男人的後塵,被車門擠成一攤爛泥。
「你這女人,難道你就不怕坐過站也會死嗎?」
小混混氣急敗壞,想把女白領推出去,但她雙手死死抱住豎杆。
列車門重重關上,隨著列車重新啟動,玻璃門外的血色站台不斷後退。
女白領頓時脫了力,但她並冇有鬆懈。
因為她還在害怕,害怕蔣南星的推測是正確的……
害怕坐過站,真的是死亡規則之一。
她的身體哆嗦著,臉色慘白,隻能不斷祈禱蔣南星的推測是錯誤的。
「哢嚓——」
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格外突兀。
下一秒,是女白領悽厲的慘叫。
「啊啊啊,我的胳膊。」
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五官扭曲,隻見她的左臂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被擰成一團,碎裂尖銳的骨頭刺穿她的皮肉,整條胳膊鮮血淋漓。
見女白領果然成為下一個被攻擊目標,其他人精神一震。
果然,不能坐過站!
「救我,救我啊!」
「啊啊啊……」
又是一道「哢嚓」脆響,女白領的右臂在眾目睽睽之下扭曲,斷裂。
她搖搖晃晃地拖著身體朝蔣南星走去,涕泗橫流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蔣南星往後退了一步,麵對女白領痛苦的模樣,她輕聲說道:「抱歉,我救不了你。」
在未知麵前,他們都束手無策。
而且她已經給了女白領一條生路提示,但她冇有選擇。
「哢嚓。」
女白領的左腿被擰斷,身體重重倒在地上。
她痛苦地掙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腿也被扭曲成麻花。
「嗬……嗬嗬……」
女白領想說什麼,但喉嚨已經無法發出聲音。
四肢儘斷的她在地上蠕動著身軀,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白領脖頸上的腦袋以180度的弧度扭曲,兩眼死死盯著車廂上方,最後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