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微亮,空氣清冷。
東羅鎮,飛石拳內院,淡淡晨霧還未徹底散去。
嫩黃喇叭花在樹上隨風微微搖晃,滴,一顆露珠從花瓣末端墜下,滑落空中,露珠表麵映出場子高台上一道人影。
「大家來練武,都有一致的追求,突破到更高的層次,讓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本質還是追求更能打。但進境突破講究水磨功夫,急不來,而刀法則不一樣,練的越熟,對招式越掌握,越融會貫通,打鬥能力就越強,甚至有機會戰勝境界比你高的對手…」
這男子年約三十,體形魁梧,滿麵黑須,手裡隨意拿把木刀比劃,邊說邊望向台下,目光灼灼,似過山老虎威勢不小。
台下圍站著數十人也持木刀——邊角有兩人湊近低語,腳下布鞋都洗得發白帶補丁。
一個臉上帶些麻子。
另一個身材勻稱、眼正鼻挺,正是進入內院快一週的張循。
張循這些天練拳、練刀,也適應了內院的節奏——高台那名魁梧男子則是拳院大師兄樊奇,每隔五天都會講解傳授一次飛沙刀法,常聽常新,因此不少老弟子也會來聽。
他旁邊的麻子臉名叫常誌亮,嗓音有些沙啞,像鴨子叫,聽起來不舒服,加上樣貌有缺,即便性子堅毅極度刻苦,資質也不算差勁,便在內院裡除趙紹庭幾人外,沒什麼人主動和他接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淬體進度差距不大、家境也都一般,就介紹給他認識相互對練,一來二去也熟悉了。
對方已經認了不少人,此刻正給他介紹。
「見到宋舟身旁那兩人了麼?」
張循點了點頭。
前麵最靠近高台的位置,七八人圍成一個小圈子。
中央的主要就三人,除宋舟外是一男一女,肌膚光滑、頭髮柔亮,簪子、髮飾、腰帶、靴子、佩飾,都能看出家境不錯,絕非平民出身。
「這裡進度最快的就他們了,拳法都到了四五響的層次,都在衝擊淬體三境了。」常誌亮羨慕。
「男的叫餘寄白,家裡是都安鎮做布料生意的餘家;女的叫謝縈,來自零柳鎮。也是外城大家族出身。身手也都很出眾。」
「其他鎮子也來到這邊?」張循疑惑,「而且不是說,外城鎮子的有錢人家,會將人送進內城培養麼?」
飛石拳院也就在東羅鎮或許加上週邊有點名頭,在外城都不算大型勢力,充其量隻是中型。
更別說內城了。
內城武人說瞧不上外城武人有些嚴重,但絕不是空談。
「可能大戶人家有獨特的摸骨手段,知道什麼樣的根骨適合哪家的武學吧,也或許其他原因吧。反正我也不清楚。」
常誌亮搖搖頭,「至於內城?」
「大家族會送,但非常耗錢,一般都是安排嫡脈進去,估計餘謝出身旁支。」他左右看了下,又壓低聲音補充。
「聽說內城的練武方式跟外城不太一樣,隻要有錢有資源,資質優劣根本不重要,誰都能培養起來,旁支才沒機會進去。」
「哦?」
張循震動,一路練武到入門,他可太清楚資質的重要性了,內城練武竟然一點也不看這個?
自己資質一般,若內城法真可行,加上紅龍身的幫助豈不是?
但轉瞬間,心裡就暗暗搖頭,他連基礎的練武錢糧都沒解決,大家族都覺耗錢的內城法,又豈是他能窺探。
這時。
高台上的大師兄樊奇也講解到了細節乾貨,兩人不再交談,趕緊集中注意力傾聽。
「…這第二式藏沙流雲,沙在地為靜,雲在天取動,此招的精髓在將流雲驟變之勢內藏於靜沙,出其不意製勝。而藏沙有三藏,神色藏、軀器藏、心意藏;流雲亦有三流,靜身流、動招流、疊中流。一藏一流依次遞進相互結合,此招至少有九種變化…」
大師兄樊奇長相粗獷冷厲,卻講得非常詳細,一邊還用木刀木樁演示施展。
張循聽得頻頻點頭。
這些訣竅要是靠摸索不知要多久,也不一定都能摸索出。
他用紅龍過目不忘的能力將講解和演示記下。
一個多時辰後散場,便和常誌亮到場子一角習練。
「老規矩,咱們先熟悉完再對練。」
「嗯。」
張循走到一根木樁前,唰,心念一動,大腦驟然一沉,進入了紅龍腦魂意識載入人身的『超感狀態』。
他雙腿微屈,重心下沉,腳底猛蹬,瞬間往前大步一邁,逼近了木樁。同時手腕翻轉,腰間木刀拔出,疾勢揮劈而下,發出細微的尖嘯破空聲。
這是結合了軀器藏與靜身流的簡單拔刀斬,講究步伐、發力、揮刀、時機相結合,結合越好,節奏把握越準,效果就越強。
一遍遍揣摩,調整不足,改善優化…然後,下一個變化,重複…
唰。
唰。
一道道揮刀聲,穩定持續。
一旁的常誌亮不禁側目,覺得對方資質並非那麼平庸。
但很快,見到張循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滿頭大汗臉色發白,一副消耗過甚的模樣,又暗暗搖頭…
飛沙刀法屬於打法,隻要逐漸掌握加強身體記憶,就能一點點提升,相比屬於更偏練法的飛石拳法要容易不少,但終究練法纔是底子,打法技巧掌握再好,不如境界更高在速度、爆發力的碾壓下一力降十會。
而練法的推進,需要一次次找狀態,找到更多要錘鍊的發力點,律動齊鳴發出拳響。
十次進入狀態,能有一次找準往前推進就不錯了,而找狀態若非常費勁且消耗大,那就難了。這也是資質差的一種表現。
但他不知道是——
張循在『超感狀態』幫助下每次都能找準。
這就不一樣了。
此時,張循望著視野下方虛構出來的文字。
『飛石拳法:113/300,熟練。』
『飛沙刀法:16/100,入門。』
張循心中鬆了口氣,飛沙刀法的進展不錯,大概兩三個月就能過了入門到熟練,那時就有相當不錯的實戰效果了。
隻是飛石拳法進展緩慢,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沒有好的吃食藥補,無法淬鍊出熱流,就沒法判斷是不是準確的發力點。
難往前推。
歇了一會兒,張循緩過勁來,起身和常誌亮對練。
中途除了喝口水喘口氣,兩人一刻不停。
轉眼到了中午,場子側邊的食堂,就傳來鐺鐺銅鑼聲。
練功最耗體力,早就餓得不行,內院的男男女女都停下動作往那裡走去。
食堂裡兩邊是一排排長凳桌椅,幾個僕婦幫廚將四隻巨大木桶抬到中間,掀開蓋子,是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管飽的福薯,一大桶香氣撲鼻的生抽色豬肉燉白菜,一大桶棕蘑菇配白蘿蔔煮湯。
每人打了飯菜,就涇渭分明坐到兩邊去了。
家境好的,以餘寄白、謝縈等人為中心,組成一個個小圈子,坐到左邊,不僅吃著食堂的飯菜,還帶著異獸肉乾。然後像宋舟幾個家境普通,資質亮眼的,也被拉過去,分上一些。
另一邊的就是張循、常誌亮這些帶不起異獸肉,光吃食堂飯菜的了。
兩邊圈層分明,左邊說說笑笑,右邊寡言少語各吃各的。
「越吃越不好吃了。」常誌亮低聲發了句牢騷,餘光瞟了眼對麵,顯然不是因為飯菜。
「我剛吃覺得還成。」
張循笑笑,嚮往另一邊是人之常情,但他並不在意。每天刀法都能看到進展讓他胃口大好,噴噴香將飯菜吃得一點不剩。感覺疲憊都散了不少。
不久,吃完飯後,很多人就走了,要麼像餘謝去忙家裡事務,要麼去幹活賺錢,隻有剛入內院或者找不到活才會整天待在拳院習練。
這回兒,張循倒是羨慕了,有工作纔有收入啊。
而隻有變強了才容易找到活兒。
於是下午張循和常誌亮一起加大訓練量。
一直到天光泛黃…
「哈哈,張師弟,刀法掌握得怎麼樣了?」張循正在場子角落自行加練時,趙紹庭忽然出現在一旁,微笑的盯著正在苦練的張循。
「勉強熟悉了招式,還得多練。」張循放下練習的木刀,麵色一振,「師兄,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