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我去吧
她看著三個兒媳和幾個孫子孫女，整理了心情，直接道：
“行了，別哭了，去把阿河身上的血擦乾淨，劉捕頭他們帶回來的壽衣給三兒穿上，讓他乾乾淨淨的走。”
“都給我憋住了，不準把眼淚滴在三兒身上，不然他捨不得家人就隻能當孤魂野鬼了。”
“等會鄰裡們會過來幫忙，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三兒的身後事要緊，讓他好好走。”
顧青雲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站起身，
“我去打水。”
……
顧河的葬禮很簡陋，在家停靈兩天便埋進了後山祖墳地裡。
在這人命不值錢的時代，有一口棺材已經是難得的家庭了，大多數都是一張席子一裹直接埋了。
顧河這次之所以失去生命，是在押送囚犯時被人劫了囚車，死了好幾個捕快，其中就有他。
把顧河的事辦好，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淒淒切切，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良久，老杜氏看著三個兒媳，
“你們也知道我要說什麼事，老三已經走了，咱們這一大家子還要生活，現在縣城捕快的職位，家裡還是得有人接過去。”
“咱們一家人之所以比別人過得好，是這份工作給了咱們底氣。現在咱們商量，該讓哪房出個人去頂這個職。”
“咱家還是和以前一樣，頂職的那房，可以留下三成當私房，別的充入公中。”
大伯孃趙氏，二伯孃吳氏，顧青雲她娘蘇雲娘都低下頭沉默著，一言不發，顧青雲這些小一輩也是低著頭。
等了半響，屋裡沒一人開口，老杜氏直接開口，
“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我就隨便指一個人去。”
話音剛落，大伯孃趙氏快速往地上一是跪，
“娘，我夫君的還有我大兒亦澤都接了這個班，命都沒了，我現在就隻有亦雲亦風兩個小子和青魚一個丫頭了。”
“亦雲身體從小就不好，他當不了這個職，亦風還小，您不能讓我失去夫君和大兒子後又要失去一個兒子呀，娘，我承受不住。”
二伯孃吳氏和顧青雲娘蘇氏全跪在地上，雖然沒說話，但老張氏知道她們倆的意思。
然家裡這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如果家裡不去接下職位，一家人吃什麼，喝什麼？這可是家裡最大的進項。
老大這房已經出了兩人，老二老三也各出了一個，現在除了老大這房兩個兒子，另外兩房都隻有一個兒子，老張氏在心裡衡量了片刻，嘆了口氣道：
“老大家的。”
趙氏聽到她婆婆的話，整個人像失了力氣般癱軟在地，眼裡隻剩下絕望。
“你這房…”
“我去吧。”老張氏和顧青雲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青雲的聲音一出，屋裡人全部看向她，都沒說話，隻有老張氏皺眉看向她，
“青雲，你是女娃子，家裡還有男丁，咱們家還沒有軟到要一個十一歲女娃頂立門戶。”
顧青雲朝著老張氏和家裡人笑了笑，
“奶，您覺得還有比我更合適的人嗎？家裡的哥哥沒有哪一個有我武力值高，爹教我的刀法我已經練得很熟練了，而且我的力氣也比常人大很多，自保能力是有的，我去是最合適的安排。”
“而且兩位堂哥都已經議親了，總不能讓未過門的嫂嫂每天提心弔膽的，以我的身手，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趙氏看著這十二歲的姑孃家，於心不忍，但是讓她主動提出來讓二兒子亦風去，她又說不出口，當孃的，哪裡忍心送自己的孩兒去死。
蘇雲娘站起身快步走到顧青雲麵前，死死抓住她手，
“你這孩子，你在說什麼，你纔多大，衙門裡都是大老爺們，你說你去合適嗎，啊，你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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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抱住蘇雲娘，
“娘，沒事的，反正我也不想嫁人。家裡真的隻有我去了活著的機率大一點，您放心，我會努力練功，以後把您和咱們這一大家子都接到縣城去生活，咱們一家人都在一塊兒。”
她可沒撒謊，她上輩子死得早，沒嫁人，這輩子也不想，而且她的功法隻要她認真練，還不知能活多久呢。
可惜功法無法外傳。煉體之法幾個哥哥姐姐也沒練出個所以然，看到對體質有要求。
老張氏眼裡閃過一絲憐惜，看著顧青雲，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那就青雲去吧，”
她家青雲不比男娃差，這麼多孫子孫女，隻有她習武的天份最高，雖然她老婆子不懂，但是青雲這孩子和三兒比試時，明顯能看出三兒應對得很吃力。
這孩子顧著她爹的麵子，每次都是點到而止，也許青雲這孩子真能讓顧家改換門楣，不用一直往裡頭填命。
她說完又看著三個兒媳婦，
“去做晚食吧，明天青雲就得去頂缺，今晚給她做豐盛點。”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說是豐盛點，夥食也好不到哪去。
畢竟家裡十幾張嘴要吃，不過比起賣兒賣女，連飯都沒得吃的人家，他們家的條件非常不錯了。
晚上的飯菜特意放了些油渣，老張氏不是那麼古闆之人。
知道自家孫女是習武之人，明天就得去當職，葷腥這些必須得沾點纔有力氣，便直接免了她守孝不食葷腥這條。
“青雲，待會吃完飯你來我屋裡，明天你去縣衙當職，奶給你拿點銀兩，到時候的飯錢肯定是要自己出的。”
顧青雲點頭，
“好的，奶奶。”
知道顧青雲要去當職，家裡的四個女人一晚上沒閤眼，連夜給她趕製出了一套黑色勁裝。
這布料還是她爹上次拿回來的，料子很耐磨，很合適她當職時穿，樣式和衙門的款式差不多。
顧青雲身高六尺多，穿在身上，英姿勃發。偏英氣的長相，再加上不輸男兒的身高，讓人雌雄莫辨。
蘇氏和顧青雲親姐顧青靈給她整理著衣著，眼眶通紅，扯出一抹笑，
“我兒，在縣城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別傻傻的往前沖，要保護好你自己。”
“妹妹，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放心吧，我的本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顧青雲拍拍胸脯，隻有對去縣城的興奮感。
老張氏帶著趙氏和莫氏從火房出來，朝著這邊道：
“好了，別耽誤時間了，趁著村裡有牛車去縣城，讓青雲搭個順風車去。”
顧青雲接過大伯孃有二伯孃遞過來的用油紙包好的吃食，朝著她們揮手，
“奶奶，伯孃，娘，你們吃過早食早點休息，我休沐就回來看你們。”
“姐姐們，你們在家照顧好長輩們，等我發工錢了我給你們買頭花。”
老張氏看她這樣，心裡的擔心退卻很多，
“行了，別貧了，快點走吧，牛車可不會等你太久。”
“曉得了，我走了。”
顧青雲一邊回應，一邊快步朝院子外麵走。二堂哥顧亦雲，三堂哥顧亦風，四堂哥顧亦雷和她親哥顧亦寒直接拿著她的行李送她出門。
“青雲，抱歉，讓你一個姑孃家去做這麼危險的活。”顧亦風一臉慚愧，其他的三個堂哥也是一樣。
顧青雲擺擺手，
“不用說抱歉，我們是一家人，你們在家裡照顧好家裡人，我在外麵也會好好保護自己，我們都在為這個家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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