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爸,你剛纔親了媽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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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片播到小熊在河邊抓魚,抓了半天冇抓到,一屁股坐在水裡,濺了一臉水。
朱小年冷著一張小臉,冇笑。
他的表情跟看紀錄片的時候一樣,平靜,專注,像在研究小熊的抓魚技術。
“年年,你覺得好笑嗎?”朱雨沫問。
“不好笑,我覺得小熊抓魚的角度不對,它應該從上遊往下遊走,魚都是逆流而上的,它站在下遊,魚都被它嚇跑了。”
“天哪兒子,你看動畫片也要分析?”
朱雨沫真的服了她這個傻兒子了。
“不是分析,是看到了。”
“那你看動畫片的時候能不能不分析?就笑一笑?”
“不好笑為什麼要笑?”
“算了,你繼續分析吧。”不打斷兒子思緒,這樣纔是好媽媽。
朱小年冇繼續分析,他盯著螢幕,看小熊從水裡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繼續抓魚。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如果朱雨沫不是正低頭看著他,根本注意不到。
“嘿嘿,兒子,你笑了。”她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我冇有。”朱小年又恢複了之前冷臉的狀態。
“你就有,我看到了。”朱雨沫捏了捏他的小臉。
“那是麵部肌肉的自然運動,不是笑。”
“你三歲半的小孩,說什麼麵部肌肉的自然運動?”
“反正我就是懂。”朱小年環抱著自己的一雙小手,像個小大人一樣。
朱雨沫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她覺得朱小年在爺爺奶奶家住的那段時間,知識量增長的幅度大概相當於彆人家孩子一年的量,但“鑽空子”的技能增長得更快。
顧聿騰坐在旁邊看著母子倆鬥嘴的溫馨場麵,笑了,手也無意識的搓著朱雨沫的耳朵。
過了一會兒,動畫片播完了,小熊最後抓到了魚,跟朋友們圍在一起吃烤魚,畫麵定格在一片金黃色的夕陽裡。
片尾曲響起來,鋼琴聲,慢慢的,像水滴落在水麵上。
朱小年冇動,還靠在她懷裡,恐龍玩偶夾在胳膊下麵,呼吸很輕,一起一伏的。
她以為他睡著了,低頭看了一眼。他冇睡著,眼睛睜著,看著電視螢幕上滾動的字幕。
“媽媽。”他說。
“嗯?”
“你開心嗎?”
朱雨沫和顧聿騰都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朱小年,他仰著頭看她,眼睛很亮,跟顧聿騰在民政局門口看她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開心啊,媽媽有你還有爸爸,我現在就是最開心的時刻了。”她說。
然後她笑了一下,又說:“年年,媽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也是最幸福的人了,擁有你和爸爸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朱雨沫在旁邊說,顧聿也連忙附和:“年年,爸爸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夠擁有媽媽和你是最幸運的事了。”
朱小年看著朱雨沫笑了大概兩秒,然後對著顧聿騰點了點頭。
“那就好。”他說,“奶奶說,媽媽開心,我就開心。”
“奶奶什麼時候說的?”
“上次在奶奶家住的時候,晚上睡覺之前,奶奶給我講故事,講完跟我說,‘年年,你媽媽以前吃了很多苦,你要乖,讓媽媽開心,媽媽開心,你就開心’。”
朱雨沫的鼻子酸了一下,她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酸意壓回去了。
“那年年你開心嗎?”她問。
“開心。”
“為什麼開心?”
“因為你開心。”
她把他摟緊了一點。
他的頭髮蹭著她的下巴,剛洗過,椰子味的,軟軟的。
他冇躲,就讓她摟著,恐龍玩偶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劍龍的骨板硌著她的肋骨,有點疼,她冇動。
顧聿騰坐在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在她肩頭輕輕蹭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他低頭,在她頭髮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了一下,很短,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我也是。”他說。
“你也是什麼?”
“你開心,我就開心。”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冇學,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嗯。”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
“在想你。”
“我就在你旁邊,你想我什麼?”
“想你怎麼還不老。”
“我才二十幾歲,老什麼老?”
“二十幾歲也會老,但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在我這兒你不會老。”
朱雨沫把臉轉過去,麵對電視。
螢幕上的字幕已經滾完了,畫麵停在製作公司的logo上,一個藍色的圓圈,裡麵有一個白色的字母。
她盯著那個logo看了大概五秒,嘴角翹了一下。
“顧聿騰。”
“嗯。”
“你以後少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因為年年還在。”
“放心,他聽不懂。”
“他什麼都聽得懂,他三歲半就會分析小熊抓魚的角度了。”
“那是分析,不是聽懂,分析是技術層麵的,聽懂是情感層麵的,他技術層麵很強,情感層麵還是小孩。”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問你開不開心。,小孩纔會問這種問題,大人不問,大人看錶情就知道了。”
朱雨沫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道理,但她不想承認。
“你閉嘴,看動畫片。”
“動畫片放完了。”
“那看新聞。”
“新聞還冇到時間。”
“那你看手機。”
“不想看手機。”
“那你想乾什麼?”
“想看你。”
朱雨沫拿起沙發靠墊,砸在他臉上。
他冇躲,靠墊拍在他臉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把靠墊撿起來,放在沙發扶手上,手重新搭在她肩膀上,跟剛纔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力度。
朱小年從她懷裡抬起頭,看了看顧聿騰,又看了看朱雨沫。
“爸。”
“嗯。”
“你剛纔親了媽的頭。”
“嗯。”
“你下次親之前能不能說一聲?”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看到了就要有反應。有反應就會打斷我的思路,打斷了思路我就冇法專心看電視。”
“你不是說動畫片不好笑嗎?”
“不好笑也要看,看完了才知道好不好笑。”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了,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