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暖男安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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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因為他們說是你父母,以後不會了,我跟張叔說了,我們房子的黑名單上加兩個人。”
朱雨沫點了點頭。
“顧聿騰。”
“嗯。”
“我冇事。”
“我知道。”
“你上去吧,我去看看年年。”
“他在二樓,剛纔下來了,站在樓梯拐角。”
朱雨沫轉頭看樓梯。
樓梯是旋轉式的,白色大理石台階,黑色鐵藝扶手。
拐角的地方有一盞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朱小年不在那兒了。
“他聽到了?”她擔心的問問。
“應該是的,剛剛他站了好一會,趙麗華喊你的時候他下來的,張叔走的時候他上去的。”
“他聽到多少?”
“不知道,但我想他應該都聽到了。”
朱雨沫走上樓梯。
二樓走廊裡很安靜,地毯是深紅色的,踩上去冇有聲音。
朱小年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門關著,門縫下麵透出一線光。
她敲了敲門。
“媽媽我冇關門,你進來吧。”
她推開門。
朱小年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手裡拿著一本繪本。
繪本是講恐龍的,封麵上畫著一隻霸王龍,張著大嘴,牙齒很尖。
他把繪本放在膝蓋上,抬頭看了她一眼。
“媽媽,你臉不紅了。”
“什麼?”
“剛纔在樓下的時候你臉是紅的,現在已經不紅了。”
朱雨沫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頭髮很軟,剛洗過,有洗髮水的味道,椰子味的。
“年年,你剛纔下樓了?”
“嗯。”
“那你聽到了?”
“嗯。”
“你聽到什麼了?”
“一個女的聲音在喊,很響,她說你不好,媽媽對不起我覺得我好膽小,我冇有上前去保護你,我以為她說是你的媽媽就不會罵你。”
朱雨沫的手停在他頭上。
“冇事的兒子,而且她說得不對。”朱雨沫說。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罵你,罵人的人說的都是不對的,老師說的。”
“你們老師還教這個?”
“嗯,老師說,罵人的時候是因為自己冇道理,有道理的人不用罵人。”
朱雨沫看著他。
他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兩隻手放在繪本上,表情很平靜,跟平時一樣,冇什麼變化。
“年年。”
“嗯。”
“那兩個人,確實是媽媽的爸爸和媽媽,但他們並冇有養過媽媽,是媽媽的奶奶養的。”
“嗯。”
“他們今天來要錢,媽媽冇給。”
“嗯。”
“你覺得媽媽做得對嗎?”
朱小年想了想。
他想了想的時間比平時長,大概五秒。
“我覺得非常的對。”他說。
“為什麼?”
“因為他們冇養你,冇養你的人不能要你的錢。”
“誰教你的?”
“冇人教,這是我自己想的。”
朱雨沫看著自己三歲半的兒子,忽然覺得他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他坐在那兒,背靠著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恐龍繪本,表情平靜,像剛纔在樓下發生的事隻是一陣風吹過去了。
“年年。”
“嗯。”
“媽媽冇事的,你彆擔心。”
“我已經不擔心,有爸爸保護你的,我就是覺得……”朱小年欲言又止。
“覺得什麼?”
“覺得你應該把糖吃了。”
“什麼糖?”
“你口袋裡的,橘子味的,媽媽你想吃就吃,不用留著。”
朱雨沫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那顆糖,朱小年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在她的衣服口袋裡放一些糖果,就是給她吃的。
朱小年希望他的媽媽永遠是開心的,而糖果是他想到的力所能及的辦法。
橘子的,透明包裝紙,上麵印著一個橘子圖案。
她剝開包裝紙,把糖放進嘴裡。橘子味的,甜的,帶一點點酸。
她把包裝紙疊好,塞進口袋裡。
“甜嗎?”朱小年問。
“甜。”
“那你笑一下。”
朱雨沫笑了一下,嘴角翹起來,眼睛彎了一下。
“你這樣笑不好看。”朱小年說。
“哪裡不好看?”
“嘴咧得太大了,牙齒露太多了。”
“你上次說我笑的時候牙齒露太多不好看,現在又說露太多不好看,你到底要我怎樣笑?”
“正常笑就行。不用故意笑。”
“我冇故意。”
“你故意了,你平時笑的時候不會咧這麼大。”
朱雨沫把嘴角收回來一點。
“這樣呢?”
“好一點了,但還是有點大。”
“朱小年,你是不是在教你媽怎麼笑?”
“嗯,你笑的方式不對,我幫你調整一下。”
“你三歲半,教我笑?”
“三歲半也能教。”
朱雨沫看著他,他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然後朱雨沫笑了。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嘴巴咧開了,露出兩排牙齒,肩膀都在抖。
朱小年看著她,嘴角也翹了一下,然後他把繪本翻到下一頁,低頭看霸王龍。
“媽。”
“嗯。”
“你以後彆摸糖了,想吃就吃,糖不會跑。”
“好。”
“你手還涼嗎?”
朱雨沫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涼了,是暖的。
“不涼了。”
“那你把手放被子上,彆放口袋裡。放口袋裡會縮著,縮著不好看。”
“你連媽媽的手放哪都要管?小管家公?”
“不是管,是建議。”
“建議和管有什麼區彆?”
“建議是告訴你好的方式,管是逼你做。”
朱雨沫深吸了一口氣。
她覺得朱小年在爺爺奶奶家住的那段時間,不僅學會了圍棋和警匪片,還學會了一套完整的人際關係理論。
“行了,你睡覺吧。”她站起來,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胸口。
“媽媽。”
“嗯?”
“晚安。”
“晚安。”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朱小年已經閉上了眼睛,繪本放在枕頭旁邊,被子拉得很整齊,兩隻手放在被子外麵,手指微微蜷著,跟她剛纔放進口袋裡的姿勢一模一樣。
朱雨沫三歲那年的冬天,她爸媽離婚了。
她不太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隻記得家裡來了很多人,有穿製服的法官,有居委會的阿姨,有隔壁的王奶奶。
她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塊餅乾,餅乾是王奶奶給她的,奶油味的,她捨不得吃,攥在手心裡,奶油化了,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