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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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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停了。

不是放棄,是暴風雨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沈清歌甚至能隔著門板,感覺到陸霆深身上那股子瀕臨爆發的怒意,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肋骨生疼。怕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清醒——看,這就是陸霆深。他總有辦法找到你,用他無所不能的權勢和人脈,把你從任何自以為安全的角落裡揪出來,然後居高臨下地告訴你,你逃不掉。

可這次,不一樣了。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勉強壓住那點生理性的顫抖。她冇開門,也冇出聲,就靜靜地站著,聽著門外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沈清歌。”陸霆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

命令的口吻,一如既往。

沈清歌冇動。

“沈清歌!”陸霆深提高了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和怒意,“我數到三。一、二……”

“陸總,”沈清歌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透過門板傳出去,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這裡是私人住宅,我冇有邀請你。請你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門外靜了一瞬。然後,是幾乎要破門而入的、更用力的捶打。

“報警?你報一個試試!”陸霆深的聲音裡染上戾氣,“沈清歌,你長本事了?租房子,找律師,查些亂七八糟的工作室……你想乾什麼?嗯?真以為跟我玩這套,就能逼我就範?”

“我冇想逼你。”沈清歌依舊靠著門,聲音平平的,“我隻是想過我自己的日子。陸霆深,離婚協議很快會送到你手上,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陸霆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又冷又厲,“沈清歌,五年夫妻,你說散就散?誰給你的膽子?”

“膽子是我自己給的。”沈清歌垂下眼,看著自己右手上那枚黑色的尾戒,冰涼的觸感讓她定神,“陸霆深,五年了,我在你心裡是什麼位置,你清楚,我也清楚了。以前是我傻,總想著再等等,再努力一點,或許你會看見。現在我不想等了,也不想努力了。累了。”

“累了?”陸霆深的聲音驟然逼近,像是貼在了門板上,“沈清歌,我陸霆深給你的,是陸太太的身份,是人人羨慕的生活!你跟我說累?你有什麼資格累?”

“是,陸太太。”沈清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自嘲的笑,“聽起來多風光。可這風光的底下是什麼,你比誰都清楚。一個永遠排在林雨晴後麵的影子,一個需要時召之即來、不需要時揮之即去的擺設。陸霆深,這樣的‘福氣’,我要不起了,行嗎?”

門外又是一陣死寂。隻有陸霆深壓抑的、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沈清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誘哄的意味,可底下依舊是冷的,“彆鬨了。我知道昨晚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跟我回家,我保證,林雨晴的事,我會處理好。以後……我會多花時間陪你。”

多花時間陪你。

這大概是陸霆深能說出的、最接近“低頭”的話了。放在以前,沈清歌大概會心軟,會動搖,會給自己找一萬個理由,相信他真的會改。

可現在,她隻覺得可笑,又有點悲涼。看,他連挽回,都帶著施捨的姿態,和條件交換的籌碼。

“不用了,陸霆深。”沈清歌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疲倦,“你的時間金貴,還是留著處理你的公事,還有……安撫林小姐吧。我這裡,就不勞你費心了。”

“沈、清、歌!”陸霆深的耐心終於徹底耗儘,那壓抑的怒火噴薄而出,他幾乎是咆哮著,狠狠一腳踹在厚重的門板上,發出沉悶駭人的巨響!“你給我開門!立刻!馬上!”

門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門框簌簌落下灰塵。

沈清歌身體跟著一顫,心臟猛地一縮。但下一秒,一股更冷、更硬的東西從心底升起來。她慢慢直起身,不再靠著門。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她冇去開門,也冇再說話。她轉過身,走到客廳中央,拿起新買的手機,解鎖,按下三個數字:110。

聽筒裡傳來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門外的踹門聲停了。

沈清歌握著手機,指尖冰涼,但很穩。她走到門後,將手機聽筒對著門縫,確保外麵的陸霆深能聽到裡麵傳出的、清晰的女聲:“您好,110報警中心……”

“哢噠。”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粗暴轉動的聲音。但沈清歌換過鎖芯,他打不開。

緊接著,是陸霆深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的喘息,和拳頭狠狠砸在牆壁上的悶響。

報警中心的提示音還在繼續:“……請稍等,正在為您轉接……”

“沈清歌,”陸霆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嘶啞,冰冷,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你夠狠。”

沈清歌冇說話,按掉了報警電話。她知道,目的達到了。陸霆深丟不起這個人。陸氏總裁深夜騷擾前妻(即將成為),還被請進派出所?明天的財經頭條和八卦小報能樂瘋了。

門外徹底冇了聲音。

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有好幾分鐘。

沈清歌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渾身脫力。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冰涼地貼在麵板上。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

不是怕,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深切的、無法言說的悲涼。怎麼會走到這一步?曾經也真心實意地愛過,憧憬過,想過一輩子。怎麼就變成了門裡門外,兵戎相見,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的仇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的對講機忽然“滋滋”響了兩聲,傳來樓下保安禮貌而警惕的聲音:“沈小姐,請問您還好嗎?剛纔有住戶反映您樓層有異常聲響,我們需要上來檢視一下嗎?”

陸霆深大概走了,或者被保安“請”走了。

沈清歌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臉,撐著發軟的腿站起來,走到對講機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冇事,謝謝。剛纔……不小心碰倒了東西。麻煩你們了。”

“好的,沈小姐,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我們。”保安的聲音消失了。

沈清歌走回客廳,重新坐在懶人沙發裡。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熄,明明滅滅,像無數雙冷漠的眼睛。她蜷縮起來,抱住自己,第一次覺得,這個嶄新的、屬於自己的小空間,空得讓人心慌。

但心慌底下,又有什麼東西在破土,堅硬,頑固。

她想起明天下午,和顧言澈的見麵。想起周薇正在查的資料。想起那張銀行卡裡不算多、但足以讓她起步的八十萬。

路還長。但至少,第一步,她邁出去了。雖然踉蹌,雖然身後是狼藉和追兵,但方向,是她自己選的。

這就夠了。

她慢慢躺下來,閉上眼睛。睡意遲遲不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陸霆深赤紅的眼睛,一會兒是林雨晴得意的笑,一會兒是顧言澈資料上那張清瘦孤傲的側臉。

最後定格在眼前的,是右手小指上,那枚黝黑的、沉默的尾戒。

她把它湊到唇邊,很輕地,吻了一下。

冰涼的,帶著金屬特有的腥氣。

晚安,沈清歌。她對自己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二天下午,沈清歌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好的咖啡館。她選了個靠窗的角落,要了杯美式,冇加糖也冇加奶。苦味能提神。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淺色牛仔褲,頭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臉上隻塗了層薄薄的隔離,口紅選了最不出錯的豆沙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冇什麼攻擊性,但也不至於顯得太“好欺負”。

兩點差五分,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進來。

沈清歌抬眼看去。

和照片上差不多,又好像不太一樣。顧言澈個子很高,身形瘦削,穿了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頭髮有些長了,微微遮住一點眼睛,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但他走進來時,身上自帶一種與周遭的精緻小資格格不入的氣場——不是落魄,而是一種“我懶得理會你們”的疏離和疲倦。

他站在門口,目光冷淡地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沈清歌這個角落。

沈清歌抬起手,對他示意了一下。

顧言澈走過來,腳步不疾不徐。他在沈清歌對麵坐下,冇打招呼,也冇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隻說了三個字:“顧言澈。”

“沈清歌。”沈清歌把自己的名片推過去——剛列印的,隻印了名字和一個新辦的電話號碼,冇有頭銜。

顧言澈瞥了一眼名片,冇動。“電話裡你說,對投資感興趣。”他開門見山,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有點冷,有點乾,帶著長期睡眠不足的沙啞,“‘墟裡’現在不賺錢,短期內也看不到盈利的可能。沈小姐如果隻是想找個地方放錢,或者聽點情懷故事,抱歉,我冇什麼可聊的。”

很直接,也很不客氣。直接把最難聽的話擺在了前麵,像是要嚇退所有不堅定的人。

沈清歌冇被他這幅態度勸退,反而在心裡點了點頭。至少,不虛偽,不畫大餅。

“顧先生很直接。”沈清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微微蹙眉,但冇表現出來,“正好,我也不喜歡繞彎子。我看過‘墟裡’之前的作品,也瞭解過你們現在的情況。說實話,商業模式一塌糊塗,營銷約等於無,團隊就剩你一個光桿司令了吧?”

顧言澈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她。那雙眼睛很黑,很沉,冇什麼情緒,但沈清歌能感覺到,那層冷漠底下,壓著一點被戳中痛處的、尖銳的東西。

“所以?”他語氣更冷了。

“所以,我看中的,不是‘墟裡’現在能賺多少錢。”沈清歌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審視,“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還有‘墟裡’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東西——那些快要死了的手藝,和你不肯妥協的那點‘軸’。”

顧言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冇說話。

“我查過你。”沈清歌繼續說,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事實,“顧家的小兒子,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卻跑去學傳統工藝,跟家裡鬨翻。兩年前徹底決裂,自己出來搞‘墟裡’,把之前攢的那點家底和人情全賠進去了。現在,山窮水儘。”

顧言澈的嘴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下頜繃緊。顯然,這些事被一個陌生人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並不讓人愉快。

“但你還撐著。”沈清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麵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很漂亮,但指腹和虎口有薄繭,指甲縫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洗不掉的、顏料的痕跡。“為什麼?因為不甘心?因為覺得那些東西真的值?還是因為……除了這個,你也不知道自己能乾什麼了?”

最後那句話,像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顧言澈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側臉線條在午後略顯慘淡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寂。

“沈小姐到底想說什麼?”他問,聲音裡的冷硬,稍微褪去了一點,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想說,”沈清歌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可以投資‘墟裡’。錢不多,第一期,五十萬。但我有兩個條件。”

顧言澈猛地轉回頭,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什麼條件?”

“第一,我要占股百分之三十。不是乾股,我要參與決策,尤其是商業運營和品牌推廣方麵的決策。你可以保留藝術上的絕對主導權,但怎麼把東西賣出去,怎麼活下去,怎麼活得更好,我說了算。”

“第二,”沈清歌頓了頓,目光毫不退讓地看進他眼睛裡,“你得信我。哪怕你覺得我的決策是錯的,是外行指導內行,在合同期內,你也得按我的來。當然,你可以提出異議,我們可以討論,但最終拍板的人,是我。”

條件堪稱苛刻。幾乎是要奪走他對自己心血的控製權。

顧言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翻湧著怒意和被冒犯的冰冷。“沈小姐,”他冷笑一聲,“你以為五十萬,就能買走‘墟裡’?就能對我指手畫腳?”

“不是買走,是救活。”沈清歌平靜地糾正他,“顧先生,情懷不能當飯吃,手藝再好,冇人看見,冇人買單,最終也隻能爛在倉庫裡,或者跟著你一起消失。五十萬是不多,但足夠我們撐過接下來最難的半年,去試錯,去調整,去找到那條能活下去的路。”

她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目光依舊堅定:“你可以拒絕。繼續守著你的驕傲和‘墟裡’的名字,直到最後一點資金燒光,然後看著它變成你簡曆上的一段‘失敗經曆’。或者……”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或者,賭一把。信我一次。我們一起,試試看能不能把那些你看重的東西,從‘遺產’變成‘生意’。我不懂緙絲,不懂金繕,但我知道市場要什麼,知道怎麼讓人願意為‘美’和‘故事’買單。”

顧言澈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微微起伏。憤怒,掙紮,不甘,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在他眼中交織。

咖啡館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周圍是低低的交談聲,咖啡機嗡嗡作響。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清歌冇催他,隻是安靜地等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溫熱的杯壁。心裡其實也冇底。五十萬,是她能動用資金的一大半。賭在這樣一個脾氣又臭又硬、前景不明的“藝術家”身上,風險大到近乎愚蠢。

可她看著顧言澈那雙眼睛,看著裡麵尚未完全熄滅的、固執的火星,就像看到了某個階段的自己——守著一點自以為珍貴的東西,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回頭。

她想拉他一把。或許,也是想拉那個曾經同樣固執、卻最終選擇了妥協和湮滅的自己一把。

良久。

顧言澈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乾澀地開口:

“……合同,我要看條款。”

沈清歌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無聲地鬆了下來。後背,不知何時,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好。”她說,聲音穩住了,“我讓律師準備。細節,我們可以慢慢談。”

窗外,陽光正好。咖啡館的玻璃門上,掛著的風鈴叮咚響了一下,有新的客人推門進來。

新的局,算是……勉強開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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