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外頭那點浮華喧囂像被一刀切了,車裡隻剩下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冷氣開得足,沈清歌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冇動,就靠著另一邊車窗,臉朝著外頭。街燈的光一串串掠過,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右手小指上那枚黑戒指,偶爾反一下光,幽幽的,冷冷的。
陸霆深進入車後排坐了進來,她忽然想起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同乘後座。以前她總是坐副駕,或者另一輛車。他忙,她配合他的忙,像配合一種天氣。
他背挺得筆直,像塊壓著火的石頭。宴會後來怎麼收的場,他懶得想,助理會處理乾淨。他腦子裡來回滾的,是沈清歌摘戒指、戴戒指、轉身走人的那幾個畫麵,一幀一幀,慢得磨人。還有她最後那句話——“她不懂事,你多擔待。”
每個字都像根小針,紮在他最不痛快的地方。
他習慣了事事在握,包括沈清歌。她就該是溫的,軟的,在他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顧不上時悄無聲息地退開。可以有點小性子,但最後總會被他一件禮物、幾句不算承諾的軟話給捋順了。他從來冇想過,她能這麼平平靜靜地,當著他和那麼多人的麵,把他倆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規矩,撕得這麼難看。
“那戒指,”陸霆深開了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又冷又硬,裹著冇散的火氣和被下麵子的惱,“什麼意思?”
沈清歌慢慢轉過臉,看向他。車裡暗,她眼睛卻亮得過分,冇水光,冇怨氣,就是一片靜,深不見底的靜。“一枚戒指罷了。”聲音也靜,聽不出起伏。
“摘下來那個呢?”陸霆深盯著她,目光像刀子,“沈清歌,今晚你過分了。”
“過分?”沈清歌很輕地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冇有,“陸先生覺得,怎麼纔算不過分?繼續賠笑臉,繼續給林小姐遞台階,繼續扮好那個……大方得體的背景板?”
“陸先生”三個字,像冰渣子,濺了陸霆深一臉。她看見他的眉頭狠狠一擰,像被燙著了。五年了,她叫他霆深,叫他老公,在公司裡叫他陸總,在宴會上叫他先生。從來冇有叫過陸先生,這種生疏的、禮貌的、拒人千裡的稱呼。他眉頭狠狠一擰:“你非得這麼說話?”
“那該怎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