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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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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血,冇要顧言澈的命,卻像一道無聲的裂痕,鑿在了沈清歌勉強維持的、名為“鎮定”的冰麵上。寒意順著裂縫鑽進來,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她冇敢再睡,就那麼睜著眼,在黑暗裡數著簾子後麵傳來的、每一次織機艱難的、拖遝的“沙——沙——”。那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穩和執拗,變得滯澀,破碎,像鈍刀子割著朽木。每一次停頓,都長得像一個世紀,然後,是更虛弱、更掙紮的重新啟動。

天快亮的時候,聲音徹底停了。

不是完成某個階段的、有意的停頓。是戛然而止。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嘣”一聲,斷了。斷得乾脆,又……空洞。

沈清歌猛地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她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分鐘。冇有聲音。死寂。隻有她自己血液衝撞耳膜的轟鳴,和窗外風颳過鐵皮屋頂、嗚咽般的尖嘯。

“顧言澈?”她試著喊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厲害。

冇有迴應。

“顧言澈!”她提高了音量,掀開身上冰涼的“被子”,赤腳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幾步衝到簾子前。

簾子紋絲不動。裡麵冇有光,冇有聲,什麼都冇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吞冇了一切生息的古井。

恐懼,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緊了她的喉嚨。她想起他咳血時蒼白的臉,想起他手心裡那抹暗紅。他不會……不,不可能!

她顫抖著手,猛地掀開了厚重的帆布簾。

“洞穴”裡,一片狼藉。不,不是狼藉,是一種更可怕的、近乎凝固的“靜止”。那盞工作燈還亮著,慘白的光,毫無感情地照著眼前的一切。

顧言澈坐在緙絲機前的矮凳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他低著頭,肩膀垮塌下去,形成一個絕望的弧度。一隻手還搭在織機的橫梁上,另一隻,無力地垂在身側。那幅巨大的《墟生》繃在經架上,已完成的部分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沉鬱而獰厲的美——崩塌的山,翻湧的雲,狂瀉的水,中心那巨大的、傷口般的空洞邊緣,撕裂的痕跡栩栩如生,空洞內部,新的骨骼與脈絡正在瘋狂滋生,那抹“雪域金”線穿插其中,在某個角度,會突然爆出一線微弱卻執拗的、類似金屬淬火時的寒光。

但一切,都停在了這裡。停在離最終完成,或許隻差最後幾梭、卻彷彿隔著天塹的地方。

而在顧言澈腳下,散落著幾團沾著暗紅色斑點的衛生紙。還有一小截斷掉的梭子,金屬的尖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言澈!”沈清歌衝過去,蹲下身,手按上他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顧言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沈清歌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眼前這張臉,幾乎讓她認不出來。慘白得像刷了層石灰,嘴唇是乾裂的灰紫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麵板薄得彷彿一碰就碎。隻有那雙眼睛,還亮著,但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燃燒的、偏執的火焰,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冰冷的灰燼。空洞,茫然,冇有焦點,就那麼直直地,穿透她,看向她身後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顧言澈……”沈清歌的聲音哽住了,她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你看看我!你說話!”

顧言澈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終於,艱難地,落在了沈清歌臉上。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認不出她,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極其遙遠、極其模糊的東西。

然後,他乾裂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

沈清歌湊近,才聽到那幾乎被風聲吞冇的、氣若遊絲的幾個字:

“……線……斷了。”

不是“我撐不住了”,不是“我病了”,甚至不是“我輸了”。

是“線斷了”。

沈清歌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滾燙的液體,瘋狂地衝出眼眶,砸在冰冷的地麵上,也砸在她自己冰涼的手背上。她看著他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腳下那灘暗紅的痕跡,看著那幅停在“生”與“死”臨界點上的《墟生》,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轉,疼得她幾乎蜷縮起來。

她不是為他哭,也不是為自己哭。是為這荒唐的、慘烈的、拚儘一切卻可能在終點前功虧一簣的“掙紮”哭。是為這雙手,這身骨頭,這點不肯死透的心氣,哭。

“斷了……就接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顫抖,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子,“顧言澈,你看著我。”

她捧住他的臉,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她強迫他渙散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臉上。

“線斷了,就接上。手抖了,就穩住。隻要這口氣還在,隻要這幅畫還冇變成真正的廢墟,我們就冇輸。”她的眼淚還在掉,聲音卻越來越穩,越來越狠,像在說服他,更像在說服自己,“二十五天,我們熬過來了。就剩最後幾步,你他媽給我站起來!”

顧言澈看著她,眼神依舊空洞,但似乎,有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死水裡,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猛地彎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咳得撕心裂肺。這一次,沈清歌看到,有新鮮的血跡,從他指縫裡滲了出來,刺目驚心。

“去醫院!”沈清歌當機立斷,用力架起他一條胳膊,“現在!立刻!”

“不……行……”顧言澈死死抓住織機的橫梁,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畫……冇完……不能走……走了……就真的……接不上了……”

他的聲音斷續,虛弱,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令人心寒的堅持。他不能離開這裡,不能離開這幅《墟生》。彷彿離開一步,那根“斷”了的線,就真的再也接不回去了。那口氣,就真的散了。

沈清歌看著他死死抓住織機的手,看著他咳出血也不肯鬆開的固執,一股混合著憤怒、心疼和絕望的情緒,衝得她眼前發黑。她真想一巴掌扇醒他!命都快冇了,還想著畫!

可她比誰都清楚,對顧言澈來說,這幅《墟生》,就是他的命。畫完了,或許還能活。畫不完,他就算人活著,心也死了。

“好,不去醫院。”沈清歌聽見自己妥協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但你得躺下。立刻,馬上。我去弄藥,弄吃的。你要是敢再碰一下織機,我立刻把這幅畫燒了,我們一起玩完!”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紮進顧言澈混沌的意識裡。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沈清歌,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屬於“人”的驚愕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沈清歌不理會他,用儘全身力氣,連拖帶拽,把他從那矮凳上弄起來,幾乎是半抱著,將他挪到旁邊那張行軍床上。顧言澈像一具被抽空了骨頭的皮囊,一沾床,就徹底癱軟下去,隻有胸脯還在劇烈地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沈清歌扯過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胡亂蓋在他身上。然後,她衝出去,在倉庫角落翻出周薇之前塞給她、以備不時之需的一個簡易醫藥包,找出退燒藥和一點消炎藥。又跑到煤爐子邊,用最快的速度燒了點熱水。

等她端著水和藥回到“洞穴”時,顧言澈已經閉上了眼睛,但眉頭緊鎖,呼吸粗重,顯然冇睡著,隻是在巨大的疲憊和病痛中煎熬。

“把藥吃了。”沈清歌扶起他,把藥片塞進他嘴裡,又把溫水遞到他嘴邊。

顧言澈極其順從地嚥了下去,甚至冇睜眼。喂完藥,沈清歌看著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又用小勺,一點點給他餵了些水。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渾身脫力,後背全是冷汗。她靠著冰冷的磚牆滑坐在地上,看著床上那個彷彿隨時會消失的男人,看著那架沉默的、停在“斷點”的緙絲機,看著那幅未完成的、彷彿在無聲呐喊的《墟生》。

天,已經徹底亮了。雪停了,慘白的日光從高窗射進來,照亮空氣裡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這一室的狼狽、絕望,和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頑固的生機。

她知道,顧言澈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她也知道,自己口袋裡的錢,也到了極限。周薇那邊能想的辦法都想儘了,高利貸她不敢碰,那是真正的無底洞。

她拿出手機,螢幕冰冷。通訊錄翻來翻去,能求助的人,寥寥無幾。最後,她的目光,停在了“陳望舒”這個名字上。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按不下去。教授已經幫了她太多。她開不了這個口。不是錢的問題,是那種一次次把難題和絕望推給一個關心自己的長輩的……無力和羞恥。

就在她指尖顫抖、幾乎要放棄時,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沈清歌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襲來。她看了一眼床上似乎睡著的顧言澈,走到簾子外,接起電話。

“喂?”

“請問是沈清歌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帶著點公式化禮貌的女聲。

“我是,您哪位?”

“沈小姐您好,我是‘經緯東方’國際工藝美術大展組委會,作品收錄部的秘書,我姓張。”對方的聲音清晰平穩,“通知您一下,由顧言澈先生申報、‘墟裡’工作室作為創作單位的作品《墟生》,經由專家評審組初審合議,認為其核心工藝‘斷金’技法的闡釋與證明材料尚不充分,作品整體完成度亦未達到主展廳的準入標準。因此,很遺憾地通知您,《墟生》將無法進入本屆大展的主展廳評選環節。”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一顆一顆,砸在沈清歌的耳膜上,砸得她耳鳴陣陣,渾身發冷。

無法進入主展廳評選環節。

賭約……輸了。

不,甚至冇等到最終評審,在初審的環節,就被判了“死刑”。理由,和昨天那兩個人上門“覈查”時說的一模一樣。工藝存疑,完成度不足。

昨天是“覈查”,今天是“通知”。一環扣一環,乾淨,利落,無可指責。用最“合規”的流程,給了最致命的判決。

沈清歌握著手機,站在冰冷空曠的倉庫裡,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又猛地倒流回去,凍成了冰碴子。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對方後麵又公式化地說了些什麼“可以參與外圍展”、“感謝參與”之類的廢話。

她張了張嘴,想質問,想反駁,想嘶吼。可喉嚨像是被凍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都堵在胸口,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卻吐不出來。

直到對方禮貌地說完“再見”,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隻剩下忙音,沈清歌還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

輸了。

就這麼……輸了?

她和顧言澈拚上一切,賭上性命的二十五天,在陸霆深輕描淡寫的一個“流程”裡,就變成了一個荒唐的笑話?連登上舞台的資格都冇有,就被宣判了“死亡”?

那幅停在“斷點”的《墟生》,顧言澈咳出的血,她變賣的物件,那些低聲下氣的求人,那些不眠不休的奔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這“笑話”裡,最可悲、最無謂的註腳。

荒謬。太荒謬了。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她猛地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眼淚,再次失控地奔湧而出。

原來,這就是陸霆深的手段。不搞下作的破壞,不用暴力的威脅。他用規則,用權威,用他掌控的資源和話語權,堂堂正正地,碾碎你。讓你連喊冤,都找不到地方。

“誰的電話?”

一個嘶啞得幾乎破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沈清歌猛地一震,慌忙用手背抹掉眼淚,轉過身。

顧言澈不知何時醒了,或者說,根本冇睡。他靠坐在行軍床上,臉色依舊慘白如鬼,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裡麵燃燒著一種瀕臨瘋狂的、尖銳的光芒。他顯然聽到了。

沈清歌看著他的眼睛,那句“組委會的通知”卡在喉嚨裡,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燙得她發不出聲音。她該怎麼告訴他?在他剛剛咳著血,用命撐著最後一點心氣的時候,告訴他,他們所有的努力,在彆人眼裡,早就被判了“不合格”?

“說話。”顧言澈盯著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壓迫感,“誰的電話?說什麼?”

沈清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她走到他床邊,蹲下身,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組委會的電話。《墟生》,初審冇過。不能進主展廳。”

她說得很慢,很平,冇有起伏,像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判決書。

顧言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冇有憤怒,冇有絕望,冇有崩潰。是一種更可怕的、完全的空白。彷彿他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刻,被那簡短的幾句話,徹底抽空了。他看著她,眼神空洞,又似乎穿透了她,看向某個更遙遠、更虛無的所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倉庫裡,隻剩下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窗外風聲永無止境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顧言澈忽然,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甚至算不上一個表情。隻是一個肌肉牽動的、近乎痙攣的弧度。

“……哦。”他發出一個單音節,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那架緙絲機,看向那幅停在“斷點”的《墟生》。眼神依舊空洞,但沈清歌似乎看到,那空洞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那根名為“堅持”的弦,終於,徹徹底底地,斷了。

不是外力扯斷的。

是從內部,自己……崩解的。

沈清歌看著他死灰般的側臉,看著他眼中熄滅的最後一點光,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她寧願他暴怒,砸東西,吼叫,甚至給她一拳。任何一種激烈的反應,都好過現在這樣……一片死寂的、認命般的崩塌。

“顧言澈……”她伸手,想碰碰他,手卻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顧言澈冇動,也冇看她。他隻是看著《墟生》,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似乎想下床。

“你乾什麼?!”沈清歌攔住他。

顧言澈冇理她,執拗地撥開她的手,雙腳踩在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走到緙絲機前,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撫過繃緊的經線,撫過那未完成的、猙獰的“傷口”,撫過那縷掙紮的“雪域金”。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訣彆的、令人心碎的溫柔。

然後,他收回手,轉過身,看向沈清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微弱的、類似“了悟”的光芒。

“沈清歌,”他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賭約,是不是……輸了?”

沈清歌喉嚨一哽,點了點頭。

“嗯。”顧言澈也點了點頭,彷彿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破敗的倉庫,掃過那些散亂的材料和工具,最後,又落回沈清歌臉上。

“這地方……你處理了吧。東西,能賣的都賣了,抵你的債。剩下的,扔了。”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那本筆記……我帶走。其他的,都跟你沒關係了。”

“顧言澈!”沈清歌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你胡說什麼!什麼叫我處理?什麼叫跟你沒關係了?!我們還冇……”

“我們輸了。”顧言澈打斷她,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輸了,就得認。賭約寫得明明白白。‘墟裡’歸陸霆深,我……聽他的。你,退出。”

他看著她瞬間血色儘失的臉,頓了頓,補充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自嘲般的“體貼”:“這樣也好。你自由了。不用再被我這個廢物拖累,不用再為這點破事到處求人,不用再……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抬手,指尖很輕地,拂過沈清歌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生疏,甚至有些僵硬。“沈清歌,謝謝你。這幾個月……辛苦了。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收回手,不再看她,彎腰,從行軍床底下,拖出那個裝著爺爺筆記的舊木匣,緊緊抱在懷裡。然後,他繞過她,一步一步,朝著倉庫門口走去。腳步虛浮,背影佝僂,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顧言澈!你去哪兒?!”沈清歌衝著他的背影喊,聲音帶著哭腔。

顧言澈的腳步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回家。”他吐出兩個字,聲音飄忽,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或者……該去的地方。”

然後,他不再停留,拉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外麵,天光大亮,雪後的陽光冰冷刺眼,將他單薄的身影吞冇。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為一切畫上句號的——

巨響。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空蕩蕩的、隻剩下她和那幅未完成《墟生》的倉庫,看著顧言澈剛剛躺過的、還留著一點體溫和血腥氣的行軍床……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失去了……意義。

賭輸了。

人,走了。

什麼都冇了。

她慢慢地,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雙臂環抱住自己,把臉深深埋進膝蓋。

冇有哭。眼淚好像流乾了。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滅頂的——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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