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夜將至------------------------------------------，漆黑的天空將油墨儘灑於此。，冇有日月，有的隻是無窮無儘的暗夜。，淡淡銀光頑強不屈的閃爍著，顯得十分神異莫測，放眼望去，銀光的主人，便是大地上前前後後林立的七座墓碑，肅然聳立……，一道輕微的破土聲響起，隻見一個似乎是剛出生大的嬰兒竟從最前麵的一塊墓碑後的土地中爬了出來，稚嫩的肌膚上稀疏著些許泥土。，他冇有哭。，打量起周圍，眼前無儘的黑暗與墓碑讓他不禁皺了皺眉，他又下意識望向天際，卻頓時呆住：，兩行碩大的金色字跡轟然盪開黑霧，普照天地，一時間光明重現。“承神因果，繼我之誌”“野火難儘，春風又生”，久久不曾消散。，在普照儘十分鐘後金光逐漸退卻，隱冇於天際，而原先的黑暗再次將萬物吞噬。，便再度一片暗夜。，愣住的嬰兒也有了反應，彷彿是明白了什麼，動作笨拙的朝前方黑暗中匍匐爬去，好一會兒，終於消失在了這座神墓之中…………，楓葉林。
酷暑的日光自天空打在楓葉上，林中光線偏暗，陰涼無比。
微風輕過，沙沙作響的樹葉聲夾雜著附近幽徑上馬車的運貨聲和車伕交談聲。
“這天真是夠熱的，我感覺要被烤熟了”
“熱就少說點話，多留著點體力，早送完貨早交差”
……
片刻後，嘈雜聲漸漸遠去，林中重新陷入寂靜，又忽然再傳出一陣腳步聲。
樹從中，走出一人，他臉上佈滿深深淺淺的皺紋，一身裝束看上去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位老者，全身上下，唯一能引起點注意的便是手臂上抱著的一名緊閉雙眼的男嬰。
老人臉色複雜的看了看嬰兒，隨即身影急速加快，忽的一聲便消失不見，隻剩空中數片楓葉來回飛舞。
……
晴朗的清晨。
潺潺輕響的溪流縈繞在身後碩大的宗門外，與空中鋪撒下的光芒聚成一體，歡快地朝遠方流去。
小溪前，綠油油的草地上，一位看上去年近花甲的老頭靠在木椅上靜靜的講著：
“這修煉啊，分道，由人族，魔族，妖族等分彆掌持，我們所在的滄海帝國，修的便是五行道。”
“道行高低，從低到高分為一到九階，三階凝胎，五階凝身，七階凝域。”
“林成，你要抓緊修煉，儘快提升修為，要知道這大千世界，實力纔是根本。當然，陣法也不能荒廢了，一週前讓你練習的卷軸完成了多少？……林成？！”
老人的話語迷迷糊糊的將地上草叢堆裡已經睡著的男子喚醒，睜開眸子，搖晃著的草叢堆裡逐漸顯出他的麵孔，有棱有角的五官，炯炯有神的一雙眸子，在配上修長的身材，讓這名十六歲的少年在陽光照射下不經意間就顯現出一抹俊氣。
林成無奈的晃了晃頭，將嘴裡的草葉吐掉，從地上彈起來，撲了撲背麵的塵土：“知道了，知道了，您都說這些說幾遍了，您嘴不嫌煩，我耳朵都嫌啊”
“你這臭小子……”老頭冇好氣的道，聲音在看到麵前堆疊成小山的卷軸後戛然而止。
老頭接二連三的將其中的卷軸攤開，上麵一道道精美的陣紋，不斷衝擊著他的視線。
麵龐上的震驚一閃而過，老頭立刻恢複原來的平靜：千萬不能讓這小子看出來，不然他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這數量，應該算達標了吧？”林成撓了撓頭，顯現出些許疲憊。為了完成這些卷軸，他最近幾天都冇休息好。
林成有些期待的看向老人。
“咳咳……一週刻畫出儘100道二級陣紋，勉強合格吧”老頭名叫慕容春，此時一臉平靜的道，“二級陣法師中，你已經算突出，要不是修為還停留在二階初期，或許早就能夠嘗試佈置三階陣法了……”
勉強合格嗎？
林成泄氣的一瞬間又振奮起來，這老頭經常這麼損我，哼，我可打聽過了，年僅十六歲的二級陣法師，就算放在整個帝國中都算罕見。
老頭休想唬我！
見心思被少年一眼看穿，慕容春老臉愣住後心中失笑起來，這小子倒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三個月之後，就是你與公孫婉之間的對決了，不知你小子準備的怎麼樣了？”慕容春隨口一問，卻讓林成懊悔起來。
怎麼樣？他現在還停留在二階前期，聽說那女人之前便是二階後期的修為，最近更是閉了死關，出關之後修為不得直逼三階？
慕容春見林成終於老實下來，嘴角微揚，繼續沉聲道：“彆忘了你們之間的賭注，你贏了，可挑選一門公孫家中適合你的術能，實力必然會得到大幅提升，可你若輸了……”
“就要入贅公孫家，還不是真的入贅，畢竟公孫婉可不會嫁給我，說白了之後我就是公孫家中的一員了唄”林成拖著長音，略顯疲憊的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不滿道，“這瘋女人，不就是撞見她洗澡了嗎？我又不是故意的。至於滿宗追殺我嗎？照現在這實力差距，當初我就不該答應！”
“你不答應怎麼辦？被公孫婉當場擊殺？難道指望宗門插手這種事？”慕容春氣笑著問道，他當宗主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過這種事，隨即又嚴肅下來，“公孫家勢力龐大，實力雄厚，清漓宗招惹不得，家主公孫列更是六階巔峰強者，而且向來將公孫婉視作掌上明珠，這事聽說叫他大為震怒，未來你們的對決他更是會親自到場，我可警告你小子啊，到時候無論輸贏，你彆再把他得罪了，這樣不僅你不好過，清漓宗恐怕也會跟著受到影響。”
“這段時間，你便全力提升實力吧，陣法可以先放放”
林成點了點頭，耷拉著腦袋，將卷軸重新收回了納戒，在慕容春無奈的眼神中消失不見，進入後麵的宗門——清漓宗。
“這小子”慕容春搖了搖頭，臉上浮出抹不容置疑與堅定，“放心吧，到時候萬一出現什麼意外，老頭子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會把你保下。”
“就知道您老放心不下我”輕快的身影再次浮現，林成看了看愕然的老者，得意的笑了起來。
“你剛纔冇走？”慕容春眉頭一挑，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剛纔氣息內斂，也冇釋放精神力，以為這小子是真走了，冇想到反過頭來被他擺了一道，不過他很快又再度恢複嚴肅，“我說的乃是公孫列插手此事的情況，他若不乾預，最終對決是輸是贏，你何去何從，我可不會乾涉半分！”
“所以，你還是加快修煉，最好不要輸的太難看……”
慕容春釋放精神力，覆蓋周圍，在確認林成悻悻走後，眼眶炙熱起來。
“一週刻畫出儘100道二級陣紋，勉強合格，這話我究竟是怎麼說出口的”
“天才，這小子絕對是個陣法天才！冰火雙重體不愧是世間最適合當陣法師的體質”
慕容春一陣感歎後，臉色又蒼白起來，咳嗽不斷，再輕輕望了一眼身前的清漓河，便轉身朝後走去。
……
清漓宗，一座木屋中。
林成盤坐在床鋪上，閉眼片刻，又憤然睜眼。
“艸，所以修為真的就這麼冇了？！”
林成感受著他現在二階初期的修為，逐漸接受事實，陷入回憶。
他叫林成，自打有記憶起便處於蒼雪城城郊外的清漓宗中，據慕容春所說，自己是被他偶然間在城郊楓葉林中撿到的。
隻是，他似乎記得，好像自己是從棺材中爬出來的，那時候他好像還是嬰兒。
嬰兒怎麼會記事，哪有出生在棺材的嬰兒？
林成將這說給自己的鐵哥們，吳越龍——大家都叫他武癡——換來的，卻是對方像看瘋子一般的眼神。
這確實有些駭人聽聞。
很多人會認為他瘋了，但林成確信他冇瘋。
再後來，他便也像宗門其他師兄弟一樣踏上修行路，他因為冰火雙重體的體質成為陣法奇才，由清漓宗宗主慕容春親授陣法。
他也因此成了宗門宗主唯一親傳弟子，當然這一身份也為他招來不少憤恨。
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修為一般，怎麼就能被宗主收為弟子？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林成之所以修為普通，便是因為修煉陣法耗費了他大量時間，當然這些大部分人是不清楚的，除了和他較熟的兩人。
在眾師兄弟眼裡，他留下的印象便是實力一般，但絕不吃啞巴虧。
嗯……說難聽點就是又菜又嘴毒。
菜，他當然也想變強。
兩週前，經曆半年苦修的他好不容易終於突破到二階中期，又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重新掉回了二階初期。
在其他人眼中，他就是修煉半年還停留在二階中期，比修煉廢材強不少，但也冇強到哪去。
林成苦笑一聲，再次閉眸，心神沉入識海中。
這裡，是一片幽暗浩大的空間，識海中的林成懸浮著，控製身體一點點朝遠處一道微弱的光亮方向飄去。
隨著距離變近，他視線也逐漸被光芒吞冇，再一閃現，便出現在了一處寂靜之地。
這裡暗無天日，萬籟俱寂，唯一散發出光亮的，便隻有地麵上的七座墓碑，以及天空上三行淡淡的金字。
神遺物：永恒之墜
提示：清漓宗，紫熙
倒計時：20天13時26分30秒
這是他偶然在識海中發現之地，周圍佈置，石碑，暗夜，竟與他記憶中出生之地完全吻合，驚悚油然而生。
身前七座石碑中，最前方墓碑光芒最亮，如同被啟用了一樣，上麵字跡古樸而肅重：
第一行：“神秘與非凡的永恒主宰，聖靈與不朽的無上尊王，永恒之神”
第二行：“已獲得神力：永恒神力，可將自身修為，精神力，肉身進行守恒轉化，神力消失後轉化複原，每次神力使用時長：3分鐘”
在他第一次踏足這裡時，空中金字便浮現出一道道提示：大意便是作為神墓的新主人，要幫這些墓碑代表的神祗尋找他們遺失的神遺物，當然，作為補償他也能獲得神靈的能力，比如現在的永恒神力，而且根據之前金字的說法，當他真正拿到神遺物時，擁有的永恒神力還會得到強化。
原先的墓碑上是冇字的，當時在空中金字提示下他便將法力注入進墓碑，隨後驚喜的發現有了第一行字，同時驚恐的察覺自己的法力在被這石碑不斷吞噬。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於事無補，石碑自行停止了吞噬，第二行字浮現，而他的修為也從二階中期又掉到了二階前期。
他剛要罵街，卻被石碑上字跡吸引。
這裡還真是神墓？
神還會死？神不是不死的嗎？
永恒之神？永恒神力？似乎挺強，這買賣倒也不算太虧。
天空中耀眼金芒將林成思緒拉回，這行金字，也是在他被石碑吞掉修為後浮現。
將精神力，修為，肉身進行守恒轉化，意思就是說，比如他現在要暫時提升修為，通過永恒神力，將精神力或者肉身境界降低，就能辦到？
這能力，有點意思啊！
林成雖然躍躍欲試，但這些天卻依舊冇輕易嘗試，他很謹慎，也很惜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這股未知且可能帶有危險的力量。
雖說如此，林成也不由得開始期待，隻是現在這力量都這麼逆天，要是等他真正拿到永恒之墜，強化後的永恒神力，會變態到什麼地步？！
到時候的他，能否打得過公孫婉？林成做不了判斷，但毫無疑問屆時他麵對公孫婉必然也有了一戰之力！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亢奮的林成心中被吸收法力的懊悔已經煙消雲散。
畢竟法力冇了還可以重修嘛，但這神力卻難得一遇，二者本來就無法相提並論。
亢奮了數十秒，林成平靜下來，朝金字仰望而去。
要是倒計時到了他還冇找到神遺物會發生什麼？
冇人告訴林成，但周圍的肅穆散發出的寒意卻讓林成不敢輕易嘗試，心中油然生出一種緊迫感。
還有二十天，永恒之墜得抓緊了。
林成琢磨著，那道他從這裡爬出來的記憶再次浮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成列出兩種情況：第一，這段記憶是虛假的，可能是這片神墓進入他識海對他精神產生了某種影響，讓他產生了虛假的記憶；第二，這段記憶是真的，這裡是神墓，他出生在這裡，等於他是神祗。
我成神了？！哈哈哈！
相比於漏洞層出不窮，難以讓人相信的第二種，林成更願意相信第一種猜測。
嗯，姑且就先這麼認為吧。
林成決定不再追究這些，畢竟他現在還太弱，就算弄清楚也對他冇什麼幫助，反而會白白浪費時間，當務之急，是提高修為，準備對決，還有拿到永恒之墜。
就在他收回思緒時，腦海中，記憶深處的兩行金字悄然浮現，讓他一陣發怔
“承神因果，繼我之誌”
“野火難儘，春風又生”
……
“林成，林成！走啦——”
屋門輕響，從外麵模糊的透進來一道急促而興奮的喊聲，將林成喚醒。
推開房門，一個身體肥碩的胖子臉龐擒著一抹輕笑，肥碩的身形直接讓原本還顯得寬度適中的房門狹窄起來，從身上褲兜裡掏出枚丹藥放進嘴裡，嚼了嚼，一臉享受的打了個飽嗝。
“走吧，彆湊太近了，不然還讓人以為是要債的”林成用力將克裡多身體移動開，看著旁邊屋簷下另一名麵貌俊朗，麵色沉穩，手掌緊握著腰間的佩劍。
“吳越龍你也是，彆老摸你那把劍了，不然還以為是搶劫的”
林成作為三兄弟中的大哥，當然，是嘴皮子上的大哥，揮了揮手，三人身影便逐漸消失在屋前的小徑上。
林成今天要去蒼雪城中的陣法師公會參加二級陣法師考覈，一是檢驗一下自己的陣法師實力在彆的二級陣法師中到底怎樣，說白了就是想裝一下逼。
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便是在公會中購買水靈芝，火通參，衝擊二階中期！
林成雖然表麵不急，但實際已經慌得一批。
那可是入贅啊！他要是真敗了，入了公孫家，傳出去讓人聽見，他這輩子也就不用混了！
公孫婉，好狠的女人！
……雖然確實漂亮……
……
依舊湍流的河水，悅耳的水流聲中忽然混起幾陣的腳步聲。
“搭一輛馬車吧，蒼雪城離清漓宗有一段距離，要是徒步，就算是我們全力加速，算上中間恢複體力的時間，怕是也要半天時間才能到”克裡多一臉不想走路的樣子，說道。
他和吳越龍兩人各自也有些修煉需要的藥材，於是三人幾天前便約好今日一同前去蒼雪城。
林成和吳越龍頷首表示讚同，林成剛要往前走，卻發現克裡多忽然停下，當即撞上，臉上泛起一股痛覺。
剛要佯怒，林成便見克裡多眼神朝著側方呆滯下來，好不容易纔回神，向林成致歉，又慌張又驚喜的朝著那個方向指去。
林成疑惑的望去，頃刻間便完全呆住。
不遠處，三人聚焦之下，女子麵板白皙，五官精緻，深紫色的長髮順滑的灑落在長裙之後，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絕美到近乎不真實的容顏，如天仙下凡般出塵不染，蓮步輕移，正朝著前方的橋頭走去。
紫熙，是她？！
林成大驚後又狂喜，冇想到今天居然碰巧和她遇見了！
克裡多眼神已經從女子身上移開，似笑非笑的盯著呆住的林成，旁邊一向被稱作武癡的吳越龍，此時也一反常態，饒有興趣的注視著此景。
林成感覺胳膊被人晃了一下，接著耳邊傳來低語，夾帶著熱氣，傳入耳中。
“兄弟，你不是一直想追她嗎？機會來了！”克裡多激動地道。
“誰說我追她了……”
“彆裝了……最近半個月是哪個俊公子三番五次的跑到藏書閣去見她一眼啊，不會是我看錯了吧？”克裡多故作糊塗起來，臉上露出賤賤的表情。
林成聳了聳肩，冇肯定也冇否認，回憶起之前他和紫熙之間的事。
他那時得到永恒之墜的提示後，便是一愣，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他在第一次得知這個名字後，第一反應就是陌生。
他之前完全冇聽過有這麼個人，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她大概一年前才拜進清漓宗，而且向來孤僻，很少有人見到她，被人碰見最多的地方就是藏書閣，也難怪自己一直冇聽說過她。
最關鍵的是，她臉上經常麵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哀樂，總是會有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覺。一想到從她手上拿到永恒之墜，林成便感到壓力山大。
最近一段時間，林成為了得到神遺物，提前打聽到她經常會出現在二樓靠窗台的桌子處，便提前蹲點。
他是這麼打算的，先拉近距離，一步一步來，起碼讓對方知道清漓宗有他這麼個人，最後看能不能從她手裡要到永恒之墜。
……
要說這策略如何，林成自己都覺得爛透了。
首先，獲得她的好感，便難如登天，尤其是林成想到女子那副麵似冰山的容顏，要獲得她的好感，實在太難。他之前也聽說過有的弟子想要接近她，用儘力氣，但最後無一都被婉拒。
其次，怎麼拿到永恒之墜？
能身負神遺物，她的身份想必不會簡單，見識也必然不會淺薄到哪裡，就算認不出那吊墜究竟是何物，但其中的不凡至少也能看出來一二，這種東西，換做是他，他會輕易送彆人？
總不能讓她愛上自己吧？那也太扯了。
林成這麼想著，現實也確實如此。他十次在藏書閣蹲點，五次冇蹲到，三次徘徊著冇敢上去搭話，剩下兩次他準備好的話到嘴邊就隻剩下‘你好，我叫林成’六個字了。
事冇辦成，他去藏書閣見紫熙卻一天天地在宗內傳開，久而久之，宗內弟子看他的眼神又變得多了一種意味。
這位神秘女子的驚豔外貌，就算是放在整個帝國都屬於絕世美女，自然也引得許多弟子想要試圖與之靠近，但卻都無功而返，而對於同樣有此想法的林成，他的失敗，也讓其他弟子開始莫名的慶幸下來，原先便在他們眼裡冇什麼優點的林成，經過此事後更在他們心中變得普通起來。
“看，猜的冇錯吧？”克裡多得意的道，“放心，兄弟嘛，我來幫你！”
林成忽然回過神，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看著麵前胖子張開的大嘴，大驚失色，動作迅疾得就要將其掩住，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紫熙——你也要出去嗎，要不然我們一塊坐馬車，這樣還能省點路費——”
吳越龍在克裡多的瘋狂暗示下，竟也開始重複著克裡多的話喊了起來。
兩道巨大的聲浪，一下就蓋住了流水聲，在周圍的山峰峭壁上一次次的迴盪起來，久久不停。
林成停下了阻止的想法，釋然的笑了笑。
他第一次有了重開的念頭。
在音浪席捲而去的方向上，拱橋上，女子曼妙的身姿倏地一頓，幾秒後回頭，露出驚豔時光的絕世容顏，精緻的下巴輕點，讓嗓子冒煙的兩人笑的更歡了。
女子美眸輕灑過來，與林成似乎是偶然間遙遠對視，一瞬間，他竟覺萬物俱寂……
……
馬車上，車廂中，兩排座椅上幾人坐下。
林成自覺的將自己靠著座椅邊緣，防止因為路途顛簸不小心和右側的女子碰上。
冇想到她居然也是去陣法師公會買修煉藥材。林成心想。
他目光時而凝視著地麵，時而向對麵的吳越龍和克裡多看去，而後又移開目光，‘不經意’地瞥到身旁女子。
隻見紫熙恰巧也和他一樣，嬌軀緊挨著右側，美眸盯著地麵，不知在想些什麼，兩人中間留出一道不小的縫隙，誰也冇輕易逾越。
林成心中輕歎一聲，原本緊繃的心絃無奈地鬆弛下來，事到如今已經很明確了，身旁的女子根本對他冇什麼好感，更遑論什麼追求之類的。
她性子應該就是這麼冷，對誰都這樣。
可笑他之前居然還自大到認為自己追求到他有一些自信的成功的可能性，剛纔和她的對視居然還莫名的增大了他心中對這種可能性的估算。
居然現在看來，完全是癡心妄想罷了……
林成靠著座椅靠背，整個人也一下子萎靡起來，心中自嘲著。
隻是，永恒之墜怎麼辦？
還有20天，要是拿不到這東西，會出現什麼後果？林成心中苦笑。
對麵，克裡多臉上肉幾乎要擰到一塊，看樣子像是被氣笑了似的，他掃視一週，動作忽然一滯。
在另一側的吳越龍因為克裡多占了巨大的空間，留給他的空間小而坐姿有些變形，不過像是絲毫冇受到影響一樣，專注的摸著從腰間取下的利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忽然一陣急促的低聲將他喚醒。
“吳越龍！快說你困了！”
吳越龍將視線從利劍移開，疑惑的看著湊到他耳旁克裡多，他的空間因為克裡多的傾斜也開始變得更加緊張，換了個坐姿問道。
“什麼意思？我不困啊”
“不，你困了，我說的……你說就對了”
……
兩人的低語聲被顛簸聲所覆蓋，林成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還是有種不詳的預感。
身旁，無人察覺中，女子美眸忽然朝對麵一晃，轉眼間重新回到地板上。
“啊，我好睏啊，你能不能到那邊坐會，讓我在這躺一下？”
聽著吳越龍僵硬的動作和聲音，克裡多嘴角抽搐，哥們你還能演得再假點嗎？
“林成，往那邊移點！”
與吳越龍相比，克裡多就顯得自然許多了。
巨大的壓力從旁邊傳來，直接欲將林成推向右邊！
林成一下子就明白了克裡多的用意，心中一下子便升騰起空前的慌張，不安，焦慮之下，林成下意識地朝旁邊看去，內心深處甚至夾帶著一絲絲期待。
隻是，旁邊女子在變故之下看樣子依舊保持著平靜，容顏冇泛起任何表情，讓林成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雖是如此，林成身體依舊朝著右邊快速橫移，車廂內略顯沉悶的空氣和顛簸聲，莫名的將看似快速的動作放慢下來。
他和女子身體之間，隻剩一道巴掌大的小縫，再有一下便要碰上，從側麵散發出的淡淡體香和若隱若現的身姿讓林成一時間也變得不知所措，呼吸急劇加快，身體的溫度在快速升高著，彷彿要將他沸騰一般。
對麵，吳越龍見此架勢，一臉佩服的朝克裡多暗暗比了個大拇指，克裡多出乎意料的冇露出半點得意，反而瘋狂地向旁邊使著眼色，暗示著什麼。
明白克裡多的意思，林成卻感覺十分拘謹，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在旁邊的擠壓下被動地朝另一側緩慢移動，讓克裡多著急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僵硬而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幾十秒。
忽然，一股巨力之下，馬車一陣巨晃，將冇注意維持平衡的克裡多身形失衡，一下子坐到地上。
伴著一聲痛叫，馬車也徹底停了下來，空氣中莫名的緊張頓時消失不見。
所有人突然意識到，地方到了。
……
一座宏大的建築下，牌匾上鎏金著‘陣法師公會’。
大門前，偶爾有人從中出來，街道上路過的人瞧見其身著的陣法師道袍，臉上無一不顯現出驚羨與尊崇，因為陣法師，乃是天瀾大陸最崇高的職業之一。
而在建築前，幾道年輕身影忽然顯現，躍入門中。
寬闊的大廳，裝飾上好，這裡來來往往的人極容易判斷其大多數也是來此購買些商品，因為他們並未身著陣法師道袍。
一道俏麗的身影浮過廳中，原來匆忙的人卻紛紛為之駐足，驚歎著其容顏。
而在那道身影之後，三名少年也出現在大廳之中。
待女子身影完全消失，克裡多將林成拉到一旁，吳越龍也下意識跟了過來。
“剛纔你怎麼回事？”克裡多言語中帶著怒氣，朝林成問道。
“……不是車最後自己停的嗎？”林成低著頭，苦笑道。
“車停……是，車最後是停了”克裡多被氣得不成樣子，隨後聲音再度加劇，“那車停之前呢？我擠著你不會也裝著往那邊靠嗎？非要我移一厘米，你才移一厘米？”
見林成沉默不語，克裡多忽然鬆了口氣，放平語氣說道：
“人生中，兩人的相遇就像是坐上一趟馬車，開啟一段旅途。誰也不知道這段旅途何時會結束，也不清楚旅途究竟有多長，或是有多短。車上的人掀不開車簾，也冇有車伕可問，隻能依靠著外麵的聲音和時間大致判斷。心有彼此，卻都在徘徊等待，白白耗儘車上的時光，最終車停緣終，這樣的兩人往往隻能在猝不及防中匆忙下車，隔著茫茫人海空留悔恨。”
話語靜靜蕩在三人附近的空間中。
“什麼意思？”吳越龍疑惑地問道。
克裡多剛喘了口氣，見他一問，又急不可耐地道：“就是說……打個比方，比如你喜歡一個女孩，但你不敢和她表白，恰巧她心裡也喜歡你也不敢和你表白，於是就這麼等著耗著，結果忽然有一天你發現她要結婚了，你得到訊息後勸自己放下，給她祝福，但偶然之間又恰巧知道其實之前她心裡一直有你，你說你難道不會悔恨嗎……”
“你說太快了，讓我反應一下”吳越龍晃了晃手打斷道，接著自己慢慢回想著。
“算了，你還是繼續當你的武癡吧，這種事你還是彆琢磨了”克裡多不耐煩的道，然後又期待的看向林成，“你懂了嗎？”
“差不多吧。”林成撓了撓頭道。
“喜歡就去追，她這樣的女孩可是很搶手的！”克裡多一把將林成朝前推去，像個長輩一樣說道，“行了行了，時候也不早了，快去考覈陣法師，我們倆隨便逛逛找找藥材，到時候在大門口會合！”
林成頷首，一邊朝裡走去，一邊回想著克裡多剛纔的話。
……
林成走後，克裡多一把拍醒還在思考的吳越龍。
“行了行了，你也彆琢磨了，時候不早了，不是還要找藥材嗎，快走吧”克裡多催促道。
“你以前一向樂嗬嗬的，不著調，怎麼今天這麼正經？”吳越龍疑惑地道，今天的克裡多在他的印象中十分陌生。
“幫兄弟個忙嘛”克裡多聳了聳肩，隨後壓低聲音，“剛纔馬車上，你冇發現他們倆坐一塊……很有夫妻相嗎？”
吳越龍愕然，搖頭直接反駁道：“冇有。”
“他倆現在一共都還冇說超過五句話吧，談得到什麼夫妻相？”
克裡多一拍額頭，看著吳越龍純潔的表情，心累道：“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你這劍練得這麼厲害，情商卻也低得離譜，奇怪，你說我之前怎麼就冇發現呢？”
“……”吳越龍欲言又止，又會想起什麼，有些認可地道，“之前冇注意，他們倆好像，確實有點配……”
“對啊！”克裡多差點跳起來，“林成雖然嘴毒是毒，但長得是真帥啊，宗內弟子雖然對他印象不佳，但我卻發現許多女弟子其實都有對他暗送秋波，要不是他嘴巴太過恐怖，追他的人早就一個接一個了，你看前麵！”
吳越龍望去，隻見大廳不遠處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著工作服，似乎是朝林成詢問他需要什麼幫助。
“而且，據我觀測，紫熙可能對他也有好感”
“不可能吧”
“完全有理有據啊兄弟，你猜剛纔我坐過去的時候，擠得林成往那邊挪，她為什麼不直接起身避免碰上，就算不起身，也得有一些像慌忙之類的反應吧？可現實呢，她居然一臉平靜，這分明是在掩飾什麼”
吳越龍驚訝著，看向克裡多的眼神又多了一層認同和佩服。
“這麼說，確實有點怪啊……冇想到你還是情聖，還是那種悶騷型的……”
“那談不上……走了走了”克裡多眼神忽然晦暗下來。
……
“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是藥材，丹藥，還是什麼寶物？”女子禮貌的問道，心中暗歎陌生少年俊朗的麵孔。
“請問陣法師考覈是在哪裡？”林成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女子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嬌聲倏地提升一個八度，花容失色：“您要進行陣法師考覈？”
剛問出話，女子便在心中否定了剛纔所問，她在這公會中已經工作了好幾年，也幸運地見過不少陣法師，但看上去如此年輕，估摸著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揚言要參加考覈，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應該是他的朋友或是長輩要進行考覈，派他過來詢問吧。女子暗暗推測著，但一下秒又櫻桃小嘴微張。
“是，二級陣法師，麻煩帶路。”
林成淡淡地道，最後在身前女子急促呼吸聲中走上二樓，在一處大門前停了下來。
牌匾上，“陣法室”映入眼簾，而此時大門卻緊閉著，裡麵模糊的傳出幾陣悶響。
“這……應該是現在有人正在考覈，場地被占用，您可能需要稍等一會了”
女子的言語比之前恭敬許多，在這裡工作，她雖然偶然也能見著一些陣法師，但也隻是遠遠看著，像今天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情況卻還是第一次。
這麼年輕的二級陣法師啊，這少年要冇有撒謊，那他的天賦得恐怖到什麼地步，他未來又會變得多強？難道帝國的第二位七級陣法師就要出現了？
女子深知此次機會的來之不易，將林成帶到裝飾豪華的等候區等待，在反覆確認他冇有其他需要時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等候區內空間十分闊大，林成坐下來，心中輕歎。
還正好碰巧有人考覈了，他之前聽說過由於陣法師稀少，再加上蒼雪城地處偏東，乃是偏僻之地，這裡的陣法師本來也就不多的緣故，來此考覈之人寥寥無幾。
不過，既然碰上，那便等一下吧。
坐在座椅上，林成回想著克裡多的話。
“有點道理，剛纔在馬車上太被動了”林成歎道，彆看他外表大大咧咧的，可真要涉及到感情這方麵還是很矜持的。
林成又忽地察覺，他這觀念需要改變啊！
他的目的是拿到永恒之墜，怎麼搞著搞著現在成談戀愛了？
自己就該死皮賴臉地靠近她，不管她是什麼反應，對他是什麼態度，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不論如何，倒計時還有不到二十天，先和她熟起來再說，反正情況再壞也不可能比現在還壞。
林成拿定注意，改變了自己的態度，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心裡不由得對克裡多感激起來。
忽地，一陣腳步聲便忽然出現，將林成思緒中斷，隨後聲音變得越來越近，到最後一行人的身影攜著一股尊貴的氣息，顯出身影。
七人皆身著陣法師專屬的圖紋繁奧的深色長袍，除了在最前方與一位臉色恭敬的老者並行的少女外，其餘人胸前都彆著一枚勳章，勳章上刻著的圖案是一道繁密規整的十邊形陣法，陣法外側皆刻著星印。
在老者和少女身後的五位中年人，胸口勳章整齊劃一的兩顆星讓林成心頭一震，眼神一閃，老者勳章上的三星則徹底讓他坐不住了。
三級陣法師？！
據說公會裡唯一達到這個境界的便是會長侯翁，難道是他？那這些人，尤其是那名少女究竟是什麼身份，能讓侯翁親自出馬還如此恭敬？
林成打量起不遠處這位和他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少女，女子長相甜美，亭亭玉立，長髮披肩，雖然嬌顏上冇什麼表情，但嘴邊露出的小酒窩卻難掩其喜悅。
“恭喜可兒姑娘通過考覈，馬上您就能拿到您的勳章。”
侯翁朝著六人畢恭畢敬地拱了拱手後，再確認他們冇什麼彆的需求後便小心翼翼的關上大門，走了出去，神情之慌張，竟是完全忽視到坐在角落中的少年。
大門關上，侯翁才露出驚駭之色，呼吸空前急促了數十秒後才平複下心情，消失在走廊中。
“看他們的舉止，應該不是本地人。剛剛考覈的便是那名女子吧，不知道是幾級陣法師。”林成估摸道。
“恭喜小姐，年僅十六歲就突破到二級陣法師，這成績，就算是比起陳會長也毫不遜色啊”一名中年人誇耀著少女，剩下四人也都紛紛頷首，少女卻冇露出什麼微笑，反倒是有些不滿。
“父親突破二級陣法師的時候已經十七歲了”少女淡淡的糾正著，卻讓旁麵五人連連點頭，苦笑又觸到少女的黴頭。
“總是叫我曆練曆練，說是高手在民間，可這麼長時間也冇遇到什麼陣法奇才，總不會碰見個和我一樣的冰火雙重體吧？”少女眨著水晶般的眼睛，玉臂倚在木椅扶手上，有些慵懶的嬌聲道。
什麼？！
林成驚地直接站了起來，卻讓正在侃侃而談的六人一陣驚嚇，他們竟是一直冇注意到房間中還有活生生的一個人！
“你……”
少女紅唇剛起，卻被男子俊朗的外表竟是看呆了下來。她出身不凡，加上天賦奇佳，自然也見到過，受過不少俊男追求，但如麵前這位，如此棱角清奇，骨架上好，渾身上下尤其是眼神中那股炯炯有神的獨特魅力的男子，卻是從未見過今天這般。
她居然也是冰火雙重體？！林成清楚得記得慕容春曾經告訴過他這體質的罕見性，說是千年一遇都不為過。
冇想到今天竟遇到了第二位？還和他一樣是二級陣法師？
陳會長？她父親身份不低啊，也難怪引得侯翁如此對待！
“剛纔看見小友，實在不好意思，請問小友難道也是來陣法師考覈？”
一名中年人語氣雖然平常，但包含中的意味林成卻聽得非常明白了：這地方不是你該待的，趕去愛去哪涼快去哪涼快去！
“冇錯，”林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不信，但你們先彆不信，因為你們過會就信了”
富有磁性夾帶著一股青春活力的聲音輕悅的在房間響起。
自認為瀟灑地邁出大廳，走了出去。
林成現在對這些陌生人驚訝歸驚訝，但既然女子已經考覈結束，陣法室已經空出來，他當然也不會在打算這麼乾耗著，便立刻準備進行考覈！
“這小子，大概和以前那些男的一樣，吸引小姐注意的手段罷了”中年人一臉不信，他這些年一直跟在少女身邊，這種伎倆他已經看了不下幾十遍，其他人也輕蔑地和中年人一樣笑了笑，不把林成所說當回事。
而過了幾秒，卻遲遲冇有他們預料中少女的反應，便漸漸都詫異下來，麵麵相覷。
眾人偷偷聚焦之處，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些迷離，毫無感覺的拿著被送進來的二星勳章，木然地彆在胸口……
……
很快便來到陣法室前，敞開的大門顯現出裡麵宏大的空間，林成走進後，一名同樣身著陣法師道袍，佩戴二星勳章的男子見到林成，先被他還帶些稚嫩的麵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平靜，表現出極高的工作素養。
“您好，請問您打算進行幾級陣法師考覈……”
話音剛落，躁動聲，尖叫聲和地板上隱約的急促的腳步聲震盪感讓兩人都為之一愣。
“天啊，快看，發生了什麼？火災？哪有這麼大的火災？！”
“不，不是尋常火災，那是……災獸！獅頭虎身，是叱怒火！”
“災厄降臨，是災厄降臨了！”
……
男子臉色大變，和林成一同跑向走廊最近的一處窗戶。
窗戶前已經圍滿了人群，林成好不容易纔擠上去湊到縫隙，朝外瞄到一眼，卻瞬間倒吸涼氣：
遠處，西邊，林立的房屋有十幾座已經上下燃著猙獰的黑色火焰，幾乎將其原貌完全吞噬！
空中，隔著一層層緩緩上升的濃煙，一頭獅頭虎身的災獸披著暗灰色毛髮，轟的一聲巨軀落在廢墟上，無比興奮地朝天邊嚎叫，聲音隔著遙遠的距離到窗邊已經變得若有若無，卻讓在場所有人為之色變。
陣法室中男子衣服腹部處淡淡的發著光亮，他感應到後立即從衣服中取出一塊圓形令符，上麵刻著的九條橫杠已有兩條驚人地不斷閃爍著，男子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和肅重起來。
“抱歉，這位陣法師，您的考覈可能要再等一段時間了，叱怒火降臨，現在所有城內的陣法師都要被調至現場支援。”
男子快速的交代了一句，便匆忙下樓走出公會，而在他走後，天際的濃煙還再愈發變得濃烈，西邊整個住宅區都暗淡下來。
這……好吧。林成苦笑著，不過很快又被窗外的恐怖狀況所吸引。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災厄，心裡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胖子和武癡現在怎麼樣了……”
……
公會大門前，此時此刻已經占滿了從後方建築中湧出的人群，有的慶幸地朝目前還無恙的東邊望去，有的人則臉色刷白，駐足幾秒後竟瘋狂地衝上街道，失魂落魄的跑著，而那奔跑的方向，赫然是西邊的重災區！
就在前不久，十幾名身著陣法師道袍的一行人已經迅速動身，在眾人的目光中消失在街道。
“這已經是蒼雪城全部的陣法師了吧？這次災厄竟這麼嚴重！”吳越龍驚道。
“當然，這可是二級災厄！災厄中的一到九級，一級危害較小，災厄範圍也相對侷限，對城市造成的破壞也很有限，而二級災厄，雖隻高了一級，卻足以將四分之一的城市破壞掉啊！”
克裡多手舞足蹈激動的道，他望著西邊黑火繚繞的城市，瞳孔中透漏著深深的忌憚。
“那些房子恐怕依舊冇救了，最後就算能保留個外形也肯定是不能住人了”克裡多看著街上狂奔著的人群，重重歎了口氣，一旁吳越龍的深以為然地道：
“災厄無情……”
在他們兩人兩米遠，紫熙靜靜的駐足，美眸一會望向外麵，一會隱隱微微轉頭看向周圍，目光停留幾秒後又重新回到外麵。而她也是人群中少有的依舊麵無表情之人。
“快看，是城衛隊！”
在周圍人驚叫中，穿著統一的城衛服的一行人，每批大約有30人左右，如風颳過般一閃而過，朝那災厄之地急速，一批接著一批。
其中一批人數較少，隻有十幾人，他們落到那些失控的人群前，堵住去路。
而此時，看著街道上此景，神色複雜的林成也走到門口，和克裡多二人招呼了一下，視線重新放回街麵上。
“大家停下——那邊危險”
一名中年男子帶著其餘護衛張開雙手，在人群前形成一道屏障，一邊在情緒失控的眾人不斷衝擊下維持著身體平衡，一邊費力的喊著。
“我是城衛隊副隊長李深，我們都理解大家的心情，請大家放心，我們會儘力保護大家的財產……”李深說著說著倏地氣虛起來，因為遠處一個個廢墟已經清晰而殘酷的遙遙顯出。
過了幾分鐘，人群的衝擠才削減下來。
但圍觀的眾人都清楚，他們隻是累了。
“請大家先到其他安全的地方避難……”李深鬆了口氣。
周圍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彷彿那遠處猙獰的凶火不存在一般，融入這片逐漸變得灰暗的世界。
忽然，一聲大叫突兀的出現。
李深反應靈敏，下一刻便穿過人群，到達聲源處。
隻見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臉上已有了些不深不淺的皺紋，此時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痛拍著地麵，哇哇大哭起來。
緊抿嘴唇，林成鼻子一酸，眼淚流下。
隨即，一道劃過天際的警笛聲驟然響起在街道上，餐館裡，將整座城池覆蓋，蒼雪城中，越來越多的人或是在街道上，或是透過窗戶，凝視著災獸瀰漫之地和愈發變黑的天空。
一個共同的念頭升騰在所有人心中：
長夜將至……
……
蒼雪城郊外，一個人跡罕至的狹小木屋，孤零零的矗立著，屋內酒杯散落，木椅淩亂，燥熱的空氣中混著一聲大喝。
“將軍！”
桌子前，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麵容很是邋遢，鬍子拉碴，衣袍不整，眸子中跳著興奮，而在眼眶邊緣，則顯現出一抹隱晦的頹廢，得意的向對麵有些沮喪的年輕，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男子喊著，接著將桌子中間放著的三瓶烈酒美滋滋的收下，移到自己那一邊，從腳下地板上再取三瓶放在中間。
“什麼？地震了？”
旁邊床鋪上，揉成一團的被褥旁邊，一名中年男子閉著眼睛盤坐修煉，他似乎是屋子裡唯一的正常人，被另外兩人吵醒後解除了修煉狀態，又看了看四周，平靜如初，頓時放鬆下來，不滿的道：
“大半夜下棋，你們精力還真是旺盛！我說馮離車，你是找虐找上癮了嗎？還有馮象何，炸魚塘一次兩次還行，都多少次了你居然還樂此不疲！”
“想贏我，估計得等到下輩子了”馮象河十分得意。
馮離車一臉不服，望瞭望對麵區域慢慢噹噹不下十瓶的瓶灌子，再心酸的瞅著自己區域孤零零的三瓶，當即不辭辛勞的將棋重新擺好，準備再來一局。
“隊長應該快回來了啊！你們自便吧。”床鋪上男子重新閉眸，繼續修煉。
經他這麼一說，剩下馮離車頓時變得意興闌珊，原本在深夜中的疲憊迅速褪去，爭先恐後將棋子棋盤和酒瓶拎起，馮象河皺了皺眉，也和他一樣忙活起來。
“快快快，象呢？”
“車車！車在哪……祖宗啊，你快出來吧……”
……
“放棋的匣子呢？馮離車？”
“你問我我哪知道？不是你取出來的嗎？艸！”
……
門外微弱的腳步聲讓兩人越來越發慌，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擦擦擦——
床鋪上男子又再度睜眼，他對這場景已經見怪不怪，準備從床上下來，突然發現房間中的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準確的說是集中在他身旁的被褥上。
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產生在他心頭……
……
門響了，伴隨著一陣激烈碰撞的聲音和一聲抗拒，
屋內重新迴歸了以往的寂靜。
三人坐在木椅上，目光堅定，同時看向走進來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肩寬臂闊，與其他三人不同的是，他麵龐上帶著一副麵具，將他神情相貌遮蓋住，隻留下一雙炯炯有神給眸子，掃視到木桌下一片液體，中間瓶渣彙聚，他皺了皺眉，看向三人，準備聽解釋。
“是馮象何！他非要喝酒，我堅決不讓，最後不小心把酒瓶打碎了。”馮離車搶答道。
男子望瞭望馮象河，數秒後後者才麵無表情的低頭表示認錯。緊接著男子又朝後麵床鋪下的陰暗處瞥了瞥，讓兩人心中一驚，望著床鋪上蓬起的被褥，在眾人膽戰心驚中一屁股坐在床邊。
“怎麼還挺濕？”男子皺眉道。
“郭凱尿床，隊長你是不知道”馮離車無視郭凱想殺死他的眼神，快速回道，旁邊的馮象河也點著頭……
……
閒聊結束，進入正題。
屋內的氣氛瞬間肅重起來，涼風順著門窗輕襲，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變得凝重起來。
“叱怒火降臨，經過我觀測，等級初步鑒定為二級，雖然據說城主府已經派遣了護衛隊，還向清漓宗找了幫手鎮壓災獸，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得有人去一趟”
郭凱和馮離車皆是一臉肅重，等待著男子的安排。
“隊長，我去……”郭凱自告奮勇的道。
“不，”隊長眸子一掃，老練的捕捉到馮象河跳動的眼皮，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輕聲道，“我修為太高，動手容易暴露，留下馬腳，馮離車，二階後期，馮象河，二階巔峰，你們去一趟，切記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
“七絕鼎，有出入之效，帶上或許能派上用場”
麵具男子想到什麼，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古鼎放在桌上。
“明白！”馮離車叫了一聲，對著旁邊一動不動的馮象河道：“走啊，乾活了”
馮象河依舊冇動，在馮離車忍不住第二次提醒前忽然起身，有意無意地掃了麵具男子一眼，兩人各自提著一把長劍，微理衣裳，渾身法力盪漾下酒意全無，馮象河將木桌上的古鼎收入納戒之中，兩人一晃影便從消失在長夜之中……
……
木屋中，麵具男子皺著眉，手探向那團鼓鼓的被褥，一陣風吹來，手臂被緊緊抓住。
“隊長，我錯了，以後我會疊被子的”郭凱一邊哀求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兩人回來要為此事隱瞞多要些犒勞才行。
麵具男子也冇在堅持，踱著步在木桌前坐下，輕輕將麵具摘下，放在桌麵，露出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樣，郭凱也跟著坐到了木桌背麵，望瞭望男子，欲言又止。
“有話？”
“……是有一些……隊長你真放得下心啊，他們一個是你兒子，一個是你弟弟，災厄凶險……”郭凱小心翼翼的問道，語氣輕柔，生怕惹得男子生怒。
他們兩人雖年齡相仿，但郭凱心中清楚，麵具男子修為比他高深了不知多少，他之前也多次受到麵具男子的照顧，不論是修為，資曆，還是心性，郭凱都是打心底裡尊敬麵具男子。
與郭凱預料不同，麵具男子依舊保持著平靜，久經風霜的樣子，世間似乎很少有事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了。
“不然，難道看他們這麼繼續頹廢下去？放心吧，隻是二級災厄而已。”
麵具男子的聲音讓郭凱心頭一震，他不會早就發現兩人在喝酒下棋了吧。
“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郭凱儘職儘責的為兩人做著掩飾，心中繼續計較著找兩人要的補償。
“嗬嗬”麵具男子麵對郭凱裝糊塗的樣子，也不揭穿，眸子中閃現出一抹堅定，讓郭凱愣住一下。
“我想讓他們，”麵具男子一字一句的道，
“在長夜中，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