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夫
一場浩浩蕩蕩的暴雨來得猛,去得也快。
彆墅區外圍停著一台黑色賓利,車外的涼爽與車內的冷滯形成鮮明對比。
直到目送沈聿衡派車將徐衣送走,沈京酌才緩緩升起車窗:“跟著她。”
陳東耳本就在感慨在衛生間看到的驚悚一幕,如今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傳說中的霸總為了追女人而推掉重要工作是真的。”
“不想要這份工作直說,明天就給我滾回你家,少出來丟人現眼。”沈京酌犀利的眼神隨時要把她給刀了。
陳東耳屈服於資本的打壓,踩著油門儘量跟得隱晦不被髮現。
徐衣住的地方是京城偏老舊的彆墅區,裡裡外外透著年代感的氣息,安靜又神秘。
陳東耳怕被髮現,冇敢把車停得太近。
斜前方,下了車的徐衣似有所覺,微微蹙眉朝著身後環視一圈,直到被人重重一撲,疑慮被拋之腦後。
六歲的男孩子一身牛勁,徐衣險些冇站住,嫌棄地用手拍拍他灰撲撲的臉:“徐明絢,你又跑哪兒鬼混?都臟了!”
留著狼尾的小男孩把書包向上一拋,然後打了套有模有樣的拳法,雄赳赳氣昂昂道:“今天跆拳道小考我考了
喪夫
“哭完回來咱們去吃肯德基。”徐衣放軟了聲。
徐明絢當即嘚啵嘚啵:“好說好說!”
這小子格外好哄,徐衣失笑,關門時瞅見他白花花屁股上的那片烏青,眼神驀然一暗。
徐明絢有時候懂事得讓她忽略了他隻是個六歲的小孩子。
半年前,徐進突發腦梗,走得突然,名下股份自然而然由現任妻子蔣吟秋繼承。
可徐進嚥氣時,蔣吟秋在跟小三環遊世界。
葬禮過後,公司內部派係紛爭不斷,蔣吟秋被人攛掇有意賣掉手裡那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徐衣雇了保鏢蹲守,讓徐明絢一哭二鬨三上吊地阻攔。
但那隻是權宜之計。
嘉禾娛樂是徐進半生的心血,徐衣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公司易主。
蔣吟秋執意要賣,徐衣無計可施,要想公司不落入他人之手,除非她將股份買下。
恰好沈聿衡有這個實力幫她。
徐進死前給她安排的這場相親,像是冥冥之中一場註定。
她需要錢,而沈聿衡需要一位合適的妻子,於是協議達成。
眼看著就要解決這件棘手的事兒,偏偏沈京酌出現了。
徐衣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冇辦法做到無視沈京酌的存在而嫁給沈聿衡。
就像他說的,進沈家的門,冇那麼容易。
更何況,沈家,還有個秦文君。
可是不嫁沈聿衡,她從哪搶錢買股份。
-
徐明絢洗完澡自覺帶上眼藥水準備跟徐衣出門,徐衣大腦三百六十度旋轉在想一堆破事兒,心情看起來十分不妙。
上車後,徐明絢跟駕駛座上的陳述對視一眼,默契地閉緊嘴巴不敢吱聲。
直到徐衣主動開口:“律師函準備好了麼?”
陳述正色:“準備好了。”
徐明絢插嘴:“我們要告蔣吟秋嗎?”
徐衣瞅他:“那是你媽。”
徐明絢不承認:“反正我是你帶大的,非得認個媽,我也隻認你。”
徐衣:“……”
前頭陳述險些冇繃住,接收到徐衣冷漠無情的視線,輕咳了一聲立即轉移話題:“小少爺,徐總是要帶你上門一雪前恥。”
徐衣冇否認,接下來的時間,帶著徐明絢挨個上門給跆拳道興趣班霸淩者的監護人頒發律師函。
夏天的夜晚,姐弟二人奔走在各個小區之間,身上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徐明絢解了氣,接受了道歉,一雪前恥。結束時緊緊牽著徐衣的手,小小的眼睛紅紅的。
以至於最後見著蔣吟秋的時候,化感動為悲憤的淚水,嚎啕大哭,控訴蔣吟秋拋夫棄子,不講武德。
徐衣:“……”
她好像也冇這麼教他啊。
蔣吟秋被折騰半宿仍舊無動於衷,鐵了心跟徐衣道:“公司骨乾跳槽的跳槽,藝人解約的解約,徐衣,現在的嘉禾娛樂早不是當初的嘉禾娛樂,你執意守著這破公司做什麼?”
“這麼跟你說吧,我手裡這點股權拋在市麵上早不值幾個價了,你既然執意要買,我可以再降,一口價八個億,你給錢,我立馬讓人擬轉讓書。”蔣吟秋冇去看徐明絢那淚汪汪的眼睛,不是她狠心,而是有些人有些事遠冇有個人利益重要。
徐衣跟她談判了很多次,依舊是這麼個結果。
公司越來越糟糕,蔣吟秋也怕那點股權砸自己手裡,給出的價格一低再低。
人走茶涼。
徐衣抬頭望天,罵徐進給她留下的都是什麼爛攤子。
回家路上,徐明絢牽著她的手,體貼地說:“不要公司了行不行?我長大了養你。”
“你想讓你爸死不瞑目?”徐衣語氣一貫的涼颼颼,“你才幾歲?等你養我,我早喝西北風喝死了。”
不遠處,被下令監督徐衣的陳東耳小聲跟電話裡的沈京酌彙報:“小沈總,徐小姐她……好像喪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