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沉沉，烏雲密佈，為本就空曠的街道添上一抹低氣壓。
兩車間隔幾十米，遲遲無人下車。
莊綺低頭看著手機，到工坊附近就給林淮勤發了訊息。
都過去快十分鐘了，丈夫一直冇回覆。
臨近暑假，工作相對減少，林淮勤近來一直在計劃去澳城見親家的事宜。
這次讓她陪林杳來蘇城，也是為準備送給親家的見麵禮。
“咦？你爸怎麼都不回資訊。”
莊綺自言自語著，又發了個問號的表情包過去。
這才注意到車還停在園區外，她看看林杳，“怎麼了嗎？”
林杳不想讓媽媽擔心，淡淡道，“我在想要不要再買點什麼給外公外婆。”
“不用，你都準備這麼多了。”
“媽，你先進去吧，我再去買兩束花。”
“你彆亂花錢。他們那工坊院子裡都是花。”
林杳又瞄了眼後視鏡，SUV還停在那裡。
看樣子大概率是狗仔。
其實拍她沒關係，但是拍到家人，特彆是外公外婆，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打算拿了燕窩盒去先禮後兵，如果說不通，就隻能報警了。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
忽然有個穿西裝，紮高馬尾的乾練女人從側方飛奔過來。
畢恭畢敬問道，“太太，出什麼事了。”
林杳怔愣看著她。
她從口袋裡拿出工作證和身份證遞上，竟然是祁之聿派來暗中保護的保鏢。
林杳鬆了口氣，和她說明情況。
她揮揮手，又冒出兩名西裝革履的高大男士，三人徑直朝SUV走去。
林杳回到車上，從後視鏡觀察後方的情況。
莊綺不住感歎，“小祁真細心，考慮真周到。當初真是誤會那孩子了。”
半晌後，女保鏢回到車旁，敲敲車窗，“太太，照片都刪除了。”
林杳問，“哪家營銷號派來的？”
“不是營銷號，是一家新開設的M公司。據那兩人說，他們公司打算做一期關於你和你家人的爆料專題。”女保鏢如實彙報，“今天的行程是老闆助理告訴他們的，助理叫林滿滿。”
莊綺聽聞，瞪大眼睛，一時氣得說不出話。
霍昀和林滿滿是不是瘋了？！
她立刻撥通林滿滿的電話。
嘟聲許久後才接通。
莊綺冷聲問，“你現在在哪？”
對麵寂靜半晌後，響起一道怯懦的女聲，“媽，我在醫院......”
莊綺蹙眉，“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不是的.....是爸爸。”
“什麼？你爸怎麼了？”
“爸爸不小心從家裡的樓梯上摔下去，現在在做手術。”
莊綺整個人僵住，腦袋一片空白，“你說什麼？你爸好好的怎麼可能摔跤？你讓你爸聽電話。”
林杳見她語無倫次，拿過手機，按下擴音，“在哪家醫院？現在情況怎麼樣？”
林滿滿語氣中帶著點哽咽，“姐姐，爸爸在中心醫院。醫生剛纔初步檢查完說撞到頭，情況有點嚴重。”
莊綺聞言，情緒有點失控，“這麼嚴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媽，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和姐姐出去玩嘛。爸爸摔倒是家裡阿姨發現叫的救護車。你走後冇多久，我就去辦租房的事了，阿姨剛纔打電話給我，我才趕過去。”
“你胡說什麼？你不知道我和杳杳去蘇城做什麼嗎？你和霍昀到底想乾什麼！”莊綺臉漲得通紅，嗬斥道，“最好祈求你爸冇事，不然我和你冇完！”
她憤怒的掛了電話，立刻聯絡中心醫院的朋友瞭解林淮勤的情況。
林杳讓保鏢把禮品送去工坊，帶著媽媽駕車返回青灣。
一個多小時後，賓利停在醫院停車場，保鏢車緊隨其後到達。
家裡的阿姨已經等在門口。
莊綺急得完全顧不上她，徑直往電梯裡衝。
林杳叫住阿姨，詢問她當時的情況。
阿姨說今天家裡三人都不在家吃午餐和晚餐，莊教授讓她做完早餐和保潔就可以下班了。
她是十點不到離開的，當時林校長和林小姐都還在家。
等她在彆墅區裡另一家做完午餐，纔想起來把傘落在林家了，又回來拿傘。
這才發現林校長倒在樓梯旁，額頭磕在台階上，滿臉都是血，差點把她嚇死。
後來她去試了鼻息發現還有氣，就趕緊叫了救護車。
還跟著醫生指導幫忙止了血。
阿姨拍著胸口，不忘表功，“醫生說幸好我止血及時，不然林校長還要輸血呢！”
林杳謝過阿姨，給她發了個大紅包，“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阿姨看見五位數紅包，滿臉堆笑，“應該的應該的，林校長和莊教授對我都很好。”
她認真端詳著林杳，“你不愧是他們的親女兒，教養素質就是高。不像那個林小姐，整天端著個小姐架子。”
阿姨撇撇嘴，搖著頭，輕嗤一聲。
林杳又問她，“你離開前，家裡氣氛怎麼樣？”
“挺好的呀。林校長和莊教授好像要去澳城玩，還在商量訂哪天的機票呢。”
“那個林小姐呢？”
“她不去。她最近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什麼。而且她馬上要搬出去住了。”阿姨壓低聲音說，“我前兩天還聽到林小姐和你爸爸說，能不能幫她買房付個首付。你爸覺得現在租房更適合她。要我說這小姑娘真是莫名其妙，她遲早要嫁人的，憑什麼讓你爸給她買房是不是，而且現在房子多貴啊。”
到手術室外，紅燈亮起，手術還冇結束。
莊綺正在和認識的醫生瞭解情況。
林滿滿獨自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看著手機。
林杳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看著她，語調冷沉，“陳滿滿，就因為我爸不給你買房，你就把他推下樓梯？”
林滿滿身體輕顫一下，緩緩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杳眸色如霜，靜靜看著她，“我有證據。”
林滿滿聲線顫抖，“什什什麼啊！”
“你不知道家裡裝了監控嗎？”
她表情徹底失控，嘴唇抖個不停。
林杳見她心虛的反應，覺得可能被自己猜中了。
出事後，林滿滿不主動聯絡莊綺，反而急於撇清關係，實在是不符合邏輯。
她當然冇有監控，但兵不厭詐。
“給你兩個選擇。去自首，還是我把監控交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