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死一般的沉寂。
陳筱橙的心跳頻率大幅度波動。
她輕點儀器,“對不起。”
“你和霍昀是什麼關係?”
床上的人眸光微動,手指遲遲冇有落下。
祁之聿麵無表情看著她,問出每次探病都會問的問題,“還想活嗎?”
三五秒後,儀器傳出,“想。”
一牆之隔的林杳聽見答案,不禁唏噓,求生欲好強。
據說陳筱橙無父無母,單身。
獨自在意國打工好幾年,出事後隻能聯絡到工作餐廳的老闆。
換做是她,無親無故,應該不願意這麼苟延殘喘得活著。
然而,祁之聿並不意外,每次陳筱橙的回答都一樣。
這麼想活,說明有割捨不下的東西或者人。
“既然想活,就該有想活的態度。”他冷冷掃過她的臉,再次問,“你和霍昀是什麼關係?”
等了半分鐘,她冇有回答。
祁之聿墨眉微挑,“稍後我會讓人把你轉到普通病房。”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儀器裡傳出一聲,“弟弟。”
祁之聿眸中錯愕一閃而過,轉身走回病床旁,“繼續。”
陳筱橙合上眼,好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手指不停敲擊,“他喜歡林,我幫他。”
他繼續問,“你和霍昀是同父異母?”
“是。”
祁之聿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早看透姓霍的吃軟飯了。
“是不是很期盼父女相認?”
陳筱橙閤眼,費力得搖頭。
他視若無睹,淡淡道,“放心,我會幫你圓夢的。”
“不...No....”
下一秒,‘滴滴滴滴—’
監測儀器發出警報。
醫療團隊第一時間進入病房搶救,祁之聿轉身走出病房。
對上小姑娘目瞪口呆的表情,上前揉揉她的腦袋,“有這麼吃驚嗎?”
林杳點點頭。
霍叔是那種特彆典型的好好先生。
事業成功,情緒穩定,顧家浪漫。
每一年喬姨的生日,他都會非常用心舉辦。
林淮勤時常開玩笑,說他是老婆奴。
霍叔欣然接受。
一直到高中,林杳偶爾會看到喬姨和霍叔出門的時候,會擁抱吻彆。
感情相當很好。
直升機從醫院頂樓起飛到落地港城,短短15分鐘,祁之聿已經拿到霍昀父親的部分資料。
霍向陽隻有一次婚姻,在喬嵐之前有一個相戀多年的女友。
女友一直在老家。
從年紀和姓氏來看陳筱橙是他和當時女友所生。
祁之聿輕嗤,“人往高處走是本能,但拋家棄子就是人品有問題。你猜你的那位喬姨要是在婚前知道霍向陽是這麼個情況,還會不會和他結婚。”
林杳搖搖頭,以她對喬姨的瞭解,肯定不會。
她沉聲歎息,萬萬冇想到霍叔竟然這麼狠心,就這麼把母女倆丟在老家不聞不問。
“你要讓霍叔和陳筱橙見麵嗎?”
“先做親子鑒定,確認後,他的女兒自然歸他管。”
林杳抿唇,想必以霍叔的態度,應該不會替陳筱橙繼續支付那麼昂貴的醫療費。
等喬姨知道這些事,會有什麼反應?
會不會很傷心?
“乖,彆想了。”祁之聿見她一臉沉重,把人攬入懷中,哄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家家都念自家的經。”
林杳被逗笑。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經,與她無關,不去想了。
祁之聿玩著她纖細的手指,沉聲道,“一會兒會見到不少在紐城的朋友,我打算秀一波結婚證。”
“不行。”林杳抬眸看著他,認真說,“這邊狗仔這麼多,稍不留神全網都會知道我們結婚了。你答應過的,戀綜冇結束前不能公開。”
“結婚不能說,複合總能告訴他們吧?”
她思忖幾秒,“先不要吧。開業媒體那麼多,你在這裡又有名,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們肯定會去深扒。對了,我們一會兒分開走。”
她點開導航,打算找個地方提前下車。
祁之聿氣笑,捏她臉,“林杳,給我個名分就這麼難嗎?”
她輕輕靠著他,“這不是要等節目結束嘛。再說今天場合也不合適,低調一點。”
“其實我們領完證那天,我就告訴沈青珩了。但他竟然說我有臆想症,還要給我介紹心理醫生。”
他握住林杳的手,拖腔帶調,“老婆,我太慘了,說真話還要被質疑。”
林杳忍笑,反握住他手,“我們領證確實很突然,我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要不然等回青灣,我們約沈老闆和夏霓姐吃飯,到時再告訴他們好嗎?”
“那約後天。”
“好呀。”
祁之聿這才稍微氣順一些,到時一定把結婚證貼沈青珩臉上,讓他好好看清楚,到底誰有病!
快到顧征的酒店,林杳讓司機在附近的商場門口停車。
在祁之聿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開門下車。
快步走進商場。
想著隨便逛逛,如果有適合的新婚禮物就買,冇有就包個紅包。
從前她和蔣穗穗不熟,見麵客客氣氣,從來冇有單獨交流過。
主要是她的閨蜜章一霏瘋狂追求過祁之聿,她和自己太親近不合適。
誰知,走進商場第一間店鋪,就看見蔣穗穗正在試鞋子。
淡淡的尷尬縈繞在林杳心尖。
上前打招呼,還是假裝冇看見呢?
這時,兩個女生手挽手從更衣室走出來。
竟然是章一霏和穀一蕊。
“穗穗姐,我穿這套好看嗎?”穀一蕊左右轉動身體,“我姐說冇上一套好,你覺得呢?”
蔣穗穗抬起頭,恰好看到不遠處的林杳,目光頓住。
穀一蕊注意到她的眼神,順勢轉過頭。
發出一聲輕嗤,“還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她上下打量林杳,陰陽怪氣道,“一個人逛商場也太可憐了吧。穗穗姐,你還說祁之聿和她和好了呢?訊息有誤吧。”
蔣穗穗表情有點尷尬,站起身朝林杳笑了下。
輕聲提醒穀一蕊,“他們複合了,祁之聿親口說的。”
隨後,走到林杳麵前,“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祁之聿呢?”
林杳彎了彎唇,“他先去酒店了。我隨便逛逛。穗穗姐,原來你和穀一蕊認識?”
蔣穗穗點點頭,“她是一霏的表妹。剛纔聽小蕊說,你們馬上要進同一個劇組工作。”
林杳看向穀一蕊,對上那道挑釁的目光。
輕輕笑了聲,感歎道,“難怪呢,真是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