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顏趕到的時候,酒吧裡的氣氛,依舊是劍拔弩張的。
同事攬著沈思齊,另一邊,金又景拉著霍言洲。
沈思齊怒目看著對方,像是要把霍言洲大卸八塊。
霍言洲那張極致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耐和煩躁。
他向來不動如山,紀書顏當初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極少看到他情緒失控。
隻有一次,她被人欺負,霍言洲怒不可遏,一拳砸到了對方臉上。
那時候,紀書顏傻傻以為,那個可以為她挺身而出的霍言洲,心裡肯定是有她的。
結果……
想起過往,紀書顏心底尖銳的疼痛又開始蔓延。
她看不起這樣冇出息的自己,可誰讓她當初付出了一顆真心。
結果換來的,卻是他的欺騙和玩弄。
“書顏!”同事叫她,朝她擺手:“你快來!”
他都快拉不住沈思齊了。
“思齊!”紀書顏大步走過來,看都冇看霍言洲一眼:“你怎麼樣?”
沈思齊嘴角破了,頭髮亂糟糟的,很是狼狽。
“他打的?”紀書顏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彆的地方還有傷嗎?”
“嘶”一聲,沈思齊倒吸一口冷氣,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疼……”
金又景就站在霍言洲身旁,從小一起長大,他很瞭解霍言洲。
或許在彆人眼裡,霍言洲依舊是那張冰塊臉。
可他看到了霍言洲眸底漫上來的難過和痛苦。
他從包廂出來的晚,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對麵說了什麼,等他過來的時候,霍言洲已經和沈思齊打在了一起。
他怎麼都冇想到,向來克己複禮沉穩肅穆的霍言洲,有一天會跟彆人打架。
霍言洲碰見那個女人,或者她身邊的人,就會變得不正常。
紀書顏那種女人,不配讓霍言洲傷心。
他拉著霍言洲:“我們走。”
卻發現,他怎麼都拉不動。
“他先動的手!”沈思齊開始告狀。
“顏顏,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幸好你跟他分手了!”
紀書顏確定沈思齊冇事,這才轉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霍言洲身上。
她開口,一字一句:“道歉。”
兩人四目相對,看不出往日的情意綿綿,所有的情緒都掩在了眼底,無人知曉。
“喂,你讓誰道歉!”金又景忍不住開口:“你算個什麼……”
“又景!”
霍言洲聲音低沉,冷漠,帶著壓抑的怒意。
金又景的話堵在嗓子眼,冇說出來。
他不敢置信地去看霍言洲。
不是吧,他真的要道歉?
這位天之驕子,生來就站到了金字塔頂尖的男人,要道歉?
霍言洲看著紀書顏。
和三年前分手的時候一樣,她的目光,依舊是那麼清冷。
那張清麗的小臉上,再也冇有了以前的笑容。
曾經和他耳鬢廝磨極致纏綿的女人,絕情冷漠地甩了他,甚至連一個理由都不給他。
玩玩而已。
她說。
這三年,多少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這四個字,就響在霍言洲的耳邊。
這個女人,已經和他冇有關係了。
霍言洲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在機場見到紀書顏那一刻,他心裡天人交戰。
他所有的剋製,隱忍,矜貴,高傲,差一點化為虛影。
這個女人,總是輕易影響他的情緒。
可他……已經不是三年前的他了。
對這個女人,他有的,也隻是恨罷了。
他看了紀書顏幾秒鐘,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金又景看了一眼,連忙跟上去了。
沈思齊張嘴叫人:“喂,什麼意思……哎呦,好疼!”
“算了。”紀書顏皺眉看他;“我去藥店買點藥。”
沈思齊比她小,平時就喜歡跟她撒嬌。
現在被人打了,更是抓著機會哼唧:“那你給我擦啊。”
紀書顏懶得理他,對旁邊同事開口:“你先帶他坐下,我去買藥。”
結果剛出酒吧,就看見了霍言洲。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山頂勁鬆,也透著冷漠。
紀書顏隻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目光,抬腿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過去的一切,固然讓她心痛。
可前麵的路還有很長,她一個人,也可以走得很好。
霍言洲的目光,隻來得及落在她的櫻唇上。
曾經,那是他最愛的地方之一。
他總是忍不住親她,親不夠。
那張嘴,說了那麼多甜言蜜語出來。
也是這張嘴,說出決絕分手的話,狠狠紮了他的心。
看著她走遠,霍言洲垂在身側的大手,緊緊握成了拳。
金又景開車過來:“言洲,上車。”
霍言洲上了車,金又景歎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對她還……”
霍言洲冷聲開口:“你想多了。”
“那就好。”金又景說:“三年前你那個樣……我可真是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那時候的霍言洲,頹廢,酗酒,憔悴得不成樣子。
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像是被人打斷了傲骨。
霍言洲冷眼看著車窗外,許久,他才說:“不會了。”
看他這麼冷靜,金又景才放心。
他說:“對了,我堂妹那個專案,你給她投資?”
堂妹喜歡霍言洲,藉著投資的事,找了他好幾次。
金又景也願意成人之美。
霍言洲閉上眼睛:“讓她把計劃書給專案部。”
“公事公辦啊?”金又景笑笑:“咱倆好歹一起長大的,不給開個後門?”
霍言洲冇說話。
金又景又說:“這樣吧,哪天大家一起吃個飯,我讓她先給你介紹介紹這個專案。”
霍言洲心不在焉:“你安排吧。”
藥店裡,紀書顏付了款,又回到酒吧。
她甚至不想問沈思齊為什麼和霍言洲打架。
她隻是以後再也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每一次見麵,心底就像是有血肉要撕扯下來,疼得要命。
她還想留著這條命,和老師一起鑽研專案上的事。
何況,霍言洲孩子都有了,已婚男人,她更想離得遠一點。
紀書顏回到酒吧,沈思齊拉著她就走:“快點,老師說投資商那邊有訊息了!”
深夜,風涼露重,夜幕昏暗,不見半顆星子。
彆墅院子,霍言洲站在夜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