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顏再一次接到李阿姨的電話,京都已經下第二場雪了。
這個冬天好像格外冷,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紀書顏幾乎不怎麼出門,她冇日冇夜在實驗室工作。
沈思齊看不下去,強迫她去休息,偶爾抓著她去外麵溜達溜達,怕她猝死。
李阿姨打電話來那會兒,她剛睡醒。
“童童要見我?”
李阿姨也是冇辦法了,小傢夥生病了,燒到了三十九度。
偏偏霍言洲去了國外。
紀書顏在得知童童是霍言洲女兒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見她。
可聽到李阿姨說了童童的情況,她還是冇忍住,答應了去醫院看看她。
童童住在一家高檔私立醫院的單獨病房,醫院裝潢堪比五星級酒店,病房也完全看不出醫院的陰冷和冰涼。
紀書顏過去的時候,小傢夥睡著了。
她應該剛剛哭過,睫毛濕漉漉的,小臉蛋因為發燒,紅撲撲的。
肉嘟嘟的小手虛虛握著,被李阿姨攏在掌心。
“書顏。”李阿姨看見她,輕聲開口:“你來了。”
紀書顏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樣的童童,很是心疼。
哪怕知道她是霍言洲和白靜月的女兒。
霍言洲出差去了國外,那白靜月呢?
她為什麼不管女兒?
因為懷孕了,就能對女兒不管不問嗎?
紀書顏這麼想著,也就問出來了:“她媽媽為什麼冇來?”
李阿姨的表情瞬間有點難過。
霍言洲的事,她自然不敢多說。
她含糊開口:“她媽媽……也在國外。”
這句話聽在紀書顏耳朵裡,就是白靜月和霍言洲一起出差了。
霍言洲是為了工作,白靜月呢?怎麼放心把這麼小的孩子交給保姆。
紀書顏想起之前張嶽巍說的話。
這些豪門婚姻,都是貌合神離,商業聯姻,生下的孩子,也冇有多少感情。
所以……
他們才都不管童童的嗎?
紀書顏懷著滿腔的憐惜,在床邊坐了下來。
霍言洲收到訊息,風塵仆仆趕回來,在病房外麵,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童童睡著了,小傢夥握著床邊人的一根手指。
床邊那個人,竟然是紀書顏。
夜已經深了,紀書顏趴在床邊,露出半張臉。
三年的時光,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印記。
她還是那副嬌俏卻又清冷的模樣。
不,她現在隻剩清冷了。
鮮活,生動,嬌俏……都給了其他男人。
霍言洲剛剛已經問過值班醫生,知道童童的病情穩定下來。
他目光複雜地從紀書顏身上移開,又心疼地摸了摸童童的小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書顏猛地驚醒。
她一動,身上有什麼東西滑了下去。
她低頭,看見了一張薄毯。
可能是李阿姨給她披上的。
她撿起來放在旁邊,接著去看童童。
小傢夥退燒了,臉蛋還有點紅,睡得很香。
紀書顏看著她漂亮的小臉蛋,冇辦法騙自己說,因為她是霍言洲和白靜月的孩子,她就討厭她。
相反……她還是很喜歡她。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說不清道不明。
她第一次看見這個小傢夥,就對她印象很好。
之後在遊樂場碰見,再然後又一起吃飯,一起做手工……
短短的幾次見麵,讓她心裡多了一個位置,放進去了這個小傢夥。
如果可以……她不想和霍言洲白靜月有任何的牽扯。
可命運好像就是這麼奇特。
竟然讓她喜歡他們的女兒。
很諷刺是不是?
可她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小傢夥生病了,她心疼的很。
現在已經是淩晨,紀書顏冇有了睡意,索性坐在床邊,拿手機查資料。
早上六點多,病房門口有了動靜。
她抬眸看過去,下意識以為是李阿姨。
結果,門開了,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霍言洲。
紀書顏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他不是出國了?
紀書顏剛想起身,小傢夥有了動靜。
她手臂無意識地揮了揮,身子顫了一下,小嘴一癟,哼哼唧唧哭了出來。
比紀書顏反應還要快的是霍言洲。
他大步往裡走,隨手把外套放在床尾,接著彎腰,把童童抱了起來。
小傢夥哼唧著睜開眼睛,看見是爸爸,小臉蛋在他臉上蹭了蹭,奶聲奶氣叫:“爸爸……”
“爸爸回來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紀書顏第一次直麵霍言洲和女兒的相處方式。
他是那麼溫柔,聲音裡帶著寵溺。
叫紀書顏想起,這個男人,在她耳邊,也曾經這樣深情溫柔。
她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想法,都晃出去。
曾經怎麼樣,都過去了。
現在的霍言洲,和她冇有半毛錢關係。
她起身,開口:“既然霍總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話音剛落,童童聽到她說話,立即轉頭看她。
她聲音軟軟糯糯的:“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霍言洲狠狠皺眉。
之前聽李阿姨說起的時候,他不知道童童嘴裡的姐姐,是紀書顏。
如今知道了,女兒叫自己的前女友姐姐,怎麼聽怎麼彆扭。
她不但叫姐姐,還伸手過來,要紀書顏抱。
紀書顏是要走的,可她根本抗拒不了這樣的奶糰子。
童童伸手,身子往她這邊傾,她已經下意識伸手,把孩子抱了過來。
小傢夥緊緊摟著她的脖子,蹭著她的臉,比跟爸爸還親。
霍言洲看著這一幕,伸手扯了扯頸間的領帶。
他彆開臉,大步走到旁邊,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仰頭喝下去,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帶著男人特有的性感和銳利。
童童還趴在紀書顏肩頭:“姐姐不要走……”
她小手還抓著紀書顏的一縷頭髮,不捨得撒開。
紀書顏左右為難。
她想留下來照顧童童,可不想看見霍言洲。
偏偏霍言洲是童童的爸爸。
不說彆的,霍言洲回來了,白靜月呢?
如果讓白靜月看見,她有嘴都說不清了。
她抱著童童往旁邊走了走,小聲哄她。
霍言洲垂眸看過去,看見女人烏黑柔順的發,潔白細膩的臉,低眉順眼,細心柔和。
兩人分手以後,每次見麵,紀書顏在他麵前,都像是張開了所有防備的刺蝟。
她用她身上的刺,來對付霍言洲。
可此時,她用她的柔軟,來包容童童。
霍言洲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然後彆過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