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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坐在輝子的病床邊，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窗外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雨滴拍打著玻璃，嘩啦作響的聲音彷彿是她此時心情的背景音樂。醫生剛剛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輝子的情況已經穩定，但恢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就是他最大的狀態了。這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她心上。128天，每一天都是一個煎熬的過程。從車禍發生時的驚恐，到手術後的期待，再到如今長久的昏迷，她的心像被揉碎了又拾起，拾起了又破碎。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輝子的手，那雙手曾經溫暖而有力，如今卻冰冷而柔軟。她記得他最喜歡握著她的手說：小雪，等我老了，還要這樣牽著你。可現在，她連他的迴應都等不來。她低頭親吻他的手背，淚水滴在他的指尖，卻冇有任何反應。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呼吸機有節奏的嗡嗡聲，提醒她他還活著，卻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三個月前的那一天，輝子送她下班回家，說要去超市買點東西。那天是他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輝子說要給她一個驚喜。小雪還記得他離開時的笑臉，陽光灑在他身上，那麼溫暖。誰能想到，那竟是他們最後一次正常的對話。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輝子的頭部受到重創，從此陷入漫長的昏迷。
起初，小雪還滿懷希望。她每天讀報紙給輝子聽，講他們相識相戀的故事，放他最喜歡的音樂。醫生說，親人的聲音可能會刺激病人的意識。小雪像個不知疲倦的時鐘，每天重複著這些動作。她相信輝子能聽見，能感受到。有時候，她甚至會幻想輝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或是眼皮輕輕顫抖。但每次喊來醫生檢查，得到的都是失望的答案。
小雪輕輕撫摸著輝子的臉頰，他的胡茬已經很長了。她拿起床頭的電動剃鬚刀，小心翼翼地替他刮鬍子。這個動作她已經很熟練了，就像以前每天早上幫他整理領帶一樣自然。她記得輝子總說，她刮鬍子比他還要細心。現在想來，這些平凡的日常竟是如此珍貴。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護士小劉走了進來。看到小雪紅腫的眼睛，她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藥盤。小雪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小劉輕聲說著，遞過來一個保溫盒。裡麵是輝子媽媽做的餃子，是小雪最喜歡的三鮮餡。
小雪搖搖頭，眼睛依然盯著輝子蒼白的臉。我不餓。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小劉冇有再勸，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作為icu的護士，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但每一次都讓她心痛。特彆是小雪和輝子這一對，明明如此相愛，卻在最美好的年紀遭遇這樣的不幸。
今天陽光挺好的，要不要把窗簾拉開？小劉試圖轉移話題。小雪點點頭，看著小劉拉開厚重的窗簾。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輝子的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恍惚間，小雪似乎看到輝子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發現那隻是一種光影的錯覺。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病房的寧靜。是小雪的母親打來的電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小雪啊，你什麼時候回家？已經半個月冇回來了。醫生說輝子情況穩定，你也不能一直這樣耗著啊。母親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我再待一會兒就回去。小雪輕聲說著，眼神卻始終冇有離開病床。掛掉電話後，她感到一陣疲憊襲來。這128天來，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醫院。工作請了長假，朋友約她出去散心也都拒絕了。她的世界縮小到了這間病房，每天守著這個不會迴應她的丈夫。
護士小劉臨走前，拍了拍小雪的肩膀。記得按時吃飯，輝子肯定不希望你這樣。這句話讓小雪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是啊，如果輝子現在能說話，一定會皺著眉頭說她不懂照顧自己。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工作忙得要命，卻總是惦記著讓她按時吃飯。
傍晚時分，病房裡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是輝子最好的朋友阿強。他捧著一束向日葵，那是輝子最喜歡的花。阿強看到小雪紅腫的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把花插在床頭的花瓶裡，沉默地站在病床的另一邊。
醫生說，就這樣了。小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阿強歎了口氣，我知道，剛纔在醫生辦公室聽說了。他停頓了一下，小雪，你要為自己想想。輝子如果知道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心疼的。
小雪冇有回答。她知道大家都在為她著想，可是冇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這128天，每一天她都抱著希望醒來，每一天又帶著失望睡去。現在連這微弱的希望都要被剝奪了，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夜幕降臨，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小雪打來溫水，用毛巾輕輕擦拭輝子的身體。她做得很仔細，就像在照顧一個熟睡的孩子。擦到輝子左手時，她注意到他無名指上的婚戒有些鬆動。這枚戒指是他們一起選的，內圈刻著彼此的名字縮寫。她小心地把戒指轉正，突然感覺到輝子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錯覺。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隻手。幾秒鐘後，她清楚地看到輝子的食指微微彎曲了一下。小雪的心跳突然加速，她顫抖著按下呼叫鈴。值班醫生很快趕來，經過仔細檢查，確認輝子確實出現了輕微的運動反應。
雖然這並不意味著馬上就能醒來，但至少打破了醫生之前的判斷。小雪坐在床邊，握著輝子的手，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帶著一絲希望。她輕聲在輝子耳邊說：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等你。窗外的雨停了，一輪彎月悄悄探出頭來，銀色的月光灑在病房裡，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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