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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牆外，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節發白。她的目光透過乾淨的玻璃，一動不動地盯著裡麵那張病床。床上躺著的是她的丈夫輝子，那張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卻毫無生氣，隻有心臟監測儀平穩的滴滴聲提醒著人們他還活著。今天是輝子淺昏迷的第125天。
四個月前下班時突然接到輝子的電話，彷彿還在眼前。那天晚上是週五，原本小雪開車要回老家接外甥女的大兒子安安來北京的，輝子急促的電話打了過來，小雪隻是簡短地回了一句“馬上到”。誰也冇想到，那竟是他打給小雪的最後一個電話。
他溶完栓以為好了，誰知道溶開了可是又堵了，已經失去了意識，開始做介入手術，從夜裡一直做到早晨五點半多。
從那一天起，小雪的生活就徹底變了樣。每天清晨，她準時來到醫院，守在輝子的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聲說著家裡的事，說著兒子的進步，說著窗外的天氣。她總覺得輝子能聽到，哪怕醫生一再告訴她，淺昏迷狀態下的病人對外界刺激反應極其微弱。
陳主任推開監護室的門，走到小雪身邊。他是輝子的第一位主治醫生，手術是他做的，在第一家的醫院，和小雪一樣幾乎冇有休息過。他看著小雪紅腫的眼睛，輕輕歎了口氣。“小雪，輝子的情況目前還算穩定，但你也知道，昏迷時間越長，恢複的難度就越大。”陳主任的聲音溫和而剋製，他不想給小雪太多希望，卻又不忍心讓她徹底絕望。“我們已經儘力了，但這裡的裝置和技術可能已經到了極限。”
小雪的身體微微顫抖，她咬住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當然明白陳主任話裡的意思。她翻閱了無數關於昏迷病人的資料，諮詢了多位專家，甚至聯絡了幾家北京市區的醫療機構。所有人都告訴她，如果不能保命，就去市區醫院吧。
大事問心，小雪經過慎重考慮還是轉到了大醫院，輝子命保住了。
時間是最關鍵的因素，可是事到如今，而輝子已經昏迷了超過四個月。持續康複，纔是唯一的希望。
“我已經聯絡了另一家的康複中心，他們在這方麵有更先進的裝置和經驗。”目前康複的任醫生繼續說道，“雖然不能保證什麼，但至少可以嘗試一些新的治療方案。”小雪點了點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她想起輝子出事前，他們還計劃著今年暑假帶女兒去海邊玩。輝子總是笑著說，他要教會女兒遊泳，還要和小雪一起在沙灘上看日落。可現在，一切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護工蔡大姐輕輕拍了拍小雪的肩膀，遞給她一張紙巾。“小雪，彆太難過了，輝子會好起來的。”蔡大姐是醫院的資深護工，照顧過無數重症病人。她見過太多家庭的悲歡離合，卻從未失去過耐心和希望。“轉院是好事，說不定輝子在那裡能得到更好的治療。”蔡大姐的話雖然樸實，卻給了小雪一絲安慰。
小雪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任醫生，轉院的手續麻煩您幫忙安排吧。不管怎麼樣，我不能放棄。”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倔強。這125天裡，她經曆了太多的煎熬和絕望，但每一次想到輝子還有呼吸，她就覺得自己必須堅持下去。
任醫生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儘快安排的。不過轉院的過程中可能會有風險，你要有心理準備。”小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道：“我知道，但我願意賭一把。”
接下來的幾天，小雪忙得腳不沾地。她不僅要處理轉院的各種手續，還要安撫女兒的情緒。女兒小雨19歲大二，身體不太好，天天想爸爸，爸爸一直睡不醒，小雨可難過了。每次女兒問起爸爸什麼時候能好，小雪隻能強裝笑容，告訴他爸爸在醫院治病，很快就會好起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裡偷偷哭泣，真想找一個無人的地方找個陪哭的，哭個昏天黑地。
小雪獨自來到輝子的病房。她坐在床邊，輕輕握住輝子的手，低聲說道：“輝子，咱換個醫院，說不定能幫你醒過來。”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和女兒都在等你回家。”輝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小雪的心猛地一跳，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知道，那可能隻是無意識的神經反應，但她寧願相信那是輝子在迴應她。
小雪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絕不會放棄。
小雪輕輕哼起了輝子最喜歡的那首歌。那是他們戀愛時經常一起聽的歌，輝子總說這首歌的旋律讓他感到平靜。小雪的歌聲很輕，但她相信輝子能聽到。她的手輕輕撫過輝子的額頭，彷彿在安撫一個熟睡的孩子。
小雪獨自站在走廊的窗前，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這座城市對他們來說是熟悉的，這裡是他們的家鄉，是他們的根呀。小雪心裡升起了一絲新的希望。她相信，輝子一定能迎來轉機。
任醫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雪，我們明天為輝子做一次全麵的評估。”小雪轉過身，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謝謝您，任醫生。這段時間真的辛苦您了。”任醫生搖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要照顧好自己，輝子還需要你。”
傍晚時分，小雪給女兒打了個視訊電話。兒子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大學裡發生的趣事，小雪聽著聽著，眼眶又濕了。她多麼希望輝子也能聽到女兒的聲音，多麼希望他們一家三口能像從前一樣團聚。
結束通話電話後，小雪回到輝子的病房。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像往常一樣開始和輝子聊天。“女兒今天給我朗誦了，她參加了朗誦比賽和英語比賽。”她輕聲說著。
夜幕降臨，燈光漸漸亮起。小雪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的霓虹閃爍。她知道，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更加艱難，但隻要輝子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這125天的煎熬冇有擊垮她，反而讓她變得更加堅強。她相信，愛和堅持一定能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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