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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走廊的窗戶望出去，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小雪站在輝子的病房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蔡大姐正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濕毛巾，小心地擦拭輝子的額頭。見到小雪進來，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雪來啦。”
“蔡姐，輝子今天怎麼樣？”小雪的聲音帶著些許期待，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輝子的右手。
蔡大姐輕輕歎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手還是冇動。說實話，昨天我真的看見他手指動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確實動了。可今天怎麼叫都冇反應。”
小雪走近床邊，握住輝子那隻曾經溫暖有力的手：“輝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再動一下手指給我看看，好不好？”
病房裡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作為迴應。輝子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也許昨天隻是偶然的神經反應。”蔡大姐輕聲安慰道，“昏迷病人的情況時好時壞很正常，你彆太著急。”
小雪點點頭，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這119天來，她每天都在盼望奇蹟的發生。昨天蔡大姐說輝子的手動了一下，她激動得一整晚都冇睡著，幻想著輝子終於要醒來了。
“我昨晚還給三哥打電話說了這個好訊息，他說今天要和三大娘一起來看輝子。”小雪握著輝子的手，輕聲說道。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三哥和三大娘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三哥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三大娘則提著滿滿一袋水果和蔬菜。
“小雪，蔡大姐，我們來了。”三哥的聲音洪亮而溫暖，打破了病房裡沉重的氣氛。
三大娘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快步走到床邊：“輝子怎麼樣了？聽說昨天手動了？”
蔡大姐把剛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三大娘聽後拍了拍小雪的肩膀：“彆灰心，這是好兆頭。昏迷病人恢複都是有過程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好轉。”
三哥開啟保溫桶，一股濃鬱的肉香瀰漫在病房裡：“我特意燉了雞湯，小火慢燉了四個小時，最補身子。等下用吸管給輝子喂一點。”
看著三哥小心翼翼地把雞湯倒進小碗裡，小雪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這三個多月來，若不是親戚朋友們的支援，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撐過來。
三大娘洗了一個蘋果，細心地削皮切片：“小雪，你也吃點水果。照顧病人的人更要保重身體。”
三哥盛了一小碗雞湯，遞給小雪：“你先喝點，看你眼圈都黑了，昨晚肯定又冇睡好。”
小雪接過碗，熱氣氤氳中，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三哥和三大娘就像她的親生父母一樣，在這段最難熬的日子裡給予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要我說啊，”三大娘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輕按摩著輝子的手臂，“昏迷病人的身體是有記憶的。昨天手動了一下，說明神經係統在慢慢恢複。今天冇動，可能是在積蓄能量呢。”
蔡大姐讚同地點點頭：“我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昏迷病人都是這樣反反覆覆，突然有一天就醒過來了。”
三哥走到窗邊，稍稍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輝子從小就頑強，記得他六歲那年發高燒，燒到四十度都不哭不鬨。這次也一定能挺過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輝子的臉上，給他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小雪注視著丈夫平靜的麵容，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皮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你們看！輝子的眼皮動了！”小雪驚呼道。
所有人都圍到床邊，屏息凝神地注視著。幾秒鐘後，輝子的右眼確實又輕輕顫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這次四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大娘激動地握住小雪的手：“看到了嗎？這是好跡象啊！”
蔡大姐趕緊按下呼叫鈴：“我馬上叫醫生來看一下。”
三哥俯下身，在輝子耳邊輕聲說道：“輝子，我們都知道你在努力，加油啊，大家都在等你醒來。”
醫生很快趕來了，仔細檢查了輝子的各項指標：“這是很好的進展，說明病人的意識在慢慢恢複。不過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緩慢，家屬一定要有耐心。”
送走醫生後，病房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三大娘開始張羅著做飯，說要在醫院的小廚房裡給大夥兒做頓像樣的午餐。三哥則幫著蔡大姐給輝子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縮。
小雪坐在床邊，握著輝子的手，輕聲細語地跟他講述著最近發生的點點滴滴：單位同事都很關心他，老鄰居張奶奶每天都會為他祈禱，他們養的那隻橘貓最近胖了不少...
“輝子，你一定要加油。”小雪俯下身，在丈夫耳邊輕輕說道，“我等你醒來，我們還說好要一起去西藏看雪山呢。”
就在這時，小雪明顯地感覺到輝子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這次的動作比昨天蔡大姐描述的更加明顯，彷彿是一個有意識的迴應。
“他又動了！這次我真的感覺到了！”小雪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三哥和三大娘趕緊圍過來，蔡大姐也湊近觀察。在眾人的注視下，輝子的手指又輕輕動了一下，這次的動作更加清晰明確。
三大娘抹著眼角的淚水：“這孩子，從來就不捨得讓我們擔心太久。”
三哥紅著眼圈，卻笑得格外開心：“我就知道，輝子從來都是最棒的。”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媚，病房裡洋溢著久違的歡聲笑語。小雪把輝子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的動作，心中充滿了希望。
這一刻，她深深地相信，無論還要等待多久，輝子終將醒來，他們的生活終將回到正軌。而這段艱難的日子裡收穫的溫暖親情，將成為他們未來歲月中最寶貴的財富。
蔡大姐悄悄退出病房，給這家人留出獨處的空間。在關門的那一刻，她看見小雪正輕柔地梳理著輝子的頭髮，三哥和三大娘在一旁準備著午餐，陽光灑滿整個房間，溫暖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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