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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子臥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而微弱,眼睛緊閉著,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精緻的小鬧鐘,黑色的指標安靜地移動著,標示著他陷入淺昏迷以來的每一天每一刻。這是他昏迷的第117天,小雪站在床邊,輕輕擦拭著他的額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與溫柔。
小雪是輝子的妻子,一個平日裡溫和卻又堅強的女人。自從丈夫出事以來,她幾乎冇有一刻鬆懈過。她知道,輝子的家人——大哥嫂和姐姐,為他操碎了心,每天牽腸掛肚。為了讓他們稍微放寬心,小雪想出了一個主意:讓護工蔡大姐每天錄製一小段輝子鍛鍊的視訊,傳送到家庭微信群裡。這樣一來,家人就能親眼看到輝子的情況,不至於胡思亂想。
蔡大姐是位經驗豐富的護工,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為人熱心又細緻。她每天早早來到病房,不僅是照顧輝子的身體,還主動配合小雪的計劃。今天早晨,蔡大姐像往常一樣,幫輝子做完基礎的肢體活動後,拿出手機準備錄製視訊。她輕輕調整著輝子的姿勢,一邊小聲解說著:“今天我們幫輝子活動一下手臂和腿部,醫生說這樣有助於促進血液迴圈,防止肌肉萎縮。”
小雪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潤膚露,輕聲提醒蔡大姐:“記得拍清楚一點,特彆是他的手指和腳趾的動作,大哥嫂上次說看到他有反應特彆高興。”蔡大姐點點頭,調整好角度,開始錄製。視訊裡,輝子的手臂被輕輕抬起、放下,腿部也被緩慢彎曲、伸展。雖然輝子冇有任何意識反應,但肢體在被動運動時顯得柔和而有規律,彷彿在沉睡中保持著某種節奏。
錄製完畢後,蔡大姐仔細檢查了一遍視訊,確保畫麵清晰、光線充足,然後點選傳送到名為“輝子康複加油”的微信群裡。這個群是小雪建立的,裡麵隻有輝子的直係親屬:大哥、大嫂、姐姐,以及小雪和蔡大姐。群裡的氛圍總是溫馨而支援,每個人都會在視訊下發來鼓勵的話語。
果然,視訊傳送出去冇多久,群裡就熱鬨起來。大哥第一個回覆:“看到輝子的手臂動得比昨天有力了,真棒!”大嫂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欣慰:“蔡大姐辛苦了,小雪也辛苦了。看到弟弟一天天在好轉,我們心裡踏實多了。”姐姐則發來一段長長的文字,詳細詢問了輝子當天的體溫、血壓等指標,蔡大姐一一回覆,並附上幾句安慰的話。
小雪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微微上揚。她知道,這些視訊不僅僅是給家人看的,也是給自己的一種支撐。每天記錄輝子的點滴進步,讓她在漫長的等待中找到了希望。她常常想起輝子出事前的樣子,那個愛說愛笑、總愛逗她開心的男人。如今他躺在病床上,雖然不能說話,但小雪相信,他一定能感受到家人的愛與期盼。
蔡大姐收拾好器材,走到小雪身邊,輕聲說:“今天輝子的狀態還不錯,體溫正常,呼吸平穩。下午我再幫他做一次手腳按摩,促進神經恢複。”小雪感激地點點頭:“謝謝你,蔡大姐。冇有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蔡大姐擺擺手,笑著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輝子是個好人,我相信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暖洋洋的。小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輝子的手,低聲跟他講述著家裡的瑣事:陽台上的花開了,鄰居家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姐姐最近學會做了一道新菜……她的聲音輕柔而平穩,彷彿在哄一個入睡的孩子。偶爾,她會停下來,仔細觀察輝子的表情,希望能捕捉到一絲絲的反應。
蔡大姐在一旁整理藥品,時不時插幾句話,講講醫院裡的趣聞,或者分享一些康複病人的故事。她的存在讓病房不再冷清,多了幾分生活氣息。小雪知道,蔡大姐不僅是護工,更是這個特殊時期裡的戰友和朋友。
傍晚時分,蔡大姐準備下班了。臨走前,她又幫輝子做了一次簡單的肢體活動,並錄製了當天的第二段視訊。這段視訊裡,輝子的腿部動作顯得更加柔和,蔡大姐特意拉近鏡頭,拍下了他腳趾微微蜷縮的細節。視訊傳送到群裡後,姐姐立刻回覆:“看!腳趾有反應了!這是好兆頭!”大哥也發來一個加油的表情,氣氛暖融融的。
小雪送蔡大姐到門口,輕聲說:“明天還是老時間,我等你。”蔡大姐點點頭,叮囑道:“晚上記得按時休息,彆太累著自己。”小雪微笑著應下,關上門後,回到輝子床邊。
夜晚的病房格外安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輝子平穩的呼吸聲。小雪開啟手機,翻看著群裡過去的視訊和聊天記錄。從第1天到第117天,輝子的變化雖微小卻持續不斷。有時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有時是他的眼皮微微顫動。這些小細節在彆人看來或許微不足道,但對小雪和家人來說,卻是黑暗中閃爍的星光。
她俯下身,在輝子耳邊輕輕說:“你知道嗎?大家都等著你醒過來。大哥說等你好了,要帶你去釣魚;大嫂準備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姐姐買了好幾本新書,說要念給你聽……所以,快點好起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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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小雪靠在椅子上,漸漸入睡。夢裡,她看到輝子睜開了眼睛,微笑著對她說:“我回來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天已經矇矇亮了。護士輕聲進來查房,測量輝子的體溫和血壓。一切平穩,數值比前幾天還好些。小雪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許多,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暗自給自己打氣:新的一天,加油。
蔡大姐準時在七點半到達,手裡還提著熱騰騰的包子。路上買的,你最愛吃的白菜餡。她笑著遞給小雪。小雪感動地接過,包子還冒著熱氣,溫暖了她的手掌。趁著小雪吃早餐的工夫,蔡大姐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她先給輝子擦拭身體,動作輕柔熟練。今天天氣不錯,她邊忙活邊說,等會兒我們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八點整,蔡大姐照例開始錄製視訊。她特意選了陽光最好的角度,讓輝子的臉龐在鏡頭裡顯得溫暖而安詳。今天她嘗試了一個新的康複動作,輕輕托起輝子的手腕,做畫圈運動。醫生說這樣可以刺激神經,她對著鏡頭解釋,雖然輝子現在還不能自主活動,但我們要堅持幫他鍛鍊。
視訊發到群裡後,大嫂很快就回覆了:輝子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些!大哥接著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姐姐則關切地問:昨晚睡得怎麼樣?小雪你要注意休息啊。小雪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回覆大家的問候。她特意拍了張輝子床頭的鮮花照片發到群裡,這是隔壁病房的王阿姨送的,她說輝子一定會好起來。
上午的治療時間,康複師來到病房。他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總是帶著陽光般的笑容。今天我們試試音樂療法,他拿出一個小音響,選了些輝子平時愛聽的歌。當熟悉的旋律在病房裡響起時,小雪的鼻子突然一酸。這是他們婚禮上播放的曲子。她緊緊握住輝子的手,期待著哪怕最微小的反應。
中午,姐姐特意燉了湯送來。她輕輕吹涼一勺,小心地喂到輝子嘴邊。慢慢來,不著急。姐姐柔聲說著,像在哄小孩。看著姐姐專注的側臉,小雪突然想起小時候,姐姐也是這樣耐心地喂生病的小輝子吃飯。時光流轉,那份手足之情卻從未改變。
下午的時光過得格外安靜。小雪坐在窗前織毛衣,這是她新學的技能。蔡大姐在旁邊整理輝子的病曆,不時抬頭看看監護儀上的數字。陽光透過紗簾,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麻雀落在窗台,嘰嘰喳喳地叫幾聲又飛走。這樣平靜的午後,讓人幾乎要忘記這是在醫院。
傍晚時分,大哥大嫂一起來探視。大嫂帶來了新做的枕頭,說這樣能讓輝子躺得更舒服。大哥則輕聲跟輝子說著最近的新聞,彷彿弟弟隻是在閉目養神。小雪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她悄悄用手機記錄下這溫馨的時刻,打算稍後發到群裡。
夜幕降臨,病房裡隻留下一盞小夜燈。小雪開啟發給輝子聽的舒緩音樂,坐在床邊輕聲讀著姐姐帶來的書。這是一本關於旅行的散文集,字裡行間都是對遠方的嚮往。讀到描述大海的段落時,她停頓了一下,想起和輝子約定要去看海的承諾。
夜深了,小雪輕輕撫過輝子的額頭,在他耳邊溫柔地說:第118天就要來了,我們一起期待明天的進步,好嗎?監護儀上的曲線平穩地跳動著,像在迴應她的期待。窗外,星星悄悄爬上了夜空,安靜地守護著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不眠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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