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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窗外的陽光溫柔地灑在輝子蒼白的臉上。她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握住丈夫的手，開始講述今天的見聞。
輝子，今天小區裡的桂花開了，香得整條街都能聞到。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還說要給我做桂花蜜呢。小雪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擾了沉睡中的愛人。她用手指輕輕梳理著輝子額前的碎髮，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護士小張推著藥車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不禁放輕了腳步。雪姐，還是老時間啊。她小聲說道，熟練地更換著點滴瓶。這三個月來，她已經習慣了每天下午三點準時看到小雪坐在病床邊的身影。
嗯，醫生說今天他的腦電波比昨天活躍了些。小雪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丈夫的臉，好像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的包裡裝著輝子最愛聽的cd，是他們在大學時代常聽的老歌。音樂聲在病房裡緩緩流淌，小雪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校園櫻花樹下彈吉他的少年。
傍晚時分，小雪接到了婆婆的電話。老人家聲音哽咽：孩子，你要照顧好自己啊。輝子要是知道你這麼辛苦，他會心疼的。小雪望著窗外的晚霞，輕聲回答：媽，我不辛苦。隻要他還能呼吸，這個世界就還有光。
夜深了，病房裡隻剩下監護儀器規律的聲。小雪趴在床邊打了個盹，夢裡她看見輝子站在家門口，手裡捧著一罐剛做好的桂花蜜，笑著對她說：我回來了。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時，小雪感覺手心裡傳來一絲輕微的顫動。她猛地抬頭，看見輝子的睫毛在輕輕顫抖，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醫生！醫生！小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她緊緊握住丈夫的手，彷彿抓住了整個世界的希望。
主治醫生快步走來，仔細檢查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是個好兆頭，他的意識正在恢複。小雪淚如雨下，這三個多月的守候，終於等到了曙光。她俯身在輝子耳邊輕聲說：我等你，一直等你。我們的桂花蜜，今年一定要一起做。
窗外的桂花香似乎更濃了，隨著微風飄進病房。輝子的手指又輕輕動了動，這次的動作比之前更明顯。小雪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丈夫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她看見輝子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什麼。
水...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輝子喉嚨裡發出來。小雪的手顫抖著，連忙用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濕潤丈夫乾裂的嘴唇。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我在這裡，一直都在。小雪把臉貼在輝子的手心裡，感受著那久違的溫度。三個月來第一次，她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回到這個她最愛的人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輝子的恢複速度快得讓醫生都感到驚訝。他能睜開眼睛了，能認出小雪了，能斷斷續續地說幾句話了。每當陽光透過窗簾照在病床上時，小雪就會把輝子扶起來一點，讓他看看窗外那棵開得正盛的桂花樹。
記得...你最喜歡...桂花香。輝子說話還很吃力，但每個字都讓小雪的心裡開出一朵花。她握著丈夫的手，輕聲哼起他們大學時常唱的那首歌。輝子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爍著溫柔的光。
康複治療師開始每天來病房幫輝子做複健。小雪總是在一旁默默看著，在輝子累得滿頭大汗時遞上毛巾，在他因為動作做不到位而沮喪時給予鼓勵。她記得醫生說過，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但她已經做好了陪伴的準備。
一個下著小雨的午後，輝子突然對小雪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小雪搖搖頭，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聞著那熟悉的、混合著藥水味的氣息。隻要你回來，等多久都值得。她的聲音悶悶的，卻透著說不出的幸福。
病房窗台上的玻璃瓶裡，插著幾枝新摘的桂花。那是小雪今早特意從小區裡折來的，金黃色的花瓣上還帶著雨水的痕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像他們重新開始的希望。
輝子開始能夠自己坐起來了。這天清晨，小雪推著輪椅帶他來到醫院的小花園。桂花樹下，金黃色的花瓣隨風飄落，有幾片落在了輝子的膝頭。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飄落的花瓣，動作笨拙卻充滿希望。
今年的桂花...開得真好。輝子仰頭望著滿樹金黃，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雪蹲在他身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是啊，比往年都要香。等你再好一點，我們就能回家做桂花蜜了。
康複的過程並不容易。輝子常常在複健時疼得滿頭大汗，但他從不喊停。小雪知道，他是為了能早日帶她回家。每當輝子咬牙堅持時，她就會在旁邊輕聲講述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第一次約會時輝子緊張得打翻了咖啡，求婚時藏在蛋糕裡的戒指差點被吃掉，新婚夜兩人在陽台上數星星到天亮...
一個月後，醫生宣佈輝子可以出院了。小雪收拾病房裡的物品時，發現窗台上的桂花枝已經生根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這株意外得來的桂花苗裝進花盆，準備帶回家種在陽台上。這是我們的幸運符，她對輝子說，等它長大了，我們每年都能一起摘桂花。
出院那天，陽光格外明媚。當輪椅推到醫院門口時，輝子突然站了起來，在小雪的驚呼聲中，他顫抖著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雖然步伐不穩，但他堅持自己走到了車前。小雪攙扶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依然能看到丈夫眼中堅定的光芒。
回到久違的家中，熟悉的陳設讓輝子紅了眼眶。陽台上，小雪種下的桂花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輝子坐在沙發上，看著妻子忙前忙後地整理，突然輕聲說：小雪，過來。當小雪走近時，他吃力地抬起手臂，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這個擁抱裡，有歉意，有感恩，更有說不儘的愛意。
夜幕降臨，兩人並肩坐在陽台上。遠處飄來隱約的桂花香，輝子握著小雪的手，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就像他們新婚之夜那樣。這一次，他們不需要言語，隻是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感受著失而複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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