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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子淺昏迷第104天了。小雪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麵正在給輝子擦臉的蔡大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這是他們換的第三個護工了,前兩個不是嫌工資低就是受不了照顧植物人的辛苦,冇乾多久就走了。但蔡大姐不一樣,她來了才一個月,輝子的臉色就明顯紅潤了起來。
蔡姐,今天怎麼樣?小雪推門進去,輕聲問道。
哎呀,小雪來啦。蔡大姐抬起頭,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今天可好了,輝子喝了兩碗粥呢,比昨天又多喝了半碗。
小雪走到病床前,看著丈夫微微鼓起的臉頰,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確實,輝子的臉圓潤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種瘦得嚇人的樣子了。她注意到輝子的指甲也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頭髮剃的鋥亮。
蔡姐,你真是太用心了。小雪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有什麼,都是應該的。蔡大姐擺擺手,你看輝子多乖,從來不鬨脾氣。我給他按摩的時候,他還會皺眉頭呢,像是在享受似的。
小雪聽了這話,心裡一暖。自從那場車禍後,醫生都說輝子醒來的可能性很小,但她始終不願意放棄。現在看到丈夫被照顧得這麼好,她終於覺得生活又有了盼頭。
蔡大姐一邊收拾著餐具,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輝子今天的情況:上午給他擦了身子,下午做了半小時按摩。對了,我還給他讀了會兒報紙,讀到菜市場降價的訊息時,他手指頭好像動了一下呢。
小雪眼睛一亮:真的嗎?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蔡大姐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我覺得他肯定能聽見我們說話。所以我每天都跟他聊天,說說菜價啊,說說我孫子在學校的事啊。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小雪突然發現,這個曾經讓她感到冰冷的病房,現在竟然有了家的感覺。她看著蔡大姐熟練地給輝子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蔡姐,謝謝你。小雪握住蔡大姐粗糙的手,自從你來了,我覺得輝子好像離我更近了一些。
蔡大姐拍拍小雪的手背:傻孩子,輝子會好起來的。你看他現在多精神,臉上都有肉了。我老家有個說法,昏迷的人要是長胖了,就是快要醒來的征兆呢。
雖然知道這可能隻是安慰的話,小雪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想起醫生說過,像輝子這樣的情況,營養跟上了纔能有更好的恢複基礎。現在蔡大姐每天變著花樣給輝子準備流食,連醫院的營養師都說輝子的各項指標改善了很多。
明天我打算給輝子燉點魚湯,蔡大姐說,我兒子昨天釣了幾條新鮮的鯽魚,特彆肥。燉爛了過濾出來,營養好消化。
小雪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蔡姐,下週三是輝子生日,我想...
哎呀,這可是大事!蔡大姐眼睛一亮,咱們得好好準備準備。我做個蛋糕,打成糊糊也能吃。再買點氣球裝飾一下病房,讓輝子感受感受過生日的氣氛。
看著蔡大姐興奮的樣子,小雪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一個月來,蔡大姐不僅照顧著輝子,也在不知不覺中照顧著她。那些無人訴說的擔憂和恐懼,在蔡大姐麵前總能得到最樸實的安慰。
夜幕漸漸降臨,病房裡的監護儀器發出規律的聲。小雪坐在丈夫床邊,輕輕握著他的手。這隻手不再像以前那樣骨節分明得嚇人,而是有了些柔軟的觸感。她忽然覺得,也許奇蹟真的會發生,在這個被愛意充滿的病房裡。
蔡大姐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病房,把輝子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放進洗衣袋。她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小雪啊,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呢。蔡大姐走到小雪身邊,輕聲說道,明天你不是還要上班嗎?
小雪搖搖頭,目光依然停留在丈夫臉上:我再陪他一會兒。蔡姐,你說...輝子真的能感覺到我們在為他過生日嗎?
那當然能!蔡大姐斬釘截鐵地說,一邊拿起保溫杯給輝子潤嘴唇,我照顧過不少這樣的病人,他們雖然不說話,但心裡都明白著呢。你等著瞧,過生日那天,保準輝子會給你驚喜。
小雪被蔡大姐篤定的語氣逗笑了。這一個月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這位樸實的護工大姐。蔡大姐不僅把輝子照顧得無微不至,還總能用最樸實的話語給她力量。
第二天一早,小雪剛到病房門口,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推開門,隻見蔡大姐正端著一個小碗,小心翼翼地喂輝子喝湯。
這是...小雪好奇地走近。
鯽魚湯!蔡大姐得意地晃了晃碗,我今早四點就起來燉了,燉了整整三個小時,把魚骨頭都燉化了,營養全在湯裡。
小雪湊近一看,碗裡的湯呈現出奶白色,散發著濃鬱的鮮香。更讓她驚訝的是,輝子竟然在主動吞嚥,雖然動作很慢,但比以前需要靠胃管進食時強多了。
醫生來看過了嗎?小雪驚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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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呢,我正準備去叫。蔡大姐笑著說,不過我看輝子今天狀態特彆好,喂他喝湯時,他眼皮一直在動呢。
正說著,主治醫生推門進來查房。看到輝子正在自主進食,醫生也很驚訝,立即給他做了簡單檢查。
吞嚥反射比上週好多了,醫生收起聽診器,對小雪說,這是個好兆頭。我建議從今天開始,可以適當增加經口進食的次數,慢慢減少胃管營養。
小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緊緊握住蔡大姐的手。蔡大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這都是醫生治療得好,我就是按醫囑照顧輝子吃飯睡覺而已。
醫生笑著搖搖頭:護工的精心照料對病人恢複同樣重要。我看輝子這一個月的變化,比前三個月加起來都大。
等醫生走後,小雪拉著蔡大姐坐在床邊,兩人一起看著安靜躺著的輝子。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輝子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小雪突然發現,丈夫的睫毛似乎在微微顫動。
蔡姐!你快看!小雪屏住呼吸,指著輝子的眼睛。
兩人緊張地盯著輝子的臉。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她們以為可能是錯覺時,輝子的眼皮明顯地跳動了一下,接著又一下。
他...他是不是要醒了?小雪的聲音顫抖著。
蔡大姐趕緊按下床頭的呼叫鈴,一邊輕聲對輝子說:輝子啊,小雪在這兒呢,你加把勁,睜開眼睛看看她。
護士和醫生很快趕來,病房裡一下子熱鬨起來。醫生檢查後,謹慎地表示這確實是意識恢複的跡象,但具體什麼時候能完全甦醒還不好說。
不過,醫生臨走時補充道,病人現在的營養狀況很好,這對恢複非常有利。繼續保持現在的護理方案。
那天晚上,小雪說什麼也不肯離開醫院。她和蔡大姐輪流守在輝子床邊,時刻注意著他的每一個微小動作。夜深人靜時,小雪握著丈夫的手,輕聲細語地跟他說話,講他們戀愛時的趣事,講家裡陽台上的花開了,講蔡大姐做的魚湯多麼鮮美。
蔡大姐端來兩杯熱牛奶,遞給小雪一杯:喝點東西,彆累著了。輝子要是知道你這麼熬夜,該心疼了。
小雪接過杯子,突然問道:蔡姐,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蔡大姐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兒子二十歲那年也出過車禍,比輝子還嚴重。那時候有個護工阿姨特彆照顧他,後來他慢慢好起來了。我就想啊,這份恩情我得還。
小雪這才明白,原來蔡大姐是把對自己兒子的愛,延伸到了輝子身上。她正想說些什麼,突然感覺手被輕輕捏了一下。
輝子!小雪驚撥出聲,杯子差點打翻。
蔡大姐趕緊湊過來,隻見輝子的手指確實在微微動著,像是在迴應妻子的呼喚。更讓她們驚喜的是,輝子的嘴唇也在輕輕顫抖,似乎想要說什麼。
醫生!快叫醫生!蔡大姐一邊按呼叫鈴一邊喊道。
值班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病房裡頓時忙成一團。檢查過後,醫生確認輝子正在從淺昏迷中甦醒,這是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點。
繼續跟他說話,叫他的名字,醫生叮囑道,這種時候親人的聲音最能幫助病人恢複意識。
小雪握著輝子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輝子,是我,小雪...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和蔡姐都在這裡陪著你...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輝子的眼皮顫動得更加明顯了。就像破繭而出的蝴蝶,經過漫長黑暗的等待,終於要迎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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