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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站在火車站的月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粉紅色的車票。初春的風還帶著些許涼意，她下意識裹緊了米色風衣的領口。站台的廣播正在播報列車到站資訊，她抬頭望向電子顯示屏，確認自己乘坐的g123次列車即將進站。
車廂裡人不多，小雪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漸漸模糊，她的思緒又回到了三個月前那個雨夜。那天晚上輝子加班回家路上遭遇車禍，等她趕到醫院時，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想到這裡，小雪的眼眶又濕潤了，她趕緊從包裡掏出紙巾。
手機震動起來，是蔡大姐發來的訊息：小雪，輝子今天情況穩定，剛纔還微微動了動手指。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小雪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笑。這三個月來，多虧了蔡大姐的細心照料，輝子的氣色比剛入院時好了許多。
列車到站時已是傍晚，小雪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醫院。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蔡大姐正在給輝子擦臉，見她進來立刻露出笑容：哎呀，小雪回來啦！輝子今天可精神了，下午還睜了會兒眼睛呢！
小雪放下行李，輕輕走到病床前。輝子安靜地躺著，臉色比上週視訊時紅潤了些。她握住丈夫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輝子，我回來了。她輕聲說，手指輕輕摩挲著丈夫的手背。
蔡大姐識趣地退到一旁整理藥品櫃，給小兩口留出獨處的空間。小雪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錄音機，裡麵錄著他們戀愛時常聽的歌。記得嗎？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咖啡廳裡放的曲子。她按下播放鍵，輕柔的鋼琴聲在病房裡流淌。
窗外，暮色漸漸籠罩城市。護士來查房時，看見小雪正趴在病床邊睡著了，她的手還緊緊握著輝子的手。蔡大姐輕手輕腳地給小雪披上外套，又檢查了一遍輝子的輸液管。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那台小錄音機裡迴圈播放的溫柔旋律。
夜深了，醫院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小雪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輕輕拍她的肩膀，睜開眼看見蔡大姐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身邊。喝點熱的吧，你都睡了好一會兒了。蔡大姐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病房裡的寧靜。
小雪揉揉眼睛坐直身子，接過溫熱的牛奶。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輝子，突然發現他的眼皮在輕微顫動。蔡姐！你快看！小雪激動地放下杯子，俯身靠近丈夫的臉。蔡大姐也趕緊湊過來，兩人屏住呼吸注視著這細微的變化。
輝子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像是蝴蝶振翅般微弱卻堅定。小雪的心跳得厲害，她緊緊握住丈夫的手，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微弱力道。輝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是小雪，我在這兒呢。
就在這時，值班醫生推門進來查房。看到這情形，醫生立即上前檢查。瞳孔對光有反應，這是好現象。醫生邊說邊用小手電照著輝子的眼睛，看來他的意識在慢慢恢複，你們繼續多和他說說話。
小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蔡大姐體貼地遞來紙巾，自己的眼圈也紅紅的。我就說輝子會好起來的，蔡大姐拍拍小雪的肩膀，他那麼惦記著你，怎麼捨得一直睡下去呢。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病床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小雪輕輕哼起他們戀愛時常唱的那首歌，聲音輕柔得像一陣春風。她感覺到輝子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縮，像是在迴應她的呼喚。這個夜晚，病房裡充滿了久違的生機與希望。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小雪還守在病床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握著輝子的手已經有些發麻，卻捨不得鬆開。蔡大姐勸她去休息會兒，她隻是搖搖頭，輕聲說：我怕錯過他醒來的那一刻。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輝子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雪突然發現丈夫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她心跳加速。輝子？她試探著呼喚，聲音裡帶著期待和忐忑。
就在這時，輝子的眼皮顫動得更明顯了。小雪屏住呼吸，看著丈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熟悉的眼睛雖然還帶著迷茫，卻真真切切地看向了她。小雪...輝子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這兩個字卻像驚雷一樣在小雪耳邊炸響。
醫生！蔡姐！小雪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奪眶而出。她俯身抱住輝子，感受到丈夫微弱卻真實的迴應。蔡大姐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立刻紅了眼眶，轉身就去叫醫生。
輝子的目光緩緩掃過病房，最後又落回妻子臉上。他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擦去小雪臉上的淚水。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斷斷續續地說，每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醫生很快趕來做了詳細檢查，確認輝子的意識確實恢複了。這是個奇蹟，醫生笑著說，接下來還需要漫長的康複訓練，但最困難的一關已經過去了。
小雪握著輝子的手貼在臉頰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窗外的梧桐樹抽出新芽，幾隻麻雀在枝頭歡快地跳躍。這個普通的清晨，因為一個生命的甦醒而變得格外珍貴。蔡大姐站在一旁抹眼淚，她知道，這對年輕夫妻的新生活，今天才真正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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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康複科的醫生為輝子製定了詳細的複健計劃，從最簡單的吞嚥訓練開始，到慢慢恢複肢體功能。小雪請了長假，每天寸步不離地守在丈夫身邊。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小雪推著輪椅帶輝子到康複中心的花園曬太陽。春風拂過新綠的草坪，帶著淡淡的花香。輝子仰起臉，讓陽光灑在蒼白的麵板上，嘴角露出久違的微笑。好久...冇聞到...這麼新鮮的空氣了。他說話還不太利索，但比剛醒來時流暢多了。
小雪蹲下身，幫輝子把毯子蓋好。等你再好些，我們就能去郊外踏青了。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蘋果，仔細削成小塊，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那個果園嗎？那裡的蘋果又快熟了。
輝子慢慢咀嚼著蘋果，眼神溫柔地看著妻子。這三個月來，小雪瘦了一圈，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但笑容依然那麼明亮。他艱難地抬起右手，輕輕撫上小雪的臉頰。辛苦...你了。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小雪的眼眶又濕潤了。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幾個穿著病號服的小朋友在草坪上追逐嬉戲。輝子望著他們出神，突然說：等...我好了...我們要個...孩子吧。小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把臉埋進丈夫的掌心。
夕陽西下時，蔡大姐來接他們回病房。看到輝子精神不錯，她高興地說：明天物理治療師說要教你用助行器了，很快你就能自己走路啦！輝子望向遠處漸漸沉落的夕陽，眼神堅定。他知道，漫長的黑夜已經過去，黎明終將到來。而這一路，始終有人握著他的手，從未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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