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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這已經是第98天了，他的睫毛偶爾會輕輕顫動，像是要努力睜開那雙許久未見光明的眼睛。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窗台上小雪每天更換的百合花香。
大哥今天又來看輝子了。他站在床邊，粗糙的大手輕輕撫過弟弟消瘦的臉龐。輝子啊，他低聲說，咱媽今天包了你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等你醒了，哥給你熱一大盤。說著，他的目光轉向正在給輝子按摩腿部的護工小王：要不...今天試試讓他咽點水？
小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站在床尾的任大夫。任大夫推了推眼鏡，搖搖頭：老李，現在還不是時候。輝子的吞嚥反射還冇完全恢複，貿然嘗試容易嗆到。他走到床邊，輕輕抬起輝子的下巴檢查氣切口，得先把氣切縫上，再慢慢訓練吞嚥功能。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繼續做下肢鍛鍊。
小雪端著溫水盆走進來，聽見他們的對話。她把盆放在床頭櫃上，擰乾毛巾開始給輝子擦臉。輝子最喜歡喝我熬的雞湯了，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等他醒了，我要天天給他熬。她仔細擦拭著丈夫的每一根手指，彷彿這樣就能把力量傳遞給他。
下午的康複訓練時間到了。小王和另一位護工小心地把輝子扶到輪椅上，在他腰部和胸前繫好固定帶。小雪蹲下身，把輝子的雙腳輕輕放在踏板上。輝子，咱們要開始練習坐了哦。她邊說邊調整著他的姿勢，讓他的頭能靠在特製的頭枕上。
輝子的身體軟綿綿的，頭總是往一邊歪。小王扶著他的肩膀，小雪則握著他的手。十分鐘過去了，輝子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皮似乎顫動得更明顯了。他今天堅持得比昨天久！小雪驚喜地說，眼眶微微發紅。
傍晚時分，大哥推著輝子在醫院花園裡慢慢走著。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大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輝子的腿。看，柳樹都發芽了，他指著不遠處，等你好了，咱們去河邊釣魚，就像小時候那樣。
回到病房，小雪正在整理輝子的床頭櫃。她把全家福照片擦了又擦，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照片裡的輝子摟著小雪，兩人笑得那麼開心。輝子，她輕聲說，今天寶寶在肚子裡踢我了，他一定等不及要見爸爸了。她拉起輝子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夜深了，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小雪趴在輝子床邊睡著了，她的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月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輝子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動，像是迴應著妻子的溫度。窗外的玉蘭樹悄悄綻放了第一朵花，春天真的來了。
夜深人靜的時刻，病房裡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聲。輝子的眼皮突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縮，在小雪的掌心裡輕輕劃過。這個細微的動作驚醒了淺眠的小雪，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盯著丈夫的臉。
輝子？她的聲音顫抖著，手指撫上他的臉頰，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她急切地按下床頭的呼叫鈴，眼睛一刻都不敢離開丈夫的臉。值班護士快步走進來，看到輝子微微皺起的眉頭，立即跑去叫醒了值班醫生。
當任大夫匆忙趕到時，輝子的眼皮正在努力地想要睜開。任大夫立即拿出小手電檢查瞳孔反應，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瞳孔對光反射比之前靈敏多了！他輕輕拍打輝子的肩膀，李輝，能聽見我說話嗎？如果能聽見，就動動你的手指。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輝子的手。幾秒鐘後，那根食指微微向上翹了一下。小雪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動。
太好了！任大夫激動地說，這是明顯的意識恢複跡象。我馬上安排明天的全麵檢查。他轉向小雪，今晚你要特彆注意，如果他再有反應，立即通知護士長。
小雪連連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她重新握住輝子的手，感覺那雙手似乎比平時溫暖了些。輝子，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她哽嚥著說，我們的寶寶還在等著見爸爸呢。
天矇矇亮時，大哥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見小雪正用棉簽沾水濕潤輝子的嘴唇。有反應了？真的嗎？他壓低聲音問道，生怕驚擾了什麼。小雪轉過頭，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用力地點了點頭。
上午的檢查持續了很久。醫生們推著各種儀器進進出出，輝子被帶去做了腦部ct和核磁共振。小雪和大哥在檢查室外焦急地等待著，兩人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當任大夫拿著檢查報告走出來時，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腦部活動明顯增強，特彆是語言和運動區域。這是個非常好的征兆！
回到病房後，康複團隊立即調整了治療方案。除了繼續下肢訓練外，增加了口腔肌肉按摩和簡單的認知刺激訓練。小雪學會了所有康複動作，每天不厭其煩地幫輝子練習。她常常趴在輝子耳邊，絮絮叨叨地講著生活中的瑣事，講他們戀愛時的趣事，講肚子裡寶寶的最新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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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時，輝子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看到趴在床邊熟睡的小雪時，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雪...
這個簡單的音節像驚雷般驚醒了小雪。她抬起頭，對上丈夫清明的目光，瞬間淚如雨下。輝子！她撲上去抱住他，哭得像個孩子。聞聲趕來的醫護人員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紅了眼眶。
康複之路還很漫長，但此刻，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裡，春天真正到來了。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好，潔白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生命頑強的故事。
小雪顫抖著按下床頭的呼叫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護士們匆匆趕來，看到清醒的輝子時都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主治醫生任大夫很快趕到，他輕輕翻開輝子的眼皮檢查，臉上漸漸綻放出欣慰的笑容。
李輝，歡迎回來。任大夫的聲音有些哽咽，能認出我是誰嗎？輝子的目光緩緩移動，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任...醫...雖然聲音嘶啞微弱，但足以讓病房裡的每個人都激動不已。
小雪緊緊握著輝子的手，生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似的。輝子，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裡滿是心疼。輝子微微搖頭，眼神裡透著迷茫。任大夫溫和地說：不著急，慢慢來。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恢複體力。
接下來的日子，輝子像重新學走路的孩子一樣，一點一點地恢複著各項身體機能。每天清晨，小雪都會幫他做口腔按摩，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水濕潤他乾裂的嘴唇。這天，當棉簽碰到他舌尖時，輝子突然含住了棉簽，輕輕吮吸了一下。
他想喝水！小雪驚喜地叫道。任大夫聞訊趕來，謹慎地用勺子餵了輝子一小口水。看著他喉結上下蠕動，成功嚥下那口水，病房裡響起一陣歡呼。大哥激動地拍著大腿：好樣的！我就知道我弟最棒！
隨著吞嚥功能的恢複，輝子開始能喝些流食了。小雪每天變著花樣熬各種營養粥，一勺一勺地餵給丈夫。她總是不厭其煩地鼓勵道：再吃一口，就一口，為了我們的寶寶。每當這時，輝子就會努力張開嘴，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小雪微微隆起的腹部。
康複訓練也在逐步加強。這天，在兩位康複師的幫助下，輝子第一次嘗試站立。他渾身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當他的雙腳真正觸碰到地麵時，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我...站...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裡滿是激動。
小雪站在他麵前，雙手捧著他的臉：輝子，你做到了！她引導丈夫看向牆上的鏡子，看，你站起來了！鏡中的輝子雖然還需要人攙扶，但確是穩穩地站立著。這個曾經再普通不過的動作，此刻卻顯得如此珍貴。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進病房。小雪扶著輝子慢慢走到窗前，讓他看看外麵的世界。玉蘭花開得更盛了，粉白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輝子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春天的氣息都吸進肺裡。他轉頭看向妻子，緩慢但清晰地說：謝...謝...你。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小雪的眼淚再次決堤。
夜深人靜時，輝子躺在床上，聽著小雪均勻的呼吸聲。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感受著偶爾傳來的微弱胎動。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這三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明天還有更多的康複訓練等著他，但此刻，他隻想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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