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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子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已經是深秋了,他在這家醫院住了整整62天。妻子小雪剛給他掖好被角,又匆匆趕去上班了。自從他生病以來,這個家就靠小雪一個人撐著。
輝先生,該吃藥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寧俊冉端著藥盤走進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白皙的臉上。這個護工是小雪上個月請來的,說是醫院裡口碑最好的。
寧俊冉熟練地幫輝子調整好靠枕,又細心地試了試水溫才把藥遞給他。今天感覺怎麼樣?她一邊記錄體溫一邊問道。輝子注意到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像兩把小扇子。
好多了,就是腿還是冇力氣。輝子接過藥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寧俊冉的手。她的手指很涼,像是剛從冷水裡拿出來似的。
慢慢來,康複需要時間。寧俊冉轉身去整理床頭櫃,動作輕巧得像隻貓。輝子發現她總能把雜亂的物品擺得整整齊齊,連輸液管的彎曲弧度都調整得恰到好處。
下午做複健時,寧俊冉一直陪在旁邊。輝子扶著欄杆艱難地邁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突然他腿一軟,眼看就要摔倒,寧俊冉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他。她的手臂比想象中有力,穩穩地托住了輝子的重量。
謝謝。輝子喘著氣說。他聞到寧俊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
晚上小雪來送飯時,寧俊冉正在給輝子按摩腿部。今天覆健很努力呢。她笑著對小雪說。輝子注意到兩個女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小雪乾練利落,寧俊冉溫婉細緻,像是互補的兩個世界。
夜深人靜時,輝子望著天花板發呆。寧俊冉輕手輕腳地進來查房,見他還冇睡,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睡不著嗎?她壓低聲音問,生怕吵醒隔壁床的病人。
輝子搖搖頭:就是覺得躺太久了,渾身不舒服。
寧俊冉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這是我奶奶教的安神香包,你放在枕頭下麵試試。香包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輝子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他已經很久冇有被人這樣細緻地照顧過了。
第二天清晨,輝子發現寧俊冉的眼睛有些紅腫。怎麼了?他忍不住問。寧俊冉勉強笑了笑:冇事,就是昨晚冇睡好。後來他從小護士那裡聽說,寧俊冉的母親也住在這家醫院,情況不太好。
中午休息時,輝子看見寧俊冉坐在走廊長椅上吃盒飯,便讓護工推著輪椅過去。要不要嚐嚐我太太做的紅燒肉?他遞過保溫盒。寧俊冉愣了一下,眼睛又紅了:謝謝,輝先生。
就這樣,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病房裡漸漸有了家的溫度。寧俊冉會在輝子做複健時偷偷給他加油,輝子則經常讓小雪多帶一份飯菜。小雪有時打趣說:你們倆倒像兄妹似的。
深秋的陽光透過窗簾,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輝子看著正在整理藥品的寧俊冉,突然覺得生病的日子也冇那麼難熬了。窗外,一片金黃的梧桐葉緩緩飄落,像是時光輕輕翻過的一頁。
輝子的腿漸漸有了知覺。那天早晨,他試著不用攙扶,自己從床邊站了起來。雖然隻堅持了短短幾秒,但寧俊冉驚喜的歡呼聲讓整個病房都亮堂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能行!她像個孩子似的拍著手,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雪知道後,特意提早下班帶來了一盒草莓蛋糕。三個人圍在病床邊,用一次性叉子分著吃。奶油沾在寧俊冉的嘴角,輝子下意識想伸手幫她擦掉,又突然意識到什麼,尷尬地縮回了手。小雪看看丈夫,又看看護工,嘴角微微上揚。
週末的康複中心很安靜,寧俊冉推著輝子的輪椅在花園裡散步。金黃的銀杏葉鋪了一地,輪椅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我媽媽年輕時是舞蹈老師,寧俊冉突然說,她總說人生就像跳舞,有時候轉圈轉暈了,就要找個支點。輝子看見她仰頭望著天空,脖頸的線條優美又脆弱。
回到病房時,小雪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三張電影票。醫生說你再過兩週就能出院了,她笑著說,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電影吧。寧俊冉接過票,手指微微發抖。輝子注意到她今天特彆安靜,連整理器械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夜裡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著窗玻璃。輝子夢見自己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裡奔跑,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驚醒時,他發現寧俊冉正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做噩夢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溫柔。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二天,寧俊冉冇來上班。護士長說她請假去照顧生病的母親了。輝子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連複健時都頻頻望向門口。小雪下班來陪他,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削了個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三天後,寧俊冉回來了,眼睛腫得像桃子。她依然認真地幫輝子做複健,但話少了很多。輝子從其他護士那裡聽說,她母親的情況不太好。那天下午,輝子讓小護士推他去醫院的空中花園,摘了一朵開得最好的白色雛菊。
送給你媽媽,他把花遞給正在整理藥品的寧俊冉,希望她早日康複。寧俊冉接過花,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砸在白色的花瓣上,像清晨的露珠。
出院前的最後一週,輝子已經能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寧俊冉扶著他鍛鍊走樓梯,兩人的影子在陽光下疊在一起。小雪站在不遠處看著,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天晚上,她突然對輝子說:俊冉是個好姑娘,對吧?輝子點點頭,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出院那天,寧俊冉幫輝子收拾行李,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記得按時做複健,她低著頭說,彆讓我...彆讓小雪姐擔心。輝子想說些什麼,卻看見小雪拿著一束鮮花走進來。
這是送給你的,小雪把花遞給寧俊冉,謝謝你這兩個月的照顧。三個人的告彆簡單而剋製,就像秋天的雨,輕輕落下,又悄悄停止。
回家的車上,小雪握著方向盤說:我給她留了我們的地址和電話。輝子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覺得這兩個月的病痛,似乎也留下了某些溫暖的印記。就像寧俊冉常說的,人生難免會有跌倒的時候,重要的是總有人願意伸手扶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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