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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亮起,是公司主管發來的訊息:小雪,崗位最多保留到月底...她飛快地鎖上螢幕,走回窗前。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高樓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
第二天早上,輝子醒來時發現小雪不在病房。護士說她一早就出去了,留了張紙條說去辦點事。直到中午,她才風塵仆仆地趕回來,手裡拿著幾個檔案袋。
我去找了份兼職,她氣喘籲籲地說,眼睛亮晶晶的,給少兒美術班當助教,週末上班,不影響平時照顧你。她掏出一張課程表,你看,時間都安排好了,週一三五陪你做康複,二四六上午你去治療時我就去超市打工...
輝子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小雪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她的衣領。傻子,她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你好了,換你養我。
康複中心的走廊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輝子扶著助行器,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小雪倒退著走在他前麵,手裡舉著他最愛吃的蘋果:加油,再走三步就能吃到啦!
輝子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當他終於邁出第三步時,整個人向前栽去。小雪趕緊扶住他,兩個人一起跌坐在長椅上,蘋果滾落在地上。
對不起...輝子沮喪地看著自己的腿。
小雪撿起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掰成兩半:一人一半。她咬了一大口,汁水從嘴角溢位來,特彆甜,你嚐嚐。
輝子接過那半顆蘋果,突然說: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煮麪。他眼神溫柔,這次保證不會暈倒。
小雪笑著點頭,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走廊儘頭,康複師拿著評估表走來,臉上帶著笑容:進步很大,下週可以試試不帶助行器走路了。
風吹動窗簾,帶來一絲初春的氣息。小雪望著窗外冒出新芽的樹枝,突然覺得,冬天終於要過去了。
春天來的時候,輝子終於能不用助行器獨立行走了。雖然右腿還是有點跛,右手拿東西時也會發抖,但醫生說這已經是奇蹟般的恢複速度。出院那天,小雪收拾著病房裡積攢的生活用品,輝子站在窗前,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看什麼呢?小雪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看那棵樹,輝子指著窗外,我昏迷那天,它還是光禿禿的。現在樹枝上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計程車緩緩駛向他們許久未歸的家。輝子一直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像是要把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當車停在小區門口時,他的眼眶紅了: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推開家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迎麵而來。餐桌上還擺著那天輝子倒下時準備的食材,早已乾癟腐爛。小雪趕緊去開窗通風,輝子卻慢慢走到廚房,顫抖的手撫過灶台。
那天...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是要給你做長壽麪的。
小雪從背後抱住他:現在做也不遲啊。她感覺到輝子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過今天還是我來吧,你負責吃就好。
晚飯很簡單,西紅柿雞蛋麪配一碟青菜。輝子用左手笨拙地夾著麪條,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小雪,我有話跟你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這是我這些天想的...我們不能一直靠借錢過日子。他深吸一口氣,我打聽了,小區門口那個報刊亭要轉讓,租金不貴。我想...我們可以接手。
小雪愣住了:可是你的手...
左手還能用,輝子急切地說,而且醫生說右手會慢慢恢複的。我們可以賣報紙雜誌,再進些飲料零食...他的眼神越來越亮,早上你幫我一起擺貨,白天我一個人看店,你還能去上班...
小雪看著丈夫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向她求婚時也是這樣的神情。那時候他們剛畢業,窮得連戒指都買不起,輝子就是用這樣充滿希望的眼神說:給我五年時間,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她聽見自己說,我們試試。
開業第一天是個雨天。輝子淩晨四點就起床了,把貨架擦了又擦。小雪煮了一鍋薑湯裝在保溫壺裡:下雨天冷,記得喝。她在丈夫右腿上綁了護膝,彆站太久,累了就坐會兒。
小小的報刊亭在雨中顯得格外溫暖。輝子坐在櫃檯後麵,看著雨滴順著玻璃滑落。第一個顧客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要買晨報和豆漿。
新開的?老先生接過豆漿,笑眯眯地問。
嗯,今天第一天。輝子用左手艱難地找零錢。
老先生注意到了他發抖的右手,什麼都冇說,隻是第二天帶來了自己收藏的舊雜誌:放你這兒賣,賣掉了再給我錢。
生意比想象中好。附近的居民知道店主是個康複中的病人後,都特意來照顧生意。中學生喜歡來買零食,上班族會順手帶份報紙,退休的老人們則成了常客,冇事就坐在報刊亭外的長椅上聊天。
一個月後的傍晚,小雪下班來接輝子關店。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報刊亭裡掛滿了彩色氣球,櫃檯上擺著一個小蛋糕,插著一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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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日快樂。輝子笑著說,右手還不太靈活地舉著一束野花,雖然遲到了三個月。
小雪這纔想起,今天是他們原本計劃慶祝結婚五週年的日子。那天輝子倒下時,鍋裡煮的就是長壽麪。她接過那束沾著雨露的野花,發現每朵花的花莖都被細心地用膠帶纏住了——這樣拿的時候就不會被刺紮到。
我右手還係不了蝴蝶結,輝子不好意思地說,隻能用膠帶...
小雪突然哭了起來,把輝子嚇了一跳。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不是...她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我就是...太高興了...這三個月來,她第一次允許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輝子用不太靈活的右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然後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盒子:給你買的,用第一個月賺的錢。
盒子裡是一條銀手鍊,墜著一個小小的雪花吊墜。老闆說可以免費刻字,輝子指著雪花背麵,我刻了我們名字的縮寫。
小雪戴上手鍊,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報刊亭外,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天空出現了一道彩虹。遠處傳來孩子們放學回家的歡笑聲,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香。
輝子慢慢站起身,關上報刊亭的窗戶。他的動作比一個月前流暢多了,雖然右腿還是有些不便,但已經不需要攙扶。回家吧,他牽起小雪的手,今晚我給你煮麪。
路燈次第亮起,照亮了他們回家的路。小雪看著丈夫的側臉,想起醫生曾經說過的話:恢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耐心。但現在她覺得,漫長也冇什麼不好,因為他們有的是時間。
手鍊上的小雪花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就像他們平凡生活中那些微小卻珍貴的幸福,一點一點積累,最終彙成溫暖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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