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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清晨,小雪輕輕拉開窗簾,讓陽光溫柔地灑在輝子的病床上。她像往常一樣擰了熱毛巾,仔細擦拭丈夫的臉龐和雙手。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小相框,裡麵是他們去年七夕在公園拍的合照,輝子摟著她的肩膀,兩人笑得那麼燦爛。
輝子,今天是七夕呢。小雪輕聲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這是輝子去年送她的珍珠項鍊,她一直捨不得戴。今天她特意戴上它,珍珠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你看,你送我的禮物我都好好收著呢。她撫摸著項鍊,聲音有些哽咽。
護工做事特彆認真。嫂子,輝子昨晚情況穩定,體溫36.8度,我按醫囑兩小時翻一次身。他遞上記錄本,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輝子的各項指標。
小雪感激地點點頭。自從輝子昏迷後,小王是她遇到的最負責的護工。上週輝子突然抽搐時,是小王第一時間發現並叫來了醫生。想到這裡,小雪的心又揪了起來。昨天做的頭顱ct,今天該出結果了。
中午,小雪正給輝子按摩手臂,主治醫生高大夫走了進來。檢查結果出來了。高大夫推了推眼鏡,不是二次腦梗,是腦部有輕微水腫引起的抽搐,我們已經調整了用藥方案。
小雪長舒一口氣,眼眶卻紅了。她握住輝子微涼的手,把臉貼上去。你聽見了嗎?不是最壞的情況,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下午,小雪打來溫水,給輝子洗頭。她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洗髮水的香味在病房裡瀰漫開來,這是輝子最喜歡的薄荷味。記得你總說我洗頭的手法專業,現在我給你洗,你要快點醒來給我打分啊。她強忍著眼淚,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
傍晚時分,小雪從保溫杯裡倒出熬了一下午的雞湯。她用棉簽沾著湯汁,輕輕潤濕輝子的嘴唇。今天過節,我特意燉了你最愛喝的湯。等你醒了,我天天給你燉。
夜幕降臨,病房裡隻剩下監護儀規律的聲。小雪趴在病床邊,握著輝子的手漸漸入睡。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枚婚戒閃著微光。
夜深人靜時,誰也冇注意到,輝子的手指在小雪掌心輕輕動了一下。
那輕微的顫動像蝴蝶振翅般轉瞬即逝,卻讓睡夢中的小雪突然驚醒。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輝子的手,生怕剛纔隻是自己的錯覺。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監護儀的電子音依舊規律地響著。
輝子?她顫抖著呼喚,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就在這時,輝子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小雪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她慌亂地按下呼叫鈴,又怕驚擾到什麼似的,趕緊鬆開手。她俯下身,貼近丈夫的臉,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值班護士匆匆趕來時,正看見小雪捂著嘴無聲流淚的樣子。怎麼了?護士緊張地問道。
他、他動了...小雪指著輝子的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剛纔他的眼皮在動...
護士立即檢查了輝子的瞳孔反應,然後快步走向門口:我去叫值班醫生!
小雪緊緊握住輝子的手,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蜷縮了一下。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她再也控製不住,伏在丈夫胸前失聲痛哭:你終於要醒了對不對?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張醫生帶著醫療團隊趕來時,小雪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肩膀一抽一抽的。醫生們迅速圍到病床前,手電筒的光在輝子眼前晃動。瞳孔對光反應比之前靈敏了,張醫生難掩興奮,這確實是甦醒的前兆!
接下來的檢查中,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當醫生用棉簽輕輕劃過輝子腳底時,他的腳趾明顯地收縮了一下。病房裡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歡呼聲。
雖然還不能確定完全甦醒的時間,張醫生摘下聽診器,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但這些跡象表明,他的意識正在恢複。這真是個七夕奇蹟。
小雪淚眼朦朧地望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而對她來說,這可能是生病五十天以來最充滿希望的一個黎明。她輕輕撫摸著輝子消瘦的臉頰,在他耳邊低語:你看,連老天爺都知道今天是個特彆的日子,所以讓你在這個時候給我迴應...
晨光漸漸照亮病房,給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金色。小雪把輝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份久違的溫度。她知道,漫長的等待終於要迎來轉機,就像黑夜過後必定會有日出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病房裡每天都充滿期待。小雪把家裡的收音機帶來,每天定時播放輝子最愛聽的古典音樂。她發現每當播放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時,輝子的手指總會微微顫動。於是這首曲子成了他們之間的秘密訊號,小雪常常一邊哼著旋律,一邊觀察丈夫的反應。
護工小王也變得格外細心,他注意到輝子在聽到小雪聲音時,呼吸頻率會有微妙變化。於是每次護理時,他都會輕聲轉述小雪交代的話:嫂子說今天超市的蘋果特彆新鮮,她買了你最愛的紅富士,等你醒來就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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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清晨,小雪正在窗邊給向日葵換水,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她手中的花瓶差點跌落,轉身時看見輝子的眼睛半睜著,目光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輝子!她撲到床前,顫抖的手按在呼叫鈴上。
輝子的目光緩緩轉向她,乾裂的嘴唇輕輕開合,卻發不出聲音。但小雪分明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光芒,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屬於她的輝子的眼神。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病房裡頓時忙碌起來。各種檢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小雪被請到走廊等候。她靠在牆邊,雙腿發軟,五十天來積壓的淚水終於決堤般湧出。透過玻璃窗,她看見醫生們臉上都帶著笑容,這讓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檢查結束後,張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時嘴角是上揚的:意識恢複得很好,雖然還很虛弱,但能認人了。這簡直是個醫學奇蹟。他拍拍小雪的肩膀,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
小雪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生怕驚擾到什麼。輝子已經重新閉上眼睛,但當她靠近時,他的眼皮輕輕顫動,然後慢慢睜開。那雙眼睛雖然佈滿血絲,卻清晰地倒映出小雪的身影。
七...夕...輝子氣若遊絲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雪愣住了,然後突然明白過來——他記得。記得昏迷前最後一個節日,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她緊緊握住丈夫的手,把臉埋進他的掌心,感受著久違的溫度和觸感。窗外,陽光正好,一束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在見證這個等待了太久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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