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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做了一個夢…
夢到輝子轉院了，要轉到康複醫院，轉院那天，陽光格外明媚。阿其開車來接他們，後備箱裡塞滿了同學們送的營養品。輝子坐在輪椅上，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醫院門口的花壇裡，幾株向日葵正迎著太陽綻放，金燦燦的花盤像一張張笑臉。
康複醫院的環境比想象中好很多，寬敞的病房，明亮的走廊，還有裝置齊全的康複中心。最讓小雪驚喜的是，醫院後麵有個小花園，種滿了各色花草，中間還有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非常適合病人散步。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小雪幫輝子擦完身子，正準備關燈休息，突然丈夫示意說：我想起咱們結婚那會兒了。她好奇地問：怎麼突然想起這個？輝子望著天花板，慢慢地說：那時候我答應過你，要照顧你一輩子。冇想到現在反倒是你在照顧我...
小雪把毛巾掛好，在床邊坐下：夫妻之間不就是互相扶持嗎？你忘了去年我腰疼的時候，是誰天天給我熬中藥、做艾灸、做理療的？輝子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那咱們扯平了。
康複訓練比想象中艱難得多。每天上午，治療師都會帶著輝子做各種練習，從最簡單的抓握動作開始。起初他連一個塑料杯都拿不穩，經常沮喪得想放棄。小雪就在一旁鼓勵他：慢慢來，不著急。你陪孩子學自行車她摔了那麼多次咱都冇放棄呢。
有一天練習時，輝子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花叢中一對白色的蝴蝶說：你看，多像咱們結婚那天放飛的那對。小雪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見兩隻白蝴蝶在花間翩翩起舞。她想起婚禮上，他們按照習俗放飛蝴蝶象征愛情，結果其中一隻遲遲不肯飛走，最後停在了輝子的肩頭。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是甩不掉你了。輝子笑著說，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小雪掏出紙巾替他擦汗，故意板著臉說：現在後悔也晚啦。
輝子轉頭看向小雪，眼中帶著詢問。小雪笑著點頭：去吧，我陪你去。正好看看你當年追我的那條路變成什麼樣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像他們走過的歲月，有明有暗，卻始終溫暖如初。
輝子在夢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他穿越到了醫院走廊，看見妻子小雪正推著輪椅上的自己去做康複訓練。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眼神空洞，右腿打著石膏，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小雪穿著那件熟悉的淡藍色毛衣，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她彎下腰，輕聲對輪椅上的輝子說：再堅持一下，醫生說今天可以試著走兩步了。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輝子想伸手觸碰小雪，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以靈魂狀態存在。走廊儘頭的康複室裡，物理治療師正在準備器械。小雪推著輪椅慢慢向前走，輝子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有些褪色。
今天感覺怎麼樣？治療師接過輪椅，關切地問道。小雪勉強笑了笑：昨晚他說腿疼，幾乎冇怎麼睡。她的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右手不自覺地揉著後腰——那是長期照顧病人落下的毛病。
治療過程中，輪椅上的輝子疼得直冒冷汗。小雪緊緊握著他的手，輕聲哼著他們戀愛時常聽的那首歌。輝子站在一旁，突然想起這是急性腦梗前時的場景。當時他完全沉浸在痛苦中，竟冇注意到小雪是怎樣日複一日地陪伴著他。
康複訓練結束後，小雪推著輪椅來到醫院小花園。陽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你看，不知名的花兒開的多好看呀。小雪指著枝頭的花苞，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賞花好不好？輪椅上的輝子點點頭，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這時，夢境開始模糊。輝子最後看到的畫麵是小雪蹲在輪椅前，仔細地為繫好鬆開的鞋帶。她的動作那麼輕柔，彷彿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輝子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窗外天剛矇矇亮，身邊的小雪還在熟睡。他輕輕凝視著妻子…小雪迷迷糊糊地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晨光中，輝子凝視著小雪安靜的睡顏，想起夢中那個疲憊卻依然溫柔的她。他在心裡默默發誓，趕緊好起來，不能再讓他再因為自己受苦，要更加珍惜眼前這個用儘全力愛著他的女人。
小雪醒了，碰了碰輝子的額頭：“不發燒呀，輝子哥你感覺怎麼樣？覺得今天你有點異常呢？”
小雪輕輕的起身，走進廚房，發現冰箱裡隻剩下幾個雞蛋和半盒牛奶。這纔想起最近工作太忙，已經很久冇去超市采購了。
她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早餐。煎蛋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鍋鏟與平底鍋的碰撞聲充滿了生活氣息。
今天天不錯，一會出去采購點東西？小雪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輝子轉過身，衝她笑了笑：好呀，給你多買點好吃的。小雪指了指桌上的盤子，煎蛋有點糊了，你將就著吃。
輝子望著盤子裡形狀不太完美的煎蛋，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想起他和小雪二十多年前出車禍，小雪被撞的厲害，她在複健的那段日子，自己也是這樣每天早起準備早餐，然後推著她去醫院。那時候的小雪情緒低落，常常對他發脾氣，但他從未抱怨過一句。
發什麼呆？快趁熱吃。小雪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雪抬起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輝子的側臉上。她想起夢裡自己推著輪椅對他說過的那句話——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賞花。現在的輝子，終於可以牽著她的手，陪她去看花了。
她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好，我們一起去。
花非花，霧非霧，夢中有花，花中有夢，多想，這不是一場夢呀，輝子老發燒，身體狀態不平穩，管還插著一大堆呢，蒼天呀大地呀，啥時能開始做康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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