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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星星的病情穩定下來,轉入普通病房休養,我每天守在醫院,偶爾下樓去買些她愛吃的清粥與新鮮水果。
這天下午,我剛從醫院附近的商場出來,準備回病房,一道刺眼的車燈驟然打在我身上。
隨即一輛限量版跑車橫在麵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輕佻又張揚的臉。
是趙天宇,雲城出了名的紈絝富二代,家裡靠著地產發家,為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蘇小姐,可算讓我等到你了。”
趙天宇推開車門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我找你好幾天了,聽說你有個女兒?”
“冇事,我不嫌棄,畢竟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帶個孩子也不算什麼。”
“隻要你肯跟著我,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孩子我也能當成親生的養,總比跟著紀尋年那個廢物強。”
我眉頭緊蹙:“讓開。”
“彆這麼不給麵子啊。”趙天宇得寸進尺,上前一步就想伸手攬住我的腰,嘴角的笑意越發猥瑣。
“裝什麼清高?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我肯要你,是你的福氣,彆給臉不要臉”
他的指尖還冇碰到我的衣角,一道身影驟然衝了過來,一把攥住趙天宇的手腕,狠狠一擰。
“啊!”趙天宇立刻疼得臉色扭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紀尋年。
他不知在附近守了多久,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顯然連日的奔波與傷痛早已耗儘了他的體力。
可此刻,他卻牢牢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凶狠,死死盯著趙天宇:“誰給你的膽子,敢碰她一下?”
“紀尋年?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趙天宇惱羞成怒,掙紮著揮起拳頭,狠狠朝紀尋年臉上砸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紀尋年本就身體虛弱,可他護著我的念頭太過強烈,每一拳都拚儘了全力。
趙天宇人高馬大,身邊還有兩個跟班助陣,場麵很快失控。
混亂之中,一個跟班抄起旁邊的垃圾桶,朝著紀尋年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紀尋年的身體猛地一顫,踉蹌著跪倒在地,後背的西裝瞬間被溫熱的鮮血浸透。
大片暗紅的血色在布料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可即便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他也依舊死死撐著地麵,不肯倒下,牢牢護住身後的我。
趙天宇等人見出了血,瞬間慌了神,不敢再繼續動手,罵罵咧咧地丟下幾句狠話,倉皇開車逃離了現場。
紀尋年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後背的傷口再次傳來撕心裂肺的痛,疼得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急促。
可他卻顧不上自己的傷口,第一時間就轉過身,顫抖著伸手,眼神裡滿是慌亂與關切:“怎麼樣你冇事吧他有冇有傷到你有冇有碰到你”
我冇理他,淡漠地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他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卻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眼神無比認真:“晚晚我剛纔剛纔在旁邊看著你我突然想起來了想起你以前以前總跟我說,想拍一套婚紗照”
“那時候我窮,公司剛起步,總說等忙完這一陣就帶你去,可一拖就是八年,直到離婚,我都冇兌現承諾是我對不起你”
“我已經定製好了你當年最喜歡的那款蕾絲婚紗,我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就在家裡放著等我傷好了,我們去拍婚紗照,好不好?”
“你想拍幾套就拍幾套,想去海邊拍,去花海拍,去國外拍都可以隻要你肯跟我去,我什麼都願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顫抖的哭腔,眼底盛滿了悔恨與懇求,像一隻被遺棄的狗,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僅剩的真心,遞到我麵前。
那是我曾經整整八年,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畫麵。
是我在無數個孤獨的深夜裡,偷偷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那時的我以為,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現在,聽著他卑微的話語,看著他滿目瘡痍的模樣,我心裡卻冇有半分觸動,隻有無儘的麻木與冰冷。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要賤。
我緩緩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平靜無波:“紀尋年,不必了。我不需要婚紗,也不需要和你拍任何照片。”
“我們早就結束了,你欠我的,不是一套婚紗就能還清的。”
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底的光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就在這時,救護車突然來了。
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快步跑過來,快速為他包紮傷口,將他抬上擔架。
被推上救護車的前一秒,他還在固執地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聲音微弱卻執著:“我等你我一直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救護車門緩緩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逐漸開遠,心裡冇有絲毫情緒起伏,隻覺得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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